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绿化环境很好,在窗外人人都能清晰听到枝头鸟儿清脆的鸣叫声,那已经组成了一首美妙的交响乐。
老师办公室,初一(2)班班主任办公桌上还放着百合花花瓶。
“班长人选不仅要从三好学生里选,更要求这个学生有一定的领导力。”班主任让喊报告的周励文进来,然后放下改作业的红笔。她侧过身子坐,抬头专注看着他。
周励文认真想了想,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些核心能力我想我都有,我也有信心能带领整个班集体,获得各种荣誉。”
“这只是其中的一项重要标准,也并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背后要付出大量心血的。”班主任确实对他有着期望,但该强调的还是会强调。
“老师左右不过还认为我是无经验吗?”周励文回答也爽快,也揣度对了,“老师还是选定了宁芋这个人选?”
班主任点点头,鼓励道,“宁芋已经当了半个学期的班长,我认为她做得很好,很称职,我也很喜欢她。你可以考虑做副班长。”
周励文想着自己还是失算了,他只在同学中下了功夫。而宁芋两者兼顾,算是技高一筹了。
班主任喝着几口菊花茶,宁芋送的菊花很优质,“宁芋的支持票虽然没有你的多,但也不差几个,我倒也不是真偏心谁,宁芋这孩子也有些要强。你就让让她吧。”
宁芋也经常到办公室帮她改作业,很贴心。
周励文听着班主任舒缓的语气,眸中微动,“看来老师是把我们学生当成自己亲生孩子来看待的。”
班主任张菲四十五岁,还是单身女性,虽然眼角有皱纹了,但还是给人严厉中隐隐透着慈爱的好感,她爱岗敬业且乐于奉献自己。
她也不会看不出来周励文心里在想什么,当老师也学过一些心理学知识。
周励文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行吧,我认了。”周励文意料之中得到班主任的愉悦认可。
他刚出办公室走到拐角,就看见宁芋面色不善站在这,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宁芋开门见山,“周励文,你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和我争班长位子?”
春寒料峭,被金色碎光洒在身上的宁芋,虽然咄咄逼人,但一双眼睛尤其灵动。
“带同学吃吃喝喝肆意拉票就算了,你尽管对我使招啊?”宁芋不等他回答,拔高声音、劈头盖脸将冷言冷语砸出来,“要不是司茜提前过来提醒我,你早就上赶着做做样子让老师相信你吧?”
“我倒真没想这么多。”周励文确认她把火都撒出来了,才静静说。
“打肿脸充胖子而已。”宁芋冷笑,这件事可大可小,不过她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让周励文揭过去。
周励文神色严肃起来,眼中透着几分失望和探究,“瞧你刚说的,难不成我还要偷偷摸摸的?”
“这来兴师问罪怎么个意思,我不理解。你不也在班主任那里下了功夫吗?”周励文从小到大都有人监督他、让他懂得谦让,但是不该忍得他当然不忍。
“我不留点后手,就真要把这个位子拱手让人了!”宁芋在市场买菜都没这么锱铢必较,性子躁动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指着他,“你做事喜欢投机取巧,说明你这人根本就不靠谱!”
周励文听不下去,“打住,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和我的手段是半斤八两才对。”
“你根本不懂……”宁芋情绪激动,语气急促。
周励文看着她眼眶都有些发红,明明前几秒还要喷出火星子……少女心思真是猜不透。
“你和柿子一样做事喜欢亲力亲为,最后一旦好处没捞到,只会累着自己,自己倒霉。这就相当于是出力不讨好。”他语气诚恳,不卑不亢,面色十分平静。
“用她举例讲道理?看来你们相处得还很融洽嘛。但我不喜欢你,我会让茜茜远离你的。”这么多年,宁芋很少和司茜吵架,她们对发生的事情看法大部分都是一致的。
所以这一次,宁芋也要让司茜听她的,再或者想个折中的办法也不是不可以。
“说到柿子……你就放心吧。”大晴天,明媚阳光与周励文嬉戏,他没有弟弟萧文长得那么帅,即便小有姿色也可让人觉得很安心。
他往前走了走,迎着光稍微有些刺眼,“宁芋,你应该适当学会让周围人分担着帮你做点,不然你早晚心力交瘁。”
“你这样强调……”宁芋积极思考着,“难道你的意思是想要当副班长?”
