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知遇笙声 > 第2章 那个夏天

知遇笙声 第2章 那个夏天

作者:一条记忆力很好的金鱼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3 05:06:53 来源:文学城

高一学年最后的两个星期,林研知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每天的晚自习,文化班的学生都在教室里刷题,而她拿着韩老师开的条子,一个人穿过走廊,下楼梯,走过操场,去画室。那条路她走了不到几天,就已经走成了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能走。

画室里的其他学生已经习惯了她的出现。没有人再抬头看她,也没有人再偷偷笑她握笔的姿势。她就像画室里的一件新添的家具,刚开始碍眼,但放了两天之后,大家就视而不见了。

这两个星期里,她学会了排线、透视、构图,学会了画立方体、球体、圆柱体。

她的进步快得连王老师都多看了她几眼。有一次王老师站在她身后,看她画一个圆锥体,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说了一句:“你的型感不错。”

型感。林研知不知道这个词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这是夸奖。她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像珍藏一颗糖,舍不得吃,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

但她还没来得及真正融入画室的节奏,暑假就来了。

放暑假前的那几天,学校里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氛。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打包行李、互相道别。

林研知却心事重重,像一只在旱季来临前囤粮的沙鼠,焦虑地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那个她即将要做的事情——怎么把画包带回家。

画包很大,足足有一米长,里面塞着画板、画架、’素描纸、铅笔盒、橡皮、可塑橡皮、擦笔、美工刀,教科书……。这么大一个包,她不可能像藏报名表一样藏在课桌里。

她必须把它带回家,但带回家就意味着被爸爸发现。

她不怕妈妈知道。妈妈虽然会生气,但最终会妥协——妈妈一直都是这样,嘴上说着“不行”,但看到她坚持,就会心软。

可爸爸不一样。爸爸是物理老师,骨子里有一种理科生的固执和理性。在他的世界观里,世界是按照公式运行的, F=ma,E=mc?,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一个学生如果化学只考了二十五分,那说明她不够努力,需要更加努力地学化学,而不是换一条路走。

转学美术,在他眼里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逃避问题。

林研知太了解她爸爸了。

放暑假前两天的一个晚上,林研知做了一件她犹豫了很久的事——她拿出了那部小灵通。

这部小灵通是她偷偷买的。学校查手机查得很严,一旦发现智能手机就直接没收,学期末才能拿回去。但林研知需要一部手机跟家里联系——她住校,每两星期才能回一次家,有时候可能有急事需要联系家里人。

所以她花了两百块买了一部二手的小灵通,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屏幕小得像一块橡皮擦。她把手机藏在枕头

芯里面,每天晚上等室友都睡着了,才偷偷掏出来看一眼时间。

她拿着手机走到宿舍的走廊尽头,那里信号稍微好一点。她靠在墙上,拨了妈妈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知知?”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惊讶,“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

“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林研知深吸了一口气。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她看着窗外的夜空,那轮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我转了美术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林研知以为信号断了,她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你说什么?”妈妈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随意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被压制的情绪。

“我转了美术班。”林研知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不在文化班了,下学期就去美术班。我已经报了名,交了学费,跟着画室练了几天了。”

“你——”妈妈的声音顿住了,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你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就做这么大的决定?林研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妈。”林研知打断了她。她知道如果现在不把话说出来,她可能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了,“我化学考了二十五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电话那头的沉默里。

“我在文化班待不下去了。”林研知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咬着牙继续说,“我不是不努力,我是真的学不会。化学、物理,我花了比别人多两倍的时间,考试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会。我看着那些方程式,就像在看天书。但是画画不一样——”

她的声音哽住了。她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看见那些抱着画板从画室出来的人,我真的很羡慕。妈,我真的好羡慕。我想跟他们一样,我想学画画。我感觉我不学美术真的会后悔一辈子。你原谅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林研知能听见妈妈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的,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爸爸知道吗?”妈妈终于开口了。

“不知道。我没敢告诉他。”

“你觉得你能瞒住他?”

“我知道瞒不住。”林研知的声音小了下去,“但我想先跟你说。你也替我瞒一段时间,好不好?”

妈妈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重,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知知,你知道你爸爸的脾气。他要是知道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做了这么大的决定…”

“所以我先告诉你了。”林研知说,“妈,求你了。帮帮我。”

又是沉默。

林研知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了。她盯着窗外的月亮,云层正在慢慢移开,月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你让我想想。”妈妈终于说,“你先别跟你爸说。”

“妈——”

“我说了让我想想。”妈妈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但严厉里面裹着一层林研知听得出来的心疼,

妈妈沉默了一会,她说:“学费你哪来的钱?”

“我攒的。每个星期的生活费省下来的,主要是你们给的也不少,这个学校又花不出去钱。”

“……你攒了多久?”

