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喜欢她 第9章 火烧云

伤心？

被拒绝会伤心吗？

薛玉灿忽地想起，去年过年遇到程尧，他们简单聊了几句。

程尧询问了她毕业后的打算，当时他还说，假如她在芝州工作的话，他可以帮忙。

薛玉灿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寒暄和客套，毕竟她和他也就是点头之交，其实没那么熟络。

程尧的脸忽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虹膜颜色那么浅，反倒多了几分真切。

也许他是真的关心，不是表面客套？

那程尧也会伤心吗？

薛玉灿挠了挠头发，为自己辩解道：“爸，我哪有直接拒绝啊，我是婉拒好不好。”

蔡文娟赞同，“要我说，灿灿靠自己找工作是正确的，除了我们做父母的，其他人都不要去指望。”

薛炜缄默不语。

蔡文娟心中有些芥蒂，直言道：“老薛，你别把社会上那套人情往来用在家里，介绍的工作，进退难免受制于人，还欠晓玲他们人情。”

蔡文娟与程晓玲是高中同学，一直处到现在。

程晓玲长相出挑，但家境十分贫苦，每逢冬天便挨饿受冻。

高中时期，蔡文娟一直帮助她，冬天了把棉袄借给程晓玲穿，见程晓玲啃冷馒头，便打了热饭热菜叫程晓玲一块吃。

程晓玲高中毕业后进了信阳电机厂，与宋文彰相识相爱，奉子成婚。

对于程晓玲而言，嫁给宋文彰算是高嫁。

对于蔡文娟来说，嫁给薛炜则有点委屈，薛炜算得上一表人才，但家庭底子还是比娘家薄弱。

遥想当初，程晓玲一直是受蔡文娟恩惠和帮助的。

自从程晓玲嫁给宋文彰之后，两人的位置悄然发生转变。

蔡文娟心气高，有点看不上程晓玲凭着美貌奉子成婚。

再说了，女儿薛玉灿各方面都算得上优秀，何必受程晓玲援手，亏欠她人情呢？

薛玉灿搂着蔡文娟的肩膀，亲昵道：“妈妈，还是你懂我。”

蔡文娟拍拍她的手笑道：“到时候啊，你见到宋叔叔他们，嘴巴甜一点，他们看着你长大的，不会和你一个晚辈过不去。”

“好。”

薛玉灿将火烧云拱到蔡文娟面前，故意逗趣，“妈妈，你看我的小蜥蜴多可爱。”

“咦——”蔡文娟皱着眉头后撤，“女儿，你怎么喜欢这种冷血动物！”

薛玉灿眉眼弯弯，“你不觉得他很萌吗？！两个眼睛大大的、圆溜溜的！”

蔡文娟嫌弃地摆摆手，“拿远点拿远点！太吓人了，糙糙的，我看着就起鸡皮疙瘩。”

她不理解女儿口味独特，居然喜欢这种丑丑的冷血动物。

薛玉灿得逞，“妈妈，你嫌弃蜥蜴的皮粗糙？那我养一条玉米蛇，皮肤很光滑！”

蔡文娟一听到蛇这个字眼就怵得慌，“别别别，不准养，否则将你发配宁古塔。”

薛玉灿咧嘴呵呵笑，将火烧云放回笼子里。

蔡文娟捏捏她的腮帮子，“灿灿，大家都知道凌昊喜欢你，你怎么不答应？凌昊这孩子挺踏实的。”

薛玉灿闻言十分震惊，“踏实？他都谈了五六七八个女朋友了。”

蔡文娟笑道：“这说明他抢手，讨人喜欢，你们俩从小玩到大，感情好得很，我们两家又知根知底的，我看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呢。”

薛玉灿吐吐舌头，不以为意，“他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他吗？”

“……”蔡文娟被噎了一下，“他各方面条件都好，你不考虑一下？”

薛玉灿略一思索，找了个理由，“他脾气不好，我受不了。”

她最介意的倒不是他脾气不好，而是宋凌昊前任太多了，并不纯洁。

薛玉灿还没谈过恋爱，对爱情有种执着的理想主义。

她向往的爱情就如同芍药的花语，于千万人之中，情有所钟，固执而专一。

宋凌昊算是厂三代，从小物质条件较为优越。

但他向来目中无人，是个小霸王般的存在。

宋凌昊的爷爷——宋霄年轻时在信阳电机厂当车间主任。

电机厂盈利逐年渐少，面临亏损，又恰逢社会化改制。

宋霄便筹资将厂买了下来，信阳电机厂成为宋家的资产。

宋霄兢兢业业，改革业务线，三年后让电机厂起死回生。

宋文彰电大毕业后子承父业，跟着父亲管理信阳电机厂，与程晓玲成婚，生下了宋凌昊。

“灿灿啊，那你和爸妈说说，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啊？”薛炜笑意盈盈地问道。

薛玉灿毫不犹豫，“想找个互相喜欢的呀。”

“互相喜欢是没错，但必须要门当户对。”蔡文娟强调。

“遇到喜欢的不要急着谈恋爱，先考察对方家庭，合适了再谈，结婚可是人生大事，不能只凭喜欢。”

薛玉灿拉长语调，“妈妈，遇到一个喜欢的不容易啊，如果他家庭条件不合适，照你们的说法，那我要孤独终老了。”

蔡文娟啧舌，“你这说得，难道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心动的人？”

薛玉灿耸耸肩，“未来的事没法预料啊……反正我不会跟某人似的，见一个爱一个。”

蔡文娟笑着摇摇头，“还没开窍呢……”

