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台的遮光布刚掀开一条缝,台下的声浪就先撞了过来——是攒动的人群里飘出的口哨声,是荧光棒在黑暗里晃出的光河,还有A班的人举着写着乐队名字的灯牌,红的蓝的光在半空里撞成一片。
聚光灯扫过来时,章晚桐正垂着眼调效果器,额前碎发被汗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指尖在旋钮上转了半圈,抬眼的瞬间,耳尖那颗小痣在光里亮了一下。她抱着一把奶白色的电吉他,琴身被灯光镀上一层暖金,和她身上洗得发白的黑色工装形成软乎乎的冲撞。
深棕色的长发被随意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发尾微微打着卷。额前斜斜挑着一缕染成银灰色的发丝,灯光扫过时,像落了片月光在上面。眉峰很锐,是天生的剑眉,却被她用眉笔轻轻晕开了尾端,添了点柔和。眼睛是浅棕色的,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时像浸了蜜的月牙。
鼻梁不算高,鼻尖却翘得很俏皮,嘴唇薄薄的,涂着哑光的口红,说话时会习惯性地咬下唇,露出一点粉白的牙尖。
许亦舟正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半寸处。银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年少时练琴太急,被琴盖夹的。
当第一个音落下时,全场的呼吸都轻了半分——不是轰然的爆发,是像羽毛蹭过湖面的轻响。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在白键上起落,黑键被按下去时,指节会微微凸起,像静立的竹节。
眉眼是偏淡的,眉峰不锐,却在尾端轻轻向下压,添了几分温驯。眼窝略深,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眼白里浮着细碎的红血丝——是昨夜改谱到三点的痕迹。睫毛不算浓密,却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半圈浅影,像被墨笔轻轻晕过。鼻梁高挺,而且直得很规整,鼻尖有颗淡褐色的小痣,不仔细看几乎要融进皮肤里。嘴唇偏薄,唇色是自然的粉,说话时会习惯性地咬下唇,尤其是在思考旋律的时候。
最显眼的是他的手。十指修长,指节分明,指腹覆着一层薄茧,摸上去是粗糙的,可落在琴键上时却又轻得像羽毛。指甲剪得干净利落,指缘偶尔会有倒刺,是最近练新曲太急,忘了涂护手霜。
他穿一身银灰色西装,料子是偏软的羊毛,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西装裤的裤脚刚好落在皮鞋鞋面上,鞋头被擦得锃亮,却在侧面蹭了点灰——是刚才从后台跑过来时,不小心蹭到了舞台边缘的金属架。头发是深棕色的,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额头。
舞台幕布后漏出的第一缕追光,像颗石子投进沸腾的湖面。“哇——”的低呼刚起,就被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掌声盖过。坐在最后一排的同学干脆站到椅子上,举着手机闪光灯左右挥舞,带动得一片光点跟着他的节奏晃,像把整个夜空的星星都摘进了教室。
当大幕缓缓拉开,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在舞台中央,剧场里瞬间掀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躁动。
“这个才是男帅女美!”
开始了。
第一个音符是中央C,清亮、干净,像一滴露珠落在寂静的湖面,瞬间让整个礼堂屏住了呼吸。
许亦舟指尖轻落,没有预兆,也没有多余动作——?C调的单音?从三角钢琴中流淌而出,不高亢,却极具穿透力。它切开了喧闹的余音,像一粒雪籽落在深夜的湖心,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这音符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它不是爆发,而是召唤,像夜空中突然亮起的第一颗星,引着所有目光不由自主地聚向舞台。灯光落在他低垂的手腕上,袖口微滑,露出一截紧绷的腕骨,指腹因常年练琴留下的薄茧,在暖光下泛着淡粉。
那一瞬,连气球摩擦的窸窣都消失了。
整个礼堂,只剩下那个音的余韵,和台下骤然放轻的呼吸。
旋律渐起时,他的肩线微微放松,下颌线却绷出利落的弧度。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晃,随着指尖的起落轻轻颤。快到**前的那串琶音,他的手腕突然发力,指节泛白,琴键被按得发出短促的闷响,像把积蓄的情绪全揉进了琴里。
后排的女生举着手机,镜头抖得厉害——她想拍他垂眼时的专注,却总被他抬眼的瞬间晃到。那是种漫不经心的锐利,目光扫过台下时,像风卷着碎雪,冷不丁就撞进人心里。最后一个尾音收住,他的指尖还停在琴键上,指腹轻轻蹭了蹭,抬眼看向台下,嘴角勾起个极淡的笑。抬眼的瞬间,灯光刚好打在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他又突然按下一个和弦,余韵在礼堂里绕了三圈,才随着风慢慢消散。
“嗡——”
一声电吉他的riff从侧幕炸开,不是突兀的闯入,是精准的衔接,像溪流撞上礁石,瞬间激起漫天水花!那声音裹着电流的震颤,从舞台角落窜出来,顺着地板往台下钻,震得前排女生攥着荧光棒的手都麻了。
穿奶白针织开衫的女生从幕布后走出来,高马尾随着扫弦的动作飞扬,指尖在弦上翻飞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第一拨扫弦时,她的手腕猛地发力,琴身的银色logo在追光下闪了下,像颗突然亮起的星。
礼堂里的空气瞬间炸了。
那吉他声像团烧起来的火,把钢琴的温软都点燃了。
“我去,是物理天才章晚桐!”