“从高一开始。”

妈妈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惊讶和愤怒,这次是——林研知不确定——也许是心疼,也许是无语,也许是一种“我女儿怎么是这样的”的无可奈何。

“行了,先这样吧。”妈妈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研知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廊尽头的窗户还在灌风,但她不觉得冷了。她的后背全是汗,校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她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帮忙瞒着爸爸,但她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放暑假那天,校园里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背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学校停满了来接孩子的车。林研知的爸爸开着一辆黑色的大众,从校门口缓缓驶进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爸爸问。

“收拾好了。”林研知说。她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她在这方面有一种天赋——越是紧张的时候,她的表情就越冷静。她妈说她这是“闷葫芦”,她爸说她这是“沉得住气”。

后备箱打开了,林研知开始往里面装东西。一个大行李箱,里面装着衣服和日用品;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被褥——不对,被褥她还没拿。

她的计划是这样的:先把其他东西装上车,然后把画包藏在宿舍楼下,支开爸爸,再偷偷把画包装上车。

“还有别的吗?”爸爸问。

“还有一套被褥在宿舍里。”林研知说,故意做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放假收拾东西太累了,我不想上去拿了。爸,你帮我去拿一下吧,宿舍在五楼左手边第三间,门口床上的那个编织袋就是。”

“行。”爸爸点了点头,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林研知看着他走远,确认他已经进了宿舍楼的大门,然后拔腿就跑。她跑到宿舍楼的侧面——那里有一排冬青灌木丛,她的画包就藏在灌木丛后面,用一块旧床单盖着。她掀起床单,抱起画包——画包比她想象的还重,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回车子旁边。

她打开后备箱,把画包塞进去,用自己的行李箱和几个袋子压在上面。画包太大了,后备箱的盖子差点盖不上,她用力按了一下,“咔嗒”一声,锁上了。

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站在车子旁边,深呼吸了几次,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这时候爸爸从宿舍楼里出来了,手里拎着那个编织袋。

“被子拿来了。”爸爸说,走到车旁边,看了一眼后备箱,“后备箱满了?”

“嗯,有点满了。”林研知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放后座吧。”

爸爸没有多想,把编织袋放进了后座。然后他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林研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校园。林研知拿到了她的智能手机,带上耳机,开始放歌。

她选了一首周杰伦的《晴天》,把音量调得很大,大到能盖住她心跳的声音。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后退——校门口的早餐店、拐角处的文具店、那棵歪脖子梧桐树——都是她看了一年的熟悉风景,但此刻它们看起来不太一样了,像是在一部电影的慢镜头里。

爸爸开着车,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偶尔从后视镜里扫一眼后座,又收回来。

林研知不知道的是,爸爸在想一件事。

妈妈已经跟他说了。

就在昨天晚上,妈妈在卧室里关了门,压低声音对他说:“老林,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发火。”

“什么事?”

“知知……转了美术班。”

爸爸当时正在擦眼镜,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把眼镜戴上,看着妈妈:“你说什么?”

“她转了美术班。已经报了名交了学费,学了两个星期了。她化学考了二十五分,在文化班待不下去了。”

爸爸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情,但妈妈了解他,越是沉默,心里的波澜就越大。

“她一个人做的决定?”爸爸问。

“嗯。”

“不跟我们商量?”

“她不敢跟你说。”妈妈叹了口气,“她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不跟你说。她说她不学美术会后悔一辈子。”

爸爸说了一句:“她从小就犟。”

“那你同意了?”

“不同意又能怎样?她都已经交了钱了。”爸爸顿了一下,“她哪来的钱?”

“自己攒的。每个星期的生活费省下来的。”

爸爸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含义跟之前不同——之前是愤怒,这次是复杂。他的女儿,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寄宿学校里,每个星期省吃俭用,偷偷攒了一笔钱,就为了做一件她知道他会反对的事。这份心机、这份决心、这份……犟劲,让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心疼。

“孩子不聪明。”爸爸最后说了一句,“起码有自己想干的事情。那就这样吧。”

妈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她知道,对于她丈夫这样一个固执的理科男来说,说出这句话意味着多大的让步。

但这些林研知都不知道。她以为爸爸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的“秘密行动”天衣无缝。她坐在副驾驶上,耳朵里塞着耳机,心里七上八下的,像一只偷了东西的猫,既得意又心虚。

车子开进了小区,停在楼下。

“把东西搬上去吧。”爸爸说,解开安全带。

“今天太累了。”林研知赶紧说,“反正放暑假了,不急着收拾。先上楼回家吧,明天再搬。”

爸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些林研知读不懂的东西——也许是洞察,也许是无语,也许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笨拙地撒谎时,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心情。

“行吧。”爸爸说。

他们上了楼。妈妈在厨房里做饭,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了林研知一眼。那一眼里有责备,有心痛,还有一丝隐约的骄傲。

林研知没有读懂那个眼神,她只是心虚地避开了妈妈的视线,说了句“我回房间了”,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等了大约十分钟。听见爸爸进了厨房,跟妈妈说了几句话,然后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机的轰鸣。

林研知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溜出去,下了楼,跑到车库前面。车子的后备箱还锁着,她没有钥匙。她犹豫了一秒,然后跑上楼,从鞋柜上挂着的那串钥匙里找到了车钥匙——爸爸习惯把车钥匙挂在鞋柜上面的挂钩上——然后又下楼。

她打开后备箱,搬出那个巨大的画包。画包比她预想的还要沉,她几乎是拖着它走的。她把它拖进楼道,拖上电梯——终于拖到了家门口。她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厨房的门关着,油烟机还在响。

她把画包拖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然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画包靠在床边,像一件战利品。她看着它,突然觉得很好笑——她觉得自己像电影里的特工,完成了一项不可能的任务。她把画包立起来,塞在窗帘后面,用窗帘遮住。

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房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知知,吃饭了。”妈妈在餐厅喊。

“来了。”

她坐到餐桌前,爸爸已经坐在对面了,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爸爸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暑假有什么打算?”

