咒回 第39章 第39章

“谢谢你，樱田。”

尽管伤口都避开了要害，可毕竟是被匕首扎穿了身体，即便做过简单处理，男人的脸色仍旧苍白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村上强忍着痛苦，带着一脸后怕向少女表达着谢意。

他自恃水性好，觉得没什么危险，就选择了下水救人，没想到遇到了咒灵这等灵异存在。

要不是少女，他今天很可能葬身于湖中了。

樱田明雪摇了摇头，“说实话，要不是看在村上先生的妻儿的份上，我根本不会回来救你。”

一旁的女子闻言，诧异地看向了樱田明雪。

她身为罪魁祸首，少女都没有忍心责备她，为何反而对救人的村上先生如此咄咄逼人呢。

少女有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村上一眼就明白了目光里的谴责。

虽然他和樱田明雪是第一次见面，但从她最初果断放弃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看出这是个现实得近乎冷峻的少女。

只是到底还是个孩子，本质也非常善良，想必是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选择了来救他。

村上感激又愧疚地低下头：“的确是我太冲动了。”

樱田明雪却很得理不饶人，语气毫不客气：“与其说是冲动，不如说是不负责任。”

村上的行为让她想到了加茂宪嘉，她就是用殉情这种看似伟大的词汇，逃避了身为母亲的责任。

“樱田别这么说。”女子不忍救命恩人难堪，连忙打圆场，“在情况危急的时刻，有时候是想不到太多的，就比如樱田，你明知危险，不还是来救我们了吗？说到底，都怪我，要不是我……”

樱田明雪打断了她：“我和村上先生完全不同。我没有身患绝症的妻子，也没有嗷嗷待哺的儿子。另外我的家人朋友都很强大，哪怕失去我，至少也能照顾好自己。”

“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女子慌忙做着驱晦气的动作，今晚的经历让她亲身体会到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对从前不以为然的生死之说也生出敬畏，“亲朋好友肯定都盼你好好活着，特别是你父母，女儿是比他们性命还珍贵的存在，你要是这么说，他们会伤心的……”

“樱田前辈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女子的话。

他跟樱田明雪不熟，仅有过几次见面而已。

但他常听五条悟跟家入硝子说起过她，也知道她听别人提起樱田夫妇就会难过。

女子和村上一怔，看樱田明雪的眼神也多丝同情和理解。

正是因为体会过失去依靠的滋味儿，所以她对村上先生的“高尚”很生气。

“批评起别人倒是振振有词。”这时一道带着微嘲的清甜声音从几人的身后传来。

四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相貌秀丽的女子朝他们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还站着十来个穿黑衣的人，那是总监部的善后小队。

樱田明雪和伏黑惠不约而同地跟为首的女子打着招呼。

“家入老师。”年纪小些的少年声音很稳重。

樱田明雪语气却有点谄媚，“硝子姐姐~”

女子跟村上不由看了眼少女她的言谈行为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让他们一时忘记这其实还是个处在撒娇卖乖年龄的孩子。

“总监部给你的命令好像是让你立刻离开公园，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惠的到来吧。”

家入硝子没有少女甜腻的声音迷惑，反而给了她一个糖炒栗子。

樱田明雪正欲夸张呼痛，却感觉身体的疼痛正在迅速褪去。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往身边的村上看了一眼，

此时他脸色苍白至极，身体也摇摇欲坠。

他本来就被二级咒灵折磨得筋疲力尽，又被樱田明雪扎了个对穿，能硬挺到现在已经算是意志力强悍了。

好在善后小队抬了一副担架过来，连忙将他抬上了担架。

樱田明雪连忙按住了家入硝子的手，“硝子姐姐，先治这位村上先生吧，他的妻儿还在等他呢。”

实际上，非特别紧急的情况，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一般不用在普通人身上。

村上的伤虽然很重，但显然没有到致命的地步。

东大附属医院就在附近，完全足够将其治愈，就是时间有点久而已。

但听到樱田明雪的话后，家入硝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握上了村上的手腕儿。

随着咒力的涌动，樱田明雪注意到，村上眉宇间的痛楚渐渐散去，气色也恢复了少许。

微微放下心后，她将目光转向了家入硝子。

哪怕在暗黄的灯光下，都能看出女子眼周浓重的黑眼圈。

樱田明雪一时有些愧疚。

真希给她说过，硝子姐姐今天在北海道休假。

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脑袋朝着四周张望。

北海道距离东京的直线距离就超过了800公里，在实际路程中更是超过了1000公里。

就算直升机也要飞2个多小时。

而从她发现二级咒灵到现在也不过十分钟而已。

硝子姐姐还听到了她跟女子跟村上的全程对话，说明她至少两分钟前就到了。

这般堪称神迹一样的速度，只有五条家的瞬移才能做到。

虽然樱田明雪遇到的咒灵非力量型，而且还有湖水浮力化解祂的力道，但毕竟已经到了二级，也几乎让她全身骨折。

而家入硝子刚刚也只给她治了一半儿。

她这一起身，剧痛又再次袭来，当即就要仰倒，一只手臂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龇牙咧嘴地侧头，发现是伏黑惠扶住了她。

不等她道谢，冷峻少年缓缓将她扶到了女子的怀中。

“惠，谢谢你。”

