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与恶女 第3章 质疑

“你做什么？”唐安坐在地上，手肘被石子硌得有些疼。

楚飞狠狠啐了两口，口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可一想到唐安是病毒携带者，他就浑身发毛，眼神像要吃人般瞪着她：

“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唐安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颤，立刻辩解：“我……我真的是在帮你解毒，你自己摸摸看，身上是不是没那么疼、没那么痒了？”

楚飞一愣，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他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钻心噬骨的痒意和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剧痛，竟真的消退了大半，连带着皮肤上灼烧般的烫意，也淡了下去。

他怔怔地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水泡，又抬眼看向唐安，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我真的在帮你解毒。” 唐安见他神色松动，心口悬着的石头这才落地。

从实验室逃出来这么些天，她已经深切体会到，外面的世界远比冰冷的仪器和封闭的舱室要残酷得多。

这里没有秩序，没有底线，更没有所谓的怜悯与道德。

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则。

人，是行走的资本，是可以交易的货币，是用完即弃的工具。

她站起身，飞快地又往后退了几步，刻意拉开与楚飞的距离，“如果你不想解，我现在就走。”

楚飞死死盯着她，喉咙滚动了两下。

身上的痛苦确实在缓解，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但接吻解毒这种事，怎么想都荒唐得离谱。

他眉头紧锁，纠结了半晌，终于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这…… 这到底是什么鬼解毒方法？”

“我…… 我也不知道。” 唐安的声音低了几分。

其实唐安也是偶然间才发现自己的这种解毒能力，准确来说，是她唾液里的特殊效用。

那时她刚从实验室逃出来，身上揣着攒下的钱和几支强化剂，原本她以为能凭借这些钱与强化剂支撑她到二七十城。

可出来没多久，她就被人骗了，钱财被抢了个精光，强化剂也没了，那些人甚至想把她卖到生育基地去。

唐安拼了半条命才逃出来，慌不择路地躲进了辐射区。

那些人贪命，不敢追进去。

只是辐射区里危机四伏，和她一起逃出来的人不慎被毒蛇咬伤，眼看就要撑不住。

唐安急得没办法，只能俯身帮对方吸出蛇毒，没想到那人的伤口竟然真的慢慢愈合了。

可惜他们在辐射区里迷了路，最后还是走散了。

唐安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才好不容易从那片凶险之地摸出来，之后就遇到了这支车队。

当然，除了唾液，她的血液也有解毒的功效。

只是面对楚飞这些人，她绝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佣兵们常年在荒野上刀尖舔血讨生活，哪里会接受亲吻这样的解毒方式？恐怕只会直接把她的血放干，当成行走的“解毒药”来利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刚才接触的时间太短了，撑不了几分钟，你身上的毒还会再反复的。”

楚飞一愣，满脸狐疑地打量着唐安，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种靠接吻解毒的方式，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听说过，简直比荒野里的怪谈还要荒唐。

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见他始终不吭声，唐安忍不住又追问：“你……还要不要解毒？”

楚飞咬着牙，心里天人交战。

他打心底里怀疑唐安的话，可眼下身上的解毒剂已经失效，病毒还在疯狂蔓延，他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就……就没有别的方法吗？”他盯着唐安，语气挣扎。显然是不想与唐安有任何的接触。

唐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只有这一种方法。”

她顿了顿，往后退了半步，“如果你不接受，那我只能走了。”

“那得多长时间？”楚飞咬着牙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里还带着威胁，“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几分钟吧，我也不确定。”她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身体恢复了些力气，饥饿的感觉也消散了一点。

“等等！你回来！”楚飞立刻出声喊住她。

话音刚落，身体里那股刚刚平息的痒意突然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甚，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把我弄成这样，还想一走了之？”

唐安不情不愿地转过身，“那....你....还需要解毒吗？”

楚飞咬牙，看着满是脓包的唐安的脸，心一横，闭眼道：“要。”

唐安这才靠近楚飞，借着月光看清他紧绷的侧脸。

现在的他并没有戴面罩，唐安也完全看清了他的长相。

没有了面罩的遮挡，那张脸清晰地落进眼底，锋利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气，轮廓青涩却又被冷硬气质中和，矛盾又极具冲击力。他年纪并不大，甚至比唐安预想中还要年轻些。