林研知的心跳又加速了。她低着头扒饭,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就……在家待着呗。”

“不出去玩玩?”

“不想出去,太热了。”

爸爸没有再问。他低头吃饭,吃得很认真,一粒米都没有剩。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暑假的两个月,林研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株在暗处生长的植物。

她每天早上九点起床,吃完早饭就钻进房间,锁上门,从窗帘后面拖出画包,支起画架,夹上素描纸,开始画画。画室的暑假作业是一张几何体组合——立方体、

球体、圆锥体,画在四开素描纸上。她照着作业的要求画,但画完作业之后,她并没有停下来。

她从网上找了教程——她用的是那种图文教程,一张一张地看步骤图,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讲解。

她画几何体,画静物,画速写。她从网上打印了很多范画,贴在自己房间的墙上,每天对着看,研究别人是怎么排线的,怎么处理明暗交界线的,怎么画人物动态的。

她的房间很大,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现在多了画架和画包也不算拥挤,地上散落着削铅笔留下的木屑和石墨灰,墙上贴满了素描范画和她自己画的练习。

妈妈有时候会端着水果进来,站在她身后看她画画。妈妈看不懂素描,不知道那些黑白灰的调子意味着什么,但她看得出女儿画画时的表情——那种专注的、忘我的、嘴角微微翘起的神情,是她在女儿做物理题时从来没有见过的。

“累不累?”妈妈问。

“不累。”林研知头也不抬,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要不要休息一下?”

“等我把这个球体的明暗交界线画完。”

妈妈没有再说话,把水果放在桌上,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她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几何体。立方体、球体、圆锥体、圆柱体、贯穿体……她一遍一遍地画,画完一张就揭下来,放到一边,夹上新的纸继续画。有时候一张画不满意,她就撕掉重来,撕下来的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到暑假过半的时候,她房间的地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纸团,踩上去沙沙作响。

她画得最好的是一张球体素描。那个球体被她画得很圆——她用了圆规和尺子辅助——明暗交界线处理得恰到好处,从暗面到灰面再到亮面的过渡很自然,高光留得干净利落,背景的调子也排得均匀。

她画完的时候,把画举起来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她把这张画贴在了墙的正中央,在所有的范画中间。那是她的第一张“作品”。

速写她也没落下。每天画完素描,她就拿出速写本,画十分钟的速写。她画窗台上的花瓶,画桌上的水果,画妈妈的侧影。

她一开始画得很慢,线条犹豫不决,

但练了一个暑假之后,她的线条变得流畅了很多,一笔下去就能准确地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那个夏天很热。像一个大蒸笼,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闷热。

很压抑,她的心也是。

她的手指被铅笔灰染黑了,指甲缝里永远嵌着石墨的灰色。她的右手小指因为长期支在纸上,磨出了一层薄茧,她削铅笔的技术也越来越好。

有时候她会画到深夜。小区里安静得只剩下蟋蟀的叫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她开着台灯,灯光昏黄,照在素描纸上,那些铅笔线条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银灰色的光泽。她会突然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着铅笔的手,在墙上投下一个巨大的影子,像一只展翅的鸟。

她觉得自己终于在做一件对的事。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过去十五年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别人告诉她应该做的事——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

她从来没有质疑过这些,因为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但现在她知道了。画画不是一种逃避,而是一种靠近——靠近她自己。

有一天傍晚,她画累了,推开窗户透气。窗外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麦田在晚风中翻涌着金色的波浪。她趴在窗台上,看着天边的云慢慢地变换形状,从橘红变成玫瑰紫,再变成深蓝。一只鸟从天空中飞过,翅膀扇动得很慢,像是在滑翔。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大概是她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爸爸带她去野外放风筝。那天风很大,她的风筝飞得很高很高,高到只剩一个小点。她拉着线,感觉到风筝在天空中挣扎的力量,那种力量通过线传到她的手上,又传到她的心里。

她觉得那一刻自己是自由的,跟那只风筝一样,在广阔的天空中没有任何束缚。

后来线断了。风筝飘走了,飘到了天的另一边,再也看不见了。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断了的线头,哭得很伤心。

爸爸走过来,蹲下来,用粗糙的大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说:“别哭了,下次再买一个。”

她说:“可是那不是原来那个了。”

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小犟驴。”

林研知趴在窗台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她想,那个飞走的风筝,也许并没有消失。它只是去了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在那里继续飞。

而现在,她也开始飞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