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申城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沉了下来,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城市上空,闷热的空气里裹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季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内,最后一份文件签字落定,季景然轻轻放下钢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连续两天处理季明山留下的烂账,海外分公司重组、城西项目资金回溯、内部人员清查,饶是他性子沉稳,也难掩眼底的疲惫。
厉承宴就站在办公桌旁,将他所有的倦意尽收眼底。男人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顾景然手中的笔,放回固定的笔架,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微凉的手背,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剩下的法务流程我来盯,您今晚八点还有私人医生上门复查,不能再加班。”厉承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办公室外已经没人,他不必再恪守“季总”的称呼,语气里带着独有的温柔与强势,“车已经备好在地下三层,避开正门人流,我送您回去。”
季景然抬眸看他,温润的眼眸里漾开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都听你的。”
这三个字,像是一句无声的臣服,让厉承宴的心尖轻轻一颤。他伸手,自然地拿起椅背上的米色羊绒大衣,披在季景然肩头,细心地替他拢好衣领,指尖在他颈侧轻轻一触,又迅速收回,保持着分寸,却藏不住满溢的珍视。
两人没有走员工电梯,而是乘坐专属私密电梯直达地下三层车库。
车库里光线偏暗,空旷安静,只有远处安保巡逻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厉承宴始终走在顾景然左侧,半步之遥,将他护在远离车道的一侧,姿态警惕而自然。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指定车位,司机早已等候在车旁。
“厉特助,季总。”
厉承宴微微颔首,伸手拉开后车门:“您先上车,我去拿一下后备箱的文件。”
季景然没有多想,弯腰坐进后座,刚系好安全带,车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寂静,两辆无牌黑色轿车如同疯兽一般,猛地朝着迈巴赫冲撞而来!车速快得惊人,车灯刺眼,明显是冲着车里的季景然而来!
司机脸色骤变,刚想发动车子,其中一辆轿车已经狠狠撞在迈巴赫车头!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剧烈晃动,季景然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额头差点撞上前排座椅,心跳瞬间冲到嗓子眼。
危险!
这不是意外,是蓄意截杀!
“景然!”
厉承宴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后座,在第二辆轿车再次撞来的前一秒,将季景然死死护在自己怀里!他用后背硬生生挡住车身晃动的冲击力,双臂紧紧圈住季景然,将人完完全全裹在自己怀中,隔绝所有危险。
“别怕,有我。”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季景然被牢牢按在厉承言的胸膛,鼻尖全是对方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慌乱的心脏竟奇迹般安定下来。
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车门开关声、急促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四个戴着口罩、手持铁棍的男人从无牌车上冲下,目露凶光,直奔迈巴赫后座,目标明确——季景然。
“保护季总!”司机立刻按响车内警报,同时推开车门冲上去阻拦。
厉承宴将季景然按在座位深处,低声命令:“锁好车门,不要出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抬头。”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厉。
话音落下,他推开车门,身形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平日里穿着高定西装、斯文禁欲的首席特助,此刻褪去所有温和,周身爆发出惊人的压迫感。他动作利落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避开对方挥来的铁棍,反手扣住一人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铁棍落地。
另外三人见状,立刻围攻上来。
厉承宴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他曾受过专业训练,出手精准狠厉,招招制敌,没有多余动作。西装外套早已在冲撞中滑落,衬衫袖口挽起,小臂线条紧绷有力,金丝眼镜微微歪斜,却丝毫不影响他眼底的冰冷杀意。
他很清楚,这些人是季明山的手笔。
董事会失势,资金挪用被抓,对方狗急跳墙,竟真的敢在季氏车库动手。
“敢动他,你们找死。”
厉承宴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下手没有丝毫留情,不过三分钟,四个袭击者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失去反抗能力。
此时,车库警报声大作,安保人员全副武装迅速赶来,看到眼前一幕,所有人脸色惨白。
“厉特助!季总!”
“封锁所有出口,扣留无牌车辆,把人全部控制起来!”厉承宴冷声下令,气场全开,不容置疑,“通知法务部,按蓄意谋杀立案,直接移交警方,不许走任何集团内部流程。”
“是!”
所有人都被这股杀伐之气震慑,无人敢多言,立刻行动。
厉承宴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立刻转身冲回迈巴赫旁,拉开车门。
后座上,季景然乖乖缩在座位里,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看到厉承宴回来,他眼底的不安瞬间消散,伸手轻轻抓住对方的手腕。
“我没事。“季景然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安抚,“你有没有受伤?”
厉承宴的心猛地一软。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与暴怒褪去,只剩下后怕。他弯腰,仔细检查顾景然的额头、脖颈、手腕,确认没有任何擦伤红肿,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我没事。”厉承宴握住他的手,掌心带着薄汗,却依旧温暖有力,“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本该预判到季明山会狗急跳墙,是他疏忽了。
“不怪你。”季景然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他掌心的薄茧,“是他们太卑鄙。”
厉承宴将他从车里扶出来,脱下自己沾了灰尘的衬衫外套,轻轻披在季景然身上,挡住他可能受到的所有目光。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与气息,将季景然整个人包裹住。
“这里不安全,我送您回家。”厉承宴声音放柔,“换一辆车,走专用通道。”
司机已经将备用车开来,依旧是黑色轿车,低调安全。
厉承宴亲自开车,季景然坐在副驾驶,车内一片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厉承宴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紧紧握住季景然的手,一路没有松开。
车窗外,大雨倾盆而下,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世界一片模糊。车厢内却温暖安稳,十指相扣,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季景然侧头看着厉承宴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底一片滚烫。
刚才那一瞬间,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护住他,为他浴血退敌,满眼都是他的安危。
原来被人这样拼尽全力守护,是这样的感觉。
他轻轻回握住厉承言的手,声音轻而坚定:“承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厉承宴转头看他,雨幕灯光落在他眼底,融化所有冰冷,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偏执。
“我会永远护着你。”
“你的一生,我执掌到底。”
车子驶入雨幕,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而车库里留下的烂摊子,厉承宴已经在心底布下天罗地网。
季明山,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