此时家入硝子已经结束了对村上的治疗，再次给了樱田明雪一个“糖炒栗子”。

“悟去见老朋友了。”

伏黑惠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少女，难怪他在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五条老师咒力残秽。

五条老师应该比他到得更早，只是看到樱田前辈受伤严重，又一刻不停地去了北海道接家入硝子过来。

樱田明雪闻言，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老朋友很明显就是夏油杰。

正当樱田明雪暗自沉思时，家入硝子则停止了对她的治疗。

“谢谢硝子姐姐。”

她已经完全恢复，不需要再依靠着女子，所以立即就从女子怀中钻了出来。

时值七月底，温度很宜人，但晚上温度就偏低，大概只有十八度左右。

再加上樱田明雪浑身湿透，刚刚紧贴着女子没感觉到冷。

现在一离了女子的怀抱，她立刻就感到了一阵凉意。

正当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时，一件带着温热的衣服落到了肩头。

樱田明雪回过头，五条悟正站在人行灯下。

他背着光，半张脸又被眼罩挡着，整张脸仿佛跟阴影融为了一体，唯有那头白发熠熠生辉。

樱田明雪的第一反应是心虚，“小叔。”

虽然看不清小叔的表情，但她莫名就知道小叔此时很生气。

听到少女底气不足的呼唤，五条悟往她身前迈了一步，另一盏人行灯的光线落到了他的脸上。

跟樱田明雪想得不同，他的表情很平静，递给了她一个袋子。

袋子很大，装得也很满。

樱田明雪好奇地看向五条悟，“这是？”

“一套衣物，店员随便拿的，将就着换吧。”

湿衣服贴在身上确实很不舒服，樱田明雪笑嘻嘻地接过了袋子，“谢谢小叔。”

“话说公园的卫生间在哪里？”她往四周张望着，但是周遭路灯不怎么亮，看得不是很清楚。

“往亭子方向走100米，左转就是了。”伏黑惠指了一个方向。

五条老师有套公寓在这附近，他们有时候在这个区域拔除咒灵后，会到公寓里休息一下。

五条老师任务重，每天都到处跑，极少到这个公寓来，反而他来的次数比较多，对周边也比较熟悉。

樱田明雪道过谢，一手拢着披在肩上的外套，一手提着装衣服的袋子，小跑着往伏黑惠所指的地方跑去。

她很快就到了地方，里面亮着灯，但没有人。

樱田明雪将袋子放在盥洗台上，正要反锁外间的大门，却看到家入硝子站在外面，指尖还夹了一支烟，“快点换吧，我给你看着呢。”

“谢谢硝子姐姐。”樱田明雪双手合十，向家入硝子表示感谢。

“好啦，快点换，别着凉。”家入硝子一把将门关上了。

樱田明雪也没耽误，迅速换好了衣物。

等她出来时，全身焕然一新。

身上穿着一条绿色印花连衣长裙，脚上踩着一双法式花卉凉拖鞋。

长发应该简单地擦过，虽然不再滴水了，但呈现出很湿润的状态，一缕一缕地散在肩头。

再配上她笑嘻嘻的表情，给人的感觉相当松弛，丝毫看不出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你换下的衣服呢？”家入硝子语气有些疑惑，因为此时少女的手上就只有一件黑色制服，看大小很明显是五条悟的。

“扔了啊。”见家入硝子不解，樱田明雪连忙补充道，“放心啦硝子姐姐，我用咒力将衣服碎掉了。”

湖底全是淤泥，她衣服上也沾了不少，拿回去洗，反而会污染洗衣机。

所以她换下后，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要不是手上的制服是小叔的，她也顺手一并扔了。

家入硝子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可是地地道道的大家小姐。

特别是她父母离世后，加茂家主更是在衣食住行上富养得厉害。

很多时候，衣服都只穿一回，就丢弃了。

两人回到人工湖的时候，发现善后小队已经离开了。

那两个被卷入的倒霉男女也没在现场了。

只剩下五条悟、伏黑惠以及不知何时赶来的伊地知洁高在湖边等着她们。

等到两人走进后，五条悟将樱田明雪手机和钱包递给了她，那是在草坪上捡的。

樱田明雪接过钱包跟手机，然后扬了扬手中沾了水汽的制服，“我干洗后，再还给小叔吧。”

目光则看向了搭在五条悟左肘上的外袍。

要不要一并送去干洗？

毕竟夏油杰救了她一命呢。

但想到夏油杰，樱田明雪内心又发虚，总是会想到他差点拿走她小命的那一刻。

犹豫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决定装作没看见。

一来，夏油杰可是盘星教教主，宗教是很赚钱的。

二来，她又联系不上夏油杰，还衣服也是个问题。

“没关系，我自己送洗就行了。”

五条悟摇着头伸出右手，从樱田明雪的手中拿过了他的衣服，“你是想去高专，还是想留在东京市区，亦或者京都？”

“高专和京都的话，我可以用瞬移，把你送过去。”

“如果想留在市区，我在这附近有套公寓，就是你们一家三口每回来东京借助的那个公寓，我虽然没怎么去住过，但因为惠偶尔会去住一下，所以每周都有请保洁打扫。”

“高专。”樱田明雪立刻做出了选择，她本来就是来找真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