“我桐姐帅炸了!”
奶白色的短款针织开衫,柔软的羊绒质感在追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别着一枚定制的银色吉他拨片胸针——上面刻着她名字的缩写zwt ,随着抬手拨弦的动作轻轻晃动。里面搭着件同色系的真丝吊带,领口露出一点细碎的珍珠锁骨链,不显眼却添了份温润的贵气。烟管版型的炭灰色西装裤,垂坠感极好的面料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裤脚刚好落在脚踝上方,露出一双擦得锃亮的白色切尔西靴,靴面上的金属扣是哑光银,不扎眼却透着精致。
“桐姐,天下第一美!”
“咚!”周凡架子鼓的重音紧跟其后,震得礼堂吊灯微微发颤。贝斯手林随棠的手指在指板上跳跃,低沉的音色像暗流般托着整个旋律。这时,舞台左侧的小提琴手江宁举起琴弓,悠扬的琴声如月光般洒下,与电吉他的轻狂形成奇妙的交融。
主唱高砚淮攥着麦走到舞台中央,第一句“I will run”刚出口,台下的同学门就被吸引。前排的女生攥着荧光棒晃得胳膊发酸,有人扯着嗓子喊破了音,连坐在主席台上的校长都忍不住跟着打节拍。
间奏时,章晚桐突然轻巧的跳上音箱,手腕猛地发力扫弦,音符带着电流的震颤往台下冲。江宁突然弓速加快,力度逐渐推高,琴弓与琴弦的摩擦感增强,音色从温婉转向激昂,仿佛将少年人追梦的热忱注入每一次运弓中,与电吉他展开一场精彩的对话。
礼堂里的喧嚣还没完全落定,电吉他的余音、架子鼓的震颤、观众的欢呼,像潮水般在空间里晃荡。
突然,所有乐器的声音都收了。
穿白衬衫的男生指尖重新落回琴键,不是之前那种轻得像雪粒的触碰,而是带着点沉实的力道
他的手腕微微下压,指腹贴住琴键,让余韵慢慢散开。之前翻飞的指尖此刻慢了下来,每一次触键都带着刻意的从容:先是一串下行琶音,像溪流顺着山涧往低处走,把刚才的热烈一点点往回收;然后是一个长音,他深吸一口气,肩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指节绷出淡淡的骨感,琴键被按得发出绵长的共鸣。
他的声音从钢琴上方飘出来,不是之前高砚淮那样的激昂,而是带着点沙哑的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It will be possible”,最后一个词的尾音拖得很长,和钢琴的余韵缠在一起,像把所有的热烈、所有的期待,都揉进了这一个音里。
“哇——”的低呼声刚起,就被潮水般的掌声淹没。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拍着座椅尖叫,而他只是微微欠身,灯光里,白衬衫的衣角晃了晃,像只振翅欲飞的鸟。
礼堂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只有钢琴的余韵还在空气里绕,和着台下的呼吸,把刚才的热烈,酿成了一杯温吞的酒。
聚光灯骤然收束,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深红色幕布上,像五棵并肩而立的树。高砚淮先弯下腰,黑色铆钉腰带随着动作滑出腰线,他的鞠躬角度深到鼻尖几乎碰到膝盖,身后的队友们跟着俯身,手臂轻轻搭在彼此肩上,像缠绕的藤蔓。
礼堂里的掌声突然变了节奏,是前排的女生们用手掌拍出了《Dream It Possible》的鼓点,随后整个观众席都加入进来,一起开始了合唱:
I will run, I will climb, I will soar
I'm undefeated
Jumping out of my skin, pull the chord
Yeah, I believe it
……
When your dreams come alive, you're unstoppable
Take a shot, chase the sun
Find the beautiful
We will glow in the dark
Turning dust to gold
And we'll dream it possible
It's possible
……
“你大学想考哪个学校的哪个专业啊,小桐桐。”许亦舟在舞台上与众人一起挥着手。
“北大的物理系吧,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你呢?”
“北京大学协和医学院吧,我想攻克癌症!”
“好!那就一起考去北京吧!”
少年的梦想,是一首激昂的歌,唱出了青春的旋律。他们用汗水谱写歌词,用努力演奏音符,用坚持唱响未来。青春的活力,就是让这首歌永远回荡在心中,激励着自己不断前进。
“小桐桐”许亦舟专属爱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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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起考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