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 第3章 又见

窗帘一拉开，外面一片阴沉，等到贺璟出门，稀稀落落的雨滴已经开始掉落，雨噼里啪啦的打在伞上，居然有愈下愈大的阵仗。

她昨日领到了八中的校服，只有上衣，并无裤子，外套通体白色，几条黑色的线条搭配。

贺璟在外面吃了早餐，回到学校，上楼时，她又看见了那个女生，两人擦肩而过，没有一瞬间的停顿。

进入教室才发现人很多，少数人还在睡觉。

估计是下雨了，早锻炼没法进行。

贺璟坐到位置上，听着雨拍在玻璃上的声音，心里渐渐归于平静，甚至有些犯困。

直到有人走过来叫她。

那人说：“贺璟，我叫卜浩初，是十班的体育委员，我们体育课都是分模块上，因为你来得较晚，模块已经分完了，昨天班主任让我去找体育老师说明情况，我忘记告诉你了，现在需要你登记一下，人满不满你都可以填，今天下午的体育课就要到各自选的模块上课。”说完，就把表放在贺璟的桌上。

贺璟点了点头，没有问有哪些模块，直接写上了篮球，然后把表递给他说：“谢谢你。”

卜浩初挠了挠头说：“没事儿。”

说完，又补充说：“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同学，下午的时候我让人带你去篮球模块。”

贺璟浅笑说：“多谢。”

但天不遂人愿，雨一直下，下午的体育课没法在室外进行，只能在体育馆。

卜浩初不需要找人，因为贺璟可以跟着大部队一起去。

体育馆有三层，但不大，第一层是羽毛球兼室内篮球场，连着两个单独的舞蹈室及健身室。

不怎么大的空间容纳了八个班级，体育老师在高台上吹哨，下面的人立刻安静。

在室内无法上课，体育老师交代了几句。

无非就是说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下课前五分钟集合。

人群一散，就有拿着篮球的男生开始往地上咚咚咚拍球。

“同学，你好啊。”

贺璟还在思考她要去哪儿，身后传来声音，带着轻笑。

她回头，四目相对。

“你……”贺璟有些呆愣。

“认识一下？我叫盛思霏。”盛思霏乌黑的眸子微闪，春风满面。

尘封的记忆不断涌出，贺璟回神，过了几秒，莞尔一笑，说：“你好，我叫贺璟。”

“贺璟！”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周韵就在她旁边，“你……”

周韵的声音在看见贺璟旁边还有一个人的时候戛然而止，再次说话时语气了然：“那你们先聊。”

贺璟点点头，回笑说：“好，拜拜。”

周韵挥挥手，跟着另一个女生走了。

贺璟和盛思霏走到旁边的坐台上，距离不远，一路目光却不少。

坐下后，盛思霏先开的口：“距离分别得有三年了吧，没想到三年后我们居然还能到了同一个地方。”

贺璟同样意外，她透过体育馆的玻璃侧门，看着外面飘落的雨滴，声音轻轻的，“也许这就是缘分。”

“霏哥，要打球不？”远处传来男生的叫喊。

贺璟眼皮跳了一下，她听不懂这边的口音，只能半蒙半猜，她隐约觉得，那个人是在朝这边喊，但肯定不是对她。

于是她看向盛思霏，果然，盛思霏摆了摆手，示意不去。

贺璟好奇问：“他刚才是在叫你吗？”

盛思霏点了点头，说：“问我打不打球。”

贺璟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在外地呆了很多年，却只在一个地方停留一年，以至于方言一个也没学会。

这两天下来，她观察得透彻，这个学校的人除了上课，都是说她听不懂的方言，所以别人的讨论她不知道，可能哪天有人叫她，她都不一定能答应。

体育馆里面声音杂乱，尤其刺耳的是球鞋和塑胶地面的摩擦声，盛思霏头偏过去，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声问：“你这次，要在这里待多久？”说完，她看着贺璟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

贺璟沉默了一瞬，头微偏看着盛思霏的眼睛说：“这次，可以破纪录，两年半，也就是整个高中我都会在这儿。”语气有些故作轻松。

盛思霏有些意外，却有些心酸，她知道贺璟的家庭背景，知道这么多年她不停的在各地游走，不停转学。

她们相处的时间是一年，这短短的相处因为贺璟家庭的原因而画上句号，她们也因此断了联系。

盛思霏笑说：“那挺好啊，你以前说想学地方话，这次待那么久，我可以教你几句。”

贺璟静看了她几秒，半开玩笑道：“你一个外地人……也会？”

盛思霏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

四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体育老师又集合了一次，解散后，贺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女生拥着走了。

而盛思霏同样被她们班的人抓着回教室。

走出体育馆，雨已经停了，温度却很低，室内室外的温差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上楼时，她看见盛思霏靠在楼梯口对面的墙上，不知道在干嘛。

等人走进，盛思霏说：“忘了一件事，没说再见。再见，贺同学。”

贺璟薄唇微勾，说：“再见，小盛同学。”

说完，便和几个人上楼，盛思霏目送贺璟离开，直到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