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为栀栀 第14章 第十三章

林知许盯着她的眼睛，双眸微微颤动，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刚刚都听见了？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面前的人，明明一直在，一直在听何悦说她的坏话，如果是自己一定会出来理论，甚至撕破脸，但是她就静静的在里面听着。

“你。”林知许欲言又止，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更加心疼。

苏夏栀背过身，胡乱的擦掉脸上的眼泪，整理好情绪转过身，脸上再次带上最平常不过的笑容，“好巧啊，你也来这吃饭吗？”

“嗯。”林知许点点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想去安慰，却开不了口。

气氛在一瞬间再次安静。

“我先走了。”苏夏栀强撑着快步逃走。

林知许站在原地，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背影，久久不能回过神。

水龙头的冷水一直开着，林知许将手放在水流下冲刷，直到指尖被泡的发白。

丁笙摇摇晃晃的走进洗手间，脚下不稳朝着林知许扑过去，林知许下意识躲开，丁笙扑了个空趴在洗手台上呕吐起来。

林知许再次向后退了一大步，一脸嫌弃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她没法想象，面前这个身上衣服没有低于五千块的大小姐，因为一个男人喝成这样。

丁笙将嘴里的东西吐干净，打开水龙头，伸出手接了一捧水，漱口。

“那是自来水。”林知许别过头不去看，她都替丁笙嫌脏。

丁笙站直身子，费力的转过身，倚靠在洗手台上，“林知许，其实我挺讨厌你的。”

“我？”林知许点点头，表示理解，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性格挺令人讨厌的，她觉得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所有人都喜欢你。”丁笙说着说着语气中带上了哭腔：“你嘴那么毒，脾气不好，还经常我行我素，他到底为什么喜欢你？”

“谁喜欢我？”林知许听着丁笙对自己的负面评价，虽然没有生气，但也有些尴尬，更多的还是疑问。

“你还在装，时伍对你那么好？他喜欢你的事情连叶慕初都知道，你不知道？”丁笙踉踉跄跄走到林知许身前。

林知许怕她吐在自己身上，伸出一只手隔开对方，“你胡说什么？离我远点别吐我身上。”

她突然就理解了一个问题，附中那个女生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烧自己的书包的吧？

可是我同桌是女生，女生是可以喜欢女生的吗？林知许心想。

叶慕初跑进卫生间，一个健步挡在林知许身前：“丁笙，别瞎胡说，时间很晚了，我叫人送你回家。”

三人走出饭店，叶慕初把丁笙塞进时伍的车里，带着林知许转头上了一辆出租车。

街边的夜景飞速倒退，林知许明明没喝酒，却感觉脑子有些混沌。

“姐。”林知许轻声唤道。

“怎么了？”叶慕初有些奇怪，林知许已经很久没叫过自己姐姐了，从前林知许只要喊出姐姐这两个字，就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或者很重要的问题。

林知许依旧盯着窗外缓缓开口：“从前你听到有人说我是傻子，是疯子，不好相处，还有说我害死我爸爸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叶慕初感受到林知许悲伤的情绪，“我当时就想，我在听到这些流言蜚语之前，就认识你了，所以我不相信。”

“那你是怎么做的？”林知许问。

“听到特别难听的，我也很生气，就很想揍那群说瞎话的人。”叶慕初双手捧起林知许的头，让她看着自己，“你看我脖子上的疤，就是为了你打架才留下的。”

林知许看着她想起，平常都是文文静静的叶慕初第一次打架，也是人生中唯一一次打架，是为了自己。

刚刚听到何悦的话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她记不得了，她觉得她也应该和她们争论的，应该冲上去给她一巴掌告诉她闭嘴，可是她刚刚什么都没做。

苏夏栀是因为自己才哭的吗？还是因为听到那些话？她不得而知。

林知许回到画室自己的卧室，手中的四阶魔方不断地打乱复原，夜已经很深了，她依旧无法入眠。

次日清晨，林知许几乎是被叶慕初拖到教室。

此时她的书桌上的书已经堆得比人还要高，她盯着面前高高的书塔没有理会，趴在书堆后面。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是一位中年女人，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那位附中下来的艺术生。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走下讲台，来到那堆书后，轻声提醒：“同学，上课了。”

林知许坐起身子，朝着老师扯出一个笑容，将自己面前的书，搬到隔壁的凳子上。

语文老师再次走上讲台，“昨天你们交上来的寒假作业我看了，有两位同学作文写得很好，今天开学第一天，我们就放松一点，听听这两位同学的作文。”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男生，作文题目：关于快乐。

林知许从书堆里找到高三语文书，立在桌面心不在焉的听着。

关于快乐，我想就是这样，每天能看到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能够陪在她们身边，无论生活是否困苦，我都依然快乐。