周励文伸出手,想与她一笑泯恩仇,“我们善意竞争有何不可?毕竟同学一场啊。我想拿这个名号回去哄爸妈。”
宁芋这才满意,破涕为笑,与他握了握,“你倒比你弟要争气。”
周励文不觉得弟弟太逍遥是坏事,他年纪小小就扛着一个包袱,“他不用会太多,我能带他躺赢一辈子。”
“话别说得太早,也别说得太满。”宁芋认为未来一切都有变数。
可就选班干部这一件事上,她沉静不下来。
周萧文到底有没有志向,也不好说。
下午第一节,生物实验课,老师带着学生们看动植物展现生命力,也挺有趣的。
司茜一边做实验一边填手册记录,有些手忙脚乱,根本不像旁边的宁芋那样胸有成竹。
只要有宁芋在,老师布置的作业任务他们总是完成得高效出色。
“宁芋和励文哥之间是不是有误会?”司茜等着实验计时,在小组成员讨论的时候提了一嘴。
“结的梁子可大了。”曹俊哲摇摇头。
他最喜欢讲八卦了,被班上的人戏称为“妇女之友。”
“那励文哥会怪我吗?”司茜小心翼翼问。
“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要有这个胆子去承受,有准备才行。”曹俊哲表示让她放宽心,也知道她做选择前都是要深思熟虑的。
司茜默默道,“宁芋有傲气,当然不愿屈居人后。纵然他们把我夹在中间,我依旧要多哄哄宁芋。”
“不太懂你们女生之间的友谊,但我知道无论你怎么选,心都不会偏向其中任意一方。”曹俊哲逐个分析后又安慰道,“不过依我看,周励文是有胸怀的。”
司茜很乐意听这种话,舒了一口气,“如果人为足够成事的话,那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老师偶尔会往这里转,司茜和曹俊哲已经很会对暗号了。
曹俊哲摸了摸植物上的叶子,一边分辨一边做笔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你这样其实也挺好,两肋插刀。八成他们已经私下协商好了呢。”
司茜“嗯”了一声,“但愿如此吧。”
“宁芋小组和周励文小组实验做得又快又好,以后你俩就做生物课代表吧。”生物老师做出决定很快,也觉得他们两个接受能力强。
陆素纨提出疑惑,“可他们已经分别当上正副班长了啊?”
生物老师早有预料,弯着唇角回答,“他们搭配干活也不会累的。身兼数职的人,才能更加让同学信服,毕竟劳苦功高。”
司茜不开心地喃喃,“生物老师可真会想啊。”
这样一安排,她以后和宁芋就更没有空余时间说悄悄话了。
下课后,司茜拉着宁芋离开实验楼透透气。
宁芋心情不错,“提前感受到做牛马的感觉了,虽然时间紧但成就感满满。”
司茜关心道,“你开心就好吧,千万不要压力大。”
“这是老师的认可。”宁芋好像总喜欢为老师做事,比较殷勤,但是长辈最宠爱的那一款。
司茜迟疑片刻,“宁芋,怎么感觉你和励文哥站在一起氛围还是怪怪的?”
宁芋眉头微蹙,“秘密。你记住,可不要背叛我。”
司茜没有太认真问,“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会和我绝交吗?”
宁芋随意答,“绝交多残忍啊。”
她不会让司茜远远离开自己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放松心情的音乐课。
音乐老师还是快到三十岁的年轻姐姐,班上同学都亲切称呼她为“小雨姐姐。”
夏雨嘉状态饱满,留着金棕色披肩发知性大方,“这次排大合唱,主要体现了爱国报国的雄心壮志,同学们要唱得激昂一点。也让校领导看看咱们班的孩子都很会唱,好不好?”
同学们都齐声说“好。”
没过多久,夏雨嘉忽然盯着某处,语气骤然冰冷,“周萧文,你在干什么?”
周萧文走出队列,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把乐谱踹掉,桀骜难驯,“我不喜欢唱歌。”
夏雨嘉气笑了,“你说说,你自己是问题少年吗?”
“没什么好贴标签的。这课我本就爱上不上。”周萧文看着她的眼色像是看死物一般,“你尽管去告诉班主任,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
“周萧文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抽什么风?”
夏雨嘉捡起乐谱,头发遮住了她一半不太好看的神情。
“小雨姐姐是在心虚吗?”
“周萧文可不是个好角色,硬得跟铁板一样。”
“他不给小雨姐姐面子,我猜是有内情。”
“这就说得过去了。”
……司茜听着其它同学七嘴八舌议论,静静地没有参与。
而周励文要追出去时,被小雨姐姐喊住了。
这最后还是一个小插曲。
周家别墅,金色喷泉映着绝美的月光,相辅相成。
然而里面却不似这么安宁。
周修平盛怒之下拿着棍子,“周萧文,你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明明小时候还很乖。现在只有励文才能让我省心。”
“你以为我回来是想听你这无聊的训导吗?”周萧文刚说完这句,后背就被打了结结实实的一棍。
周修平目眦欲裂,“励文有事不回来,现在没人能保你。”
周萧文沉声质问,“你做过对不起妈的事,一开始就是你毁了这一切。”
周修平被某个字眼刺激到,做了几次深呼吸,“胡说!你明明什么都不懂。”
周萧文将书包里的相机翻出来,递给他,“那么音乐老师为什么要跟你手牵着手逛街?还戴情侣戒指?这照片是不是真的?”
“你派人跟踪我?”周修平忽然感觉胸口特别闷,“因为……她眉眼像极了你妈妈。”
“你没必要了解这么多,这只会给你平添烦恼。”周修平看着客厅墙上挂着顾颖的相,才不会更加冲动。
毫无疑问,他对顾颖有感情,且不浅。
周萧文的身影看着落寞极了,“你也没有真心关心过我和哥。”
周修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至少我善待过你们,这已经差不多了。”
毕竟他们兄弟两个都是顾颖亲生的,他不愁她不会回来。
周萧文唇角微扯,“原来所谓的父子情,最后只换来了一词‘差不多?’多讽刺啊。”
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叛逆,而周萧文是有骨子里的傲气。
周修平让来劝阻的管家推下,对他吼道,“你别得寸进尺!给我跪这里跪四个小时。今天晚饭别吃了。”
周萧文眼神尤为阴狠,“周修平,我不怕你。”
面对着同样散发威压的爸爸,他更要挺起胸膛,不至于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