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天到来之后没几天。
才拖拖延延的终于开始了高中的军训。
温琳和齐期听闻此讯,两眼一黑。
“什么操作,居然现在还有军训”
“别的学校军训都结束一个月了”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结果说了一个令我难以下咽的事情”
事实确实如此,他们九个人吃饭,贺晟去练球了,食堂一张桌子四个人,几个人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吃,周围路过的人群走过去一个看一个。
卓然受不了了,“要不把桌子复位吧……”
万故给她剥了个虾:“先吃吧,吃完再说”
后来等吃完,几个人又默默的把桌子推回原位。
由于高中的军训在本校。
所以比起初中轻松的多,不用穿特定的衣服,就是还要上晚自习。
结果第一天军训的时候,由于教官一个人带两个班,有时候管不到他们班,温琳无聊,拿鞋子在操场上面划拉,邢柰被温琳带动的,在操场上百无聊赖的用鞋堆青草蛋糕…
“阿然要不要玩?”
结果下一秒就被教官发现了。
“来来来,你俩堆吧,我要八层啊”
邢柰和温琳迫不及待的开始想怎么搭八层,不一会还真叫她们俩搭出来个三层的豆腐渣工程。
卓致心下无语的摇头,卓然却没忍住笑了。
教官本来还在贺晟那个班管理,闻声迅速赶来。
一抬头看见卓然在笑,一低头看见邢柰和温琳还在那认真的搭。
教官也觉得眼前一黑了。
“你也想玩?”
卓然强忍笑意点了点头。
卓致:“…?”
得,和那俩在一起久了,都被传染了。
后来就是天气转凉,又连续下了几天大雨,外面的空气格外的冷。
操场上和篮球场上都积了水。
这两天不下雨的时候训练,也直冷得卓致浑身发僵。
所以有时候他们就去报告厅看电影了,算是忙里偷闲的和邢柰卓然温琳一起看了几部军事片。
因为这次军训偏轻松一些,所以在学校话剧社和服装社的提议下,在军训文艺晚会之后,走一段自创的时装秀,主题旨在校园到婚纱。
卓然是服装社的社长,本来商量的挺好,另外一个社长也同意了让卓然和万故穿婚纱上,毕竟人家确实也撑得起衣服,结果临在表演前,她又和万故吵了一架,婚纱表演自然是不能上了。
“为什么又吵架?”
卓致翻着她的设计书。
卓然没回答。
一共十套衣服,最后一套是婚纱和西装。
高中每个班出一个节目,然后再走时装秀,除了夏秋两季的校服,其他的八套衣服,都是两个社团一起设计的,用的也确实是真材实料。
这点,必须要夸棠东中学,有钱他是真给花啊。
时装秀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在讨论每套衣服的设计理念,设计风格以及最重要的人选。
两个社团分别出了三对人选,可能是搭档,亦或是情侣。
卓致和卓然在家的时候也偶尔聊起这个话题,躺在床上的时候,卓致总是不自觉的想问一问她和万故为什么吵架。
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干涉。
总而言之吧,等这些模特的人选领完衣服负责后,还是剩下四套衣服没人要。
卓然看着清单上面没挑勾的四件衣服。
分别是夏季校服、古装、公主裙和王子装、婚纱。
每件衣服设计的都蛮好,都是大家好几次敲定下来的,没人选的无非是不适合,对版型要求太高,亦或是不敢挑战。
公主裙王子装被卓然强塞给了邢柰和郝礼。
到最后只剩下一套婚纱没有人选。
后来军训快结束,有人在校园论坛上面发帖问:
【有没有内部人员透露一次婚纱组的人选啊,前面几套都是男帅女美的,这套压轴不会差吧?】
底下有人回复他【你要这么说,那就只能咱学校的校花校草上了啊】
大家又开始讨论起来【温琳高陌早就领了夏季校服走了,那还有谁?】
底下一楼接着一楼。
【还能有谁,能和温校花一决高下的还有谁?】
【卓致啊?】
【卓校花会同意吗?】
【先别管她同不同意了,如果女神真同意,谁穿西装配得上】
【还真是,温校花还有对象可以搭伴呢】
【谁说一定要情侣?】
【上面这条帖子啥意思】
【还能啥意思啊】
【那轮默契,非贺晟不可】
【他俩!?】
…
卓然翻阅着帖子,又看向面前的那一件设计精美的缎面婚纱。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帖子说的没错,无论如何,得找一个和这个裙子相配的人才算不辜负了大家的心血。
于是下一节课——
卓然可怜巴巴的抱着卓致。
卓致被她反常的态度吓了一跳,随后很快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温琳和邢柰待在一旁看热闹。
“姐,你就穿一次呗”卓然拉着卓致,眼神里带着渴求。
“怎么不和你哪男朋友穿?”卓致看了她一眼。
“姐!”