柔软的唇瓣再次贴上来时，楚飞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拳头。

可双眼一闭，身体的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

她温热的呼吸洒在鼻尖，灵活的舌尖探入口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的气息。

因为楚飞很高，唐安不得不踮起脚尖，她没有闭眼，只是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佣兵。

少年的眼皮很薄，似乎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眼球的滚动，他很紧张。

“砰砰砰……”楚飞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心跳，可以心跳怎么会受自己控制。

不知过了多久，楚飞只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缠绵的触感。

和楚飞一起守夜的高个子佣兵听到这边的动静，叼着烟慢悠悠地走过来查看。

可刚走近就撞见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那个浑身长满脓包的“病毒体”，竟然正和楚飞吻在一起。

更让他惊讶的是，楚飞那副样子，竟不像是被强迫，反倒有几分……享受？

高个子佣兵咂咂嘴，楚飞这是疯了不成？

车队里干净的女人又不是没有，偏偏跟个病毒携带者纠缠不清。

但他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人家都这样了，自己哪好意思打扰。

他悻悻地耸耸肩，转身往另一边的警戒点走去，只当没看见。

而被吻住的楚飞，只觉得身上的疼痛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灼热感，从唇齿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慢慢睁开眼，首先撞进眼帘的，是那双琉璃般的眸子。

唐安的眼睛的颜色很奇怪，不是褐色，也不是黑色，是一种奇怪的琉璃的颜色很奇怪。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她就那样睁着眼，不带任何情绪，直勾勾地望着他。

楚飞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快速地“砰砰”狂跳起来。

直到的嘴唇轻轻离开，他才像从梦境中惊醒，怔怔地回过神来。

“你好了吧？”唐安眨了眨眼。

楚飞猛地垂下眼眸，急切地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狰狞的脓包虽然还在，可之前那股蚀骨的麻痒和剧痛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上的肿胀在慢慢消退，脓包边缘的红晕也淡了许多，明显有缩小的趋势。

他心中巨震：“为什么……”

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仅仅一个吻，就能化解这棘手的病毒。

唐安没有说话，只是又很快拉开与楚飞的距离，“好了，你已经好了，我也该走了。”

“等等。”楚飞立刻喊住她，转身从车上翻出外套穿上，目光扫过身上那些依旧鼓起的脓包。

虽然不疼不痒了，但这些疙瘩留在皮肤上总归碍眼。

他扣着衣扣，又问：“那我身上这些包什么时候能消？”

“大概……”唐安想了想，“还需要两次解毒。”

楚飞扣扣子的手一顿，狐疑地看向她：“什么？还要再来两次？”

唐安点点头：“你之前打过强化剂吧？因为你的身体经过基因强化改造，一次解毒只能暂时压制，必须分三次才能彻底清除。而且每次解毒间隔要超过六个小时。”

楚飞皱紧眉头，盯着唐安的眼睛试图看出些破绽：“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故意找借口……”

后面“占便宜”三个字卡在喉咙里，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唐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比刚才急了些：“没有，没有！我真没骗你！”

楚飞皱着眉，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少女的眼神平静，甚至有一丝害怕。

“那下次解毒就在六个小时之后。”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嗯。”唐安快速点头，又补充道，“你现在不疼不痒了吧？六个小时后我再来找你。”

楚飞却立刻拦住了唐安：“你要去哪？”

唐安指了指远处的高坡，“我去那边睡觉。”

楚飞顺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高坡上堆着几捆凸起的稻草。

他皱了皱眉：“不行，你跑了怎么办？不准去。”

唐安：“我不去那里睡去哪啊……”

楚飞思忖片刻，转身拉开副驾驶车门，几乎是“拎”着人把她塞了进去：“今晚就在这里睡，跟我待一起。”

唐安缩在座位上，一脸警惕地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能对你干什么？”楚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她身上单薄的袍子，“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我怕你死了明天没人解毒。”

唐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车内还算柔软的座椅。

确实，这里比寒风呼啸的土坡舒服多了，至少不用裹着稻草挨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