男生走下讲台，同学们配合的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第二个上台的是苏夏栀，作文题目：关于遗憾。

林知许紧紧地盯着她，眼神呆滞放空，直到最后一段才回过神。

“我想我这辈子一定会有遗憾的，也许是没说出口的道歉，也许是本该说出口的挽留，可我始终只能向前走，那份遗憾也只能藏在心底，但我依旧不会忘记，关于遗憾，我选择接受，哪怕结局不完美，过程充满遗憾，我也从未后悔。”

林知许抬起手轻拍两下，本应该出现的大家一齐鼓掌的声音没有出现，后排的几个人目光看向她，她在无意中看到何悦，朝着她轻蔑的弯起嘴角。

老师拿着卷纸，讲起两人的作文，林知许烦躁的将耳朵里的隐藏助听器摘掉，放进盒子里，目光再次飘向窗外。

下课铃声响起，直到教室里的同学走的差不多，她才注意到已经下课。

叶慕初从前排走过来，“你怎么了？”

林知许没有回答。

叶慕初注意到书桌上的盒子，意识到林知许摘掉助听器，抬起手焦急的比划着手语：“你什么情况，谁欺负你了？”

林知许倔强的转过头不去看她。

叶慕初双手捧起她的头强迫她看着自己：“说话。”

“我没事。”林知许不耐烦道。

叶慕初无奈的叹了口一口气，看了眼林知许身旁的书，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她已经习惯林知许突如其来的小脾气，昨天她就已经发现，但林知许每次都会很快恢复到平常的样子，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那堆书被叶慕初分的立立正正，林知许再次带上助听器，表面上是在认真听课，可心早已飘向远方。

一直到中午，林知许连屁股都没抬起来一下。

“吃饭去。”叶慕初来到她身边拉起她，“我们学校食堂可是所有中学里有名的，你不去尝尝？”

“去。”林知许跟着她来到食堂。

一中的食堂很大，连窗口都有不下十几个，里面麻辣烫盖饭，几乎外面能吃到的小吃里面都有。

林知许找个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等着叶慕初投喂。

没等到叶慕初，面前出现了三两个女生，领头的就是何悦，苏夏栀跟在她们身后也坐了过来。

林知许低着头不敢去看她，有些愧疚，苏夏栀也是一样，闷声吃着饭。

“知许，上次和你说的事，考虑怎么样啦？你要是加入我们，下周日，我们找个饭店好好请你吃一顿，夏栀请客。”何悦坐在林知许正对面，拖着下巴看着她。

叶慕初端着两碗面走过来，看见何悦面露不悦，对林知许说：“块点吃，我还要回去做题。”

林知许没有搭理几人，闷头吃起面，一中食堂的味道真的不错，但每次抬起头看见何悦时，她总是没有胃口。

面前的面只吃了一点，两人就匆匆离开。

“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见面都不打招呼。”何悦看着苏夏栀面露不悦。

苏夏栀依旧低着头声音颤抖的回答：“现在可能不是了。”

何悦轻笑一声，开始pua：“你这种人，也就我们愿意和你做朋友了。”

回到教室，林知许依旧闷闷不乐。

叶慕初有些担心了，刨根问底的追问：“林知许你今天要是不说，我就回去告诉外婆，你上课摘助听器。”

林知许四下看看，见教室里空无一人，才缓缓开口：“如果有人在我面前说你，我没有冲上去帮你理论，你会不会生气？”

“你有病是不是？”叶慕初有些无语，亏她还这么担心，以为是什么大事：“幼不幼稚，就算你不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行了，知道了，你骂我干什么。”林知许白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想着下午找到苏夏栀说两句话。

可是这一下午，她虽然每节课都去叶慕初身边晃悠，愣是没和苏夏栀说上一句话。

吃完晚餐，大家马不停蹄的回到教室上晚自习。

一中晚自习一共两节，第一节必须上，第二节不强制，但大多数人都不会上。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每次都要呆在最后才走的苏夏栀却在下课铃响起时匆匆离开。

她没有回家，而是来到天台，看着广阔的天空郁郁寡欢，她这一下午都在躲着林知许，并不是因为生林知许的气，大多是觉得自己太过懦弱，林知许已经帮她很多，现在因为自己还要被别人刁难，但更多的还是害怕，她不想接受，林知许知道别人这么说她后，就不愿意和她做朋友。

她不想去面对，所以总是在逃避，林知许应该是不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的，就剩这个课间，今天就可以结束了。

上课铃响起，她轻手轻脚经过安静的走廊，推开教室的门。

教室里除了林知许之外空无一人，此时她正坐在叶慕初的位置上，吃着棒棒糖。

见苏夏栀回来，立马开心的说：“我就知道你没走。”

苏夏栀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强作镇定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你怎么没走？”

林知许目光贪恋的盯着她，柔声开口道：“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