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黑得总比别处急些。
先是梧桐枝桠间漏下的光,从明黄褪成了昏橙,像被冻得发僵的蜜。风卷着碎叶擦过树干,把最后几片悬在枝头的梧桐叶吹得打旋,叶背的白霜在渐暗的天光里闪着细碎的冷光,没一会儿就融进了灰蓝的暮色。
远处的楼群轮廓开始模糊,像被谁用炭笔轻轻晕开。梧桐的影子越拉越长,把柏油路织成一张深褐的网。路灯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裹着寒意,在光秃秃的枝桠间穿绕,把那些交错的枝杈映在墙上,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等最后一点天光沉进地平线,夜色就像块浸了雪的棉絮,沉甸甸压下来。只剩梧桐沉默地立着,枝桠刺向墨黑的夜空,连风都慢了下来,只有偶尔落下的霜粒,在路灯下闪一下,就没了踪影。
“服了这个鬼学校,我和你们谢老师今晚还要开会!你们自己去吃吧,吃好了,账单拍我,我给你们报销。”李老师刚把教案塞进包,看到通知时,脸上的笑意僵成了石膏。她缓缓坐下,后背重重靠向椅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抓了几把,额前的碎发被揉得凌乱不堪。她抬起头看一下旁边的谢老师时,眼底蒙着一层疲惫的灰,连眼神都钝了,像被霜打过的草。同样,谢老师也是满脸幽怨。
“……行。”章晚桐暗道好笑,对许亦舟说:“走吧,他们应该都要到了。”
烧烤店内——
巷口的“炭季烧烤店”已经飘出浓郁的孜然香。几个学生挤在店外的塑料棚下,三张折叠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提前点好的毛豆、花生,还有几大瓶冰可乐,气泡在透明瓶里滋滋响。
齐景黎等几个B班的同学早已等候多时,见章晚桐来了,齐景黎连忙起身让座,章晚桐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结果左边坐着齐景黎,右边坐着许亦舟……好尴尬,章晚桐暗想。
“老板,多放辣!”高砚淮扯着嗓子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T恤领口沾着点下午搬书。他旁边的林随棠正用纸巾仔细擦着一次性筷子,时不时抬头叮嘱:“你慢点闹,别把饮料洒了。”话音刚落,后排就传来一阵哄笑——几个男生正抢着开可乐,泡沫喷了旁边的女生一胳膊,女生佯装生气地拍了下其中一人的脑袋,自己却先笑出了声。
烤串端上来时,塑料棚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油亮的肉串在铁盘里滋滋冒油,撒着白芝麻的烤茄子卧在锡纸里,烤得焦脆的鸡翅泛着诱人的红棕色。大家纷纷拿起筷子,有人专注地啃着鸡翅,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滴,还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满桌美食拍照,要发朋友圈“炫耀”。
“来,敬桐姐!太强了!”周燃笑着举起啤酒瓶,“来,喝!”
章晚桐皱皱眉,但最终还是将纸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爽快!”旁边的同学称赞着。
“你没问题吧?”许亦舟关心的问。齐景黎默默地接过了纸杯,到了一点果汁。
“先说好啊,输了不准耍赖!”江宁攥着一副扑克牌,把“国王牌”高高举起来,“抽到国王的人,指定两个人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话音刚落,男生们就起哄着往前凑,女生们也笑着围拢过来,连正在啃鸡翅的周凡都含糊不清地喊:“来!谁怕谁!”
第一轮就炸了锅。B班一个女生抽到国王,眼睛一扫就锁定了齐景黎:“齐景黎,真心话——在场的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周围人的起哄声此起彼伏,连烤串的老板都探过头来凑热闹。“有。”齐景黎淡淡地回答。
“哦~有啊~”
第二轮轮到许亦舟当国王,他故意拖长声音:“大冒险——周燃,去给隔壁桌的大叔敬一杯……啤酒,还要说‘大叔您真帅’!”周燃愣了两秒,硬着头皮端起半杯可乐走过去,梗着脖子喊完,脸比烤肠还红。隔壁大叔乐得直拍他肩膀:“小伙子嘴甜,叔请你吃串!”
……
后来,国王是齐景黎。
“选章晚桐啊,就她还没被坑过!”“出刁钻一点!”
“哈哈行,大冒险——章晚桐,比个耶……”没说完呢,齐景黎就要被同学们的口水淹没了。
“……耶,呵呵。”章晚桐十分配合地完成了“大冒险”。
老板端着最后一盘烤筋路过,笑着说:“还是你们学生热闹,我这小店好久没这么闹过了。”
……
章晚桐觉着腻了,喝了几口果汁朝厕所走去。许亦舟也借口给爸爸打电话跟着去了……
“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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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