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
沅芷曦一回到家,就收到了沅母发来的几条消息。
沅母:阿芷,你今年过年回来过年吗?
沅母:我看你已经有好久没有回家过年了。
沅母:在外过得怎么样?
不等沅芷曦回复,一通视频通话便急促地打来了。
“阿芷,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了?过年都不回家?”沅父巨大的呵斥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沅芷曦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不回来什么原因你不清楚?”沅芷曦心里一阵烦躁,“过年回来跟你吵架?”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沅父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沅母抢先一步打断了,“哎呀,过年过节的,干嘛这样说孩子她不回来就算了。”
沉默。
“哎阿芷啊,你还没回答妈妈呢,你在那过的怎么样?”
沅母温暖的声音渐渐安抚了沅芷曦心里的烦躁,刚开口准备回答,就被沅父不客气的打断了。
“就她?过得肯定不怎么样啊,都瘦了。”
“都给你说了,不要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非不听,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犟?”
“过年期间还不回来,你是不是在外面背着我们谈恋爱不告诉我们?”
“还有,写书这个职业不好做吧,收入都不固定,说了又不听…”
“好了,爸你可以不要再说了吗?”沅芷曦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沅父,“我没有谈恋爱,去那么远的地方也是我乐意,写书是我自己热爱的,凭什么不可以?”
沅芷曦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你们为什么总不相信我自己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可以管理好自己?”
说着说着,沅芷曦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你们每次都是这样,一点都不相信我,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我的想法!”
沅母想说点什么,可触及到沅芷曦那双微红的眼睛,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沅父还一脸不服气:“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说不起,说一点点你就哭,有什么用!”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视频通话结束。
沅芷曦靠着门的背一点一点的滑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仰头,拼了命地不想让眼泪滑下来,但总有那么一两颗滚落到了她的手背上,衣服上,打湿的地方晕染开一团水渍。
沅芷曦不是故意哭的,只是泪失禁犯了,她控制不了。
可他们就认为是她小气,说不起。
沅芷曦轻轻叹了口气,拿纸擦干眼泪后,恍惚间,想到了那个对她很温柔的少年。
——
清和缘。
泠时济目送沅芷曦和夏栀清回去后,他回到了那个压抑,让他频繁做噩梦的家。
想起泠谦山的话,泠时济自嘲一笑,“还真是讽刺。”
泠时济的手机忽然响了,铃声清浅,在安静里格外清晰悦耳。
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名字——□□野。
电话刚一接通,
那头先传来一声轻声的笑,懒懒散散的,带着点没正形的痞气。□□野说话向来不讲究什么规矩客套,语气散漫又张扬,像是连风都管不住他。
他大概是随便往哪儿一靠,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松松垮垮的慵懒,
“哟,泠医生,总算有空理我了?”
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尾音轻轻上挑,随性,却自带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像是天塌下来都能慢悠悠说两句玩笑。
□□野向来是最肆意的那一个,从不藏着掖着,也从不受谁管束。
他活得像风,自在、张扬,想往哪吹就往哪吹。
可那双眼睛明亮澄澈,像盛着光,带着独有的少年气,又藏着几分天生的肆意。
“你有事直说。”
“还真是这么不耐烦啊,泠少爷。”
话锋一转,
“你今天是不是去御庭公园了?”
“嗯。”
“你找到她了?”
泠时济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答道,
“是。”
“说真的,你不会还以为她还记得你吧?十三年了,怎么可能还记得你?”
闻言,泠时济轻笑一声:“我也没指望她能记住我,毕竟她小时候出手帮我对于她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但我会让她慢慢想起我,想不起,也没关系,重新认识也行。”
泠时济最后的话语在□□野听起来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喜欢得这么多年、这么不要面子。
就好像一颗很小的石子,轻轻丢进水里,却在他心里荡出好大一圈波纹。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
“就像当年高中时你去偷偷看她一样。”
“虽然我看不惯你这样,但只要你自己愿意,我便尊重你的选择。”语罢,□□野又换回了那副欠揍的语调,
“泠少爷,上号?”
“不了,你自己打吧。”
□□野轻笑一声,“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话说回来,泠谦山给你打过电话的吧?”
“嗯。”泠时济把与泠谦山的事剪短概括了一遍。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这么杠着?”
“我已经开始在调查当年的事,收集证据,”
“至于泠书韵,对我没有太大的威胁,想处理他太简单了。”
“你也别把他想的太简单,虽然说他说他只喜欢画画,其他什么都不感兴趣,但钱和地位这两个东西,你我都懂得。”
“我已经在派人调查了,你也注意点自己,别把在关键时期把自己先给累垮了。”□□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嗯,我会注意的。”
挂断电话,公寓里又是一阵寂静。
泠时济靠在沙发上,右手轻盖在眼上。
孤独包裹着他,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