“行,我穿,那我和谁穿?”卓致只好答应下来。
“你说呢?”
这三个字彻底砸在卓致心上。
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好像和贺晟捆绑了一样。
她望向一旁看热闹的二人:“你俩还笑,你俩比我好到哪去?”
中午的时候她抽空去试了一下那件婚纱。
试衣间有一面很大的全身镜,卓致身材虽然比不上那种专业的模特,但也称得上六头身,再加上那种顾若冰霜,让人只看一眼就欲罢不能的脸,搭配这套婚纱刚刚好。
镜子里的人未施粉黛,除了带了一丝憔悴,挑不出任何毛病。
卓致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是真的婚纱,是真的感情。
假的婚礼,假的一切。
但和他一起走向路的尽头,是真的。
贺晟那边还算顺利,三言两语劝说他,倒也是同样,只不过加上他也不遮遮掩掩,婚纱的选角是他很快就传开了,大家就在猜测另外一位是谁。
有人说是卓致,有人说是殷悦。
军训最后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卓然贴着卓致说悄悄话:“姐,其实殷约还来找我,问我婚纱还有没有资格,我说早有人选了。”
“除了咱俩还有谁知道?”
“就我们社一两个人,估计没传开,学长学校里也没几个人知道,包括——贺晟”
卓致吃饭的动作一顿。
连他都不知道?
时装秀的风头很大,主要是除了日常的衣服,其他确实都是可以上台演话剧的戏服,所有人都翘首以待到底能穿成什么样子。
卓致只在排练室的时候见了贺晟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人的嘴确实严,还是社长几人的叮嘱,到最后一天,所谓新娘的身份还是没有泄密。
卓然替卓致化妆。
“我还真有种,明天你要嫁人的感觉”卓然笑着说。
“少贫”卓致脸都僵了。
“如果,我没有答应你,你会选择殷悦吗?”卓致等她给自己画完眼影后睁眼看向卓然。
女孩看似漠然,但却因为妆造多了一丝深情,说过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说什么甜言蜜语。
忽略掉有点臭的脸色的话。
“不会”卓然给她化睫毛。
“你是我姐姐,也只有你配穿我的设计”
“合着你一开始就想好了备用方案”
隔壁的更衣室,贺晟穿好了相配的西装。
外面的主持人开始解说第一套衣服,由温琳和高陌作为开场。
外面很冷的天气,但在室内的大礼堂,温度刚刚好。
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看台上也坐满了人。
温琳身着棠东中学的夏季校服,黑色短裙下笔直的双腿,因为常年打篮球的经历,带着匀称的肌肉线条和小腿肌肉。
上半身除了胳膊,其他的根本没二两肉,高陌穿着更是青春,二人手牵手走过了展示的T台。
台下掌声不断,都在为这次策划的精彩叫喊。
卓致的妆终于画好了的时候,邢柰已经出去了。
与卓致温琳相比,邢柰的长相确实算一般,但是和普通人比,那些人还是稍逊一筹。
邢柰身着一件话剧公主裙,头上戴着皇冠,好像一个真的公主。
郝礼在一旁穿着骑士还是王子服,向她展示了一个绅士礼,弯下腰轻轻拉起她手腕,又在手背落下一吻。
最后压轴出场的是婚纱组。
婚纱那一抹白色在众人视野里非常鲜艳,光线打在裙摆上,熠熠生辉。
卓致身穿白色婚纱,鱼尾似的裁尾镶嵌着碎钻,脑袋上披着蕾丝头纱,颇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气质。