薛炜在前面感叹，“有情不能饮水饱，多少女孩子在婚姻上吃亏哦。”

薛玉灿思考了一下，她一直单身，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特别心动的人。

她人缘好，朋友很多。

在情窦初开，最容易爆发荷尔蒙的高中时期，她把友情看得比爱情重要，对她有好感的男生最后变成她的朋友。

大学期间，有不少男生跟她表白，无论是上校园墙，还是当面表露心意的，表白后就没下文了。

没过多久，表白者的事迹就传到薛玉灿耳朵里，要么是作弊被抓取消考试成绩，要么就是学术不端买论文，要么移情别恋转头和别人在一起了……

有一段时间，她对表白这两个字都ptsd了。

薛炜又语重心长道：“女儿，结婚过日子不能只有激情，还要和对方的家庭接触磨合。你不要以为门当户对是封建传统，这是多少代人传承下来的智慧。”

“噢，那等我碰到喜欢的再说吧。”薛玉灿打了个马虎眼，转移话题，“我跟你们讲，今天真是气死我了。”

“什么事啊这么气鼓鼓的？”蔡文娟问道。

薛玉灿双手抱胸，“宋凌昊说他来抢沁园的门票，结果早上睡过头了，根本没抢到票！”

蔡文娟不以为意，“那再安排别的地方呗，凌昊可能忙着学业忘记这事了。”

蔡文娟对于旅游行程不是很上心，在她看来，只是借着两家一起出游的机会散散心，至于具体安排到去哪里打卡，她无所谓。

薛玉灿有些愤愤不平，“那怎么能忘记？他答应了要做的，说明他一点不重视好不好？”

蔡文娟笑，“灿灿，沁园是你想去的吧，凌昊又没说想去，他没抢到票，你干嘛这么生气？”

薛玉灿一愣，“妈，你怎么帮他说话？”

她眉毛竖起来，显然更生气了。

“你又不是凌昊女朋友，他怎么可能对你事事上心？”蔡文娟笑着揶揄道：“要不你让他转正，当你男朋友？”

薛玉灿一时语塞，她本着就事论事的原则，没想到还有这种角度解读。

她顿了顿，否认道：“这不是一回事。”

“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蔡文娟无奈地笑了笑。

薛玉灿撅着嘴巴，对妈妈的点评颇为不满，“哼，我谈恋爱的事，你们不要管。”

“我们怎么能不管？”蔡文娟反问道。

薛炜眼看着气氛有点紧张，赶紧插话，“咱们去华州旅游，听说小尧不去是吧？”

蔡文娟接话，“他现在是大人物哦，上了大学后就翅膀硬了，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人，他现在搞创业做教育培训忙得很……”

薛炜打了一下转向灯，“程尧这孩子华大毕业的，对华州肯定熟悉，他要是一起去，肯定更方便点。”

蔡文娟作为程晓玲好姐妹，感叹一句，“所以说这孩子也是自私，只顾自己……”

薛玉灿心中腹诽：程尧最近出了车祸的事，应该还没有告诉宋家人，估计是怕他们担心。

她便为程尧辩解，“我们没去过华州，是觉得新鲜，程尧哥对华州太熟了，我要是他，我也不想去，给你们当导游有什么好玩的？”

蔡文娟不为所动，“宋家真是白养他这些年。”

“……”

蔡文娟双手抱胸，说起一段陈年旧事，“程尧这孩子阴森森的，我看他那眼睛就觉得瘆得慌。小时候凌昊差点丢了这事你们还记得吧？

他把凌昊带出去玩，坐公交去那么远的地方，离家十几公里啊，那时候凌昊读小学，又没手机没电话手表的，两人在外面玩着玩着走散了。

还好啊，警察发现了凌昊，就打电话联系家人，你宋叔叔程阿姨当时真是吓死了，都快急疯了。

回来后，他还狡辩，说凌昊自己要去那个常夏公园玩的。

凌昊才多大？他从来都没去过常夏，怎么会突然想去常夏玩呢？肯定是程尧要带他去的，凌昊要是走丢了，得利的是谁？我看，他是故意的……”

薛玉灿听得眉毛皱起，“妈，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就是凌昊自己想去的，我后来问过他。

耗子说从来没见爸妈发那么大火，他当时吓死了，怕爸妈把火都发他身上，然后就撒谎说程尧带他去的。”

薛玉灿心中愤愤不平，“就因为他撒谎，自己有错不敢认，还害得别人挨了一顿打。”

“灿灿说得没错，老婆，要讲公道啊，你不能冤枉小尧。”薛炜正色道。

蔡文娟沉默半晌，嘀咕道：“反正事情久远也说不清了……没准是程尧威胁他改口的。”

薛玉灿幽幽地吐槽道：“老妈，你这阴谋论了吧。”

“晓玲是他姑姑，也说他心思深，还惦记过宋家的钱财和厂子呢，呵，宋家那个电机厂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外姓人。”

薛玉灿不想听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妈妈，他们到底也是一家人，我们怎么能在人家背后说道这些？”

蔡文娟被女儿怼了一嘴，面上诧异，不由地抬高音量，“他们算哪门子的一家人？”

薛炜出声劝阻，“文娟，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蔡文娟冷笑道：“程尧的亲妈见异思迁改嫁了，亲爸是□□犯，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要不是晓玲看他可怜，供他吃喝上学，他哪有今天？”

她横眉竖眼，露出强势的一面，“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问题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人格都有缺陷的呀，他爸妈就这个德行，他能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