贺晟咽了咽口水,表面上冷静,心里已经慌的兵荒马乱。
好像有种,真的要把她娶回家的感觉。
他想狠狠甩一下脑子,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扔出去。
随后,他款款走来,揭开卓致的头纱。
面前女孩面色如常,抬眼时却笑的眉眼弯弯,高光点在眉眼之间,像星星坠落在人间,比平时要好看,不一样的漂亮。
台下观众爆发出强烈的反响。
他按照流程,把手伸出来,递在卓致面前。
贺晟目光灼灼的盯着卓致,使她不由自主的陷入他的眼睛。
她抬起手的时候,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
时间回溯八年前。
小学的一间教室里。
“你好,同学!”卓致正在收拾铅笔盒的时候突然被一声招呼喊到。
“你是谁?”卓致那时候声音还没有这么顾若冰霜,带着一丝甜甜的嗓音。
“我叫贺晟!”
“你找我干嘛?”
“我想…和你做朋友!”
“好啊”
卓致有些疑惑,明明这个人已经和她一起上了一年学了,为什么二年级才来找她做朋友?
后来出去上体育课。
卓致上了一个比较高的台子,贺晟走过来。
把手伸到她面前。
她稳稳的把手交给他。
那时候她没想那么多,只是今后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朋友。
后来,他们成了好朋友。
后来,他成了她想爱却不能爱的人。
从小学开始的议论声早已没什么,只是她怕的是议论带来的影响。
所以她才会疏远他。
因为舍不得已经大过了爱。
绝不只是因为她在赌气。
-
然后卓致和他肩并肩走向路的尽头。
底下的观众席早已按捺不住,一片我操声震耳欲聋。
像是要把礼堂的屋顶掀翻。
一是惊叹二人的颜值。
二是震撼二人的关系。
“他俩这哪是走秀啊”万故在台下陪着卓然看着。
“不是走秀还能是什么?”齐期拿着手机在拍照,屏幕里两个人挽着胳膊一起向前走。
“感觉像……结婚?”万故说。
还没来得及等卓然开口,齐期先翻了个白眼:“结婚?”
“啊”
“你没说梦话吧?”
贺晟和卓致恭恭敬敬的站着、没有任何接触,却把这套婚纱穿的远超出预期。
二人都在想自己的事情。
卓致想,至少今天不用担心别人八卦他们俩之间到底纯不纯粹的感情,多说几句话,也没关系。
贺晟想,至少这次的所作所为,没有让卓致再远离他下去,或许她不再担心自己会喜欢她了。
一同谢幕。
二人肩并肩站着。
在一张大合照之后,彩带铺天盖地的落下,像一场金光闪闪的大雨,大家开心的笑着,但都看不见彼此脸上的表情。
远处室外传来雷声。
卓致感觉一道水痕从脸颊划过。
退场的时候,由于那条走廊堵死了,还没有清理好,他们只能从外面绕一圈。
反正都要从外面走。
算了,权当是雨水。
散场后,卓致和邢柰温琳他们几人在后台又拍了几张照片。
随后卓致去了里间换衣服,卓然收拾着那一套西装,她伸手摸的时候,忽然摸到衣襟处有一点点水痕。
卓然心下一惊:贺晟哭了?
“姐!刚刚是不是要下雨啊?”
“好像是”
“哦”
卓然将西装挂起。
卓致拿了衣服出来,放在了架子上。
“我先走了,一会等你放学回家”
“OK”
卓然又拿起那件婚纱,在胸口的刺绣处。
不知为何
她又摸到了一道水痕。
卓然更加疑惑了。
不过权当是下雨了吧。
卓然纳闷的站在衣服前面。
怎么都湿了。
这到底是谁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