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色沉郁 第2章 岁岁暗恋 皆是空欢

我二十二年灰暗乏味的人生里，唯一藏过的滚烫软肋，是那个默默喜欢了很多年的少年。

我这一生习惯性卑微，习惯性讨好周遭所有人，习惯性小心翼翼看人脸色。唯独对他的喜欢，是我藏在心底最久、最纯粹、最不敢外露的执念。我把这份心动藏了一年又一年，小心翼翼呵护，视若珍宝，支撑我熬过无数个灰暗难熬的日夜。

那年七夕，整座城市被浪漫包裹。街头灯火璀璨，鲜花遍地，恋人相拥，烟火漫天，处处都是温柔甜蜜的氛围。世间所有人都在奔赴浪漫，庆祝爱意，只有我，把满心温柔悄悄藏起，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我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心底悄悄生出一点荒唐的期许。我偷偷安慰自己，或许我的坚持会有回应，或许我的真心会被看见，或许这场漫长的暗恋，终有一日能落地生根。

七夕第二晚，夜色微凉，晚风萧瑟。我独自在尚未完工的新店核对装修清单，安静整理账目，忙碌于自己为数不多的希望。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瞬间打乱我所有平静的心绪。

是他。

他极少主动联系我，更从未这般急切地找过我。

我几乎是慌乱地秒接电话，听筒里传来他慵懒又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语气随意又理所当然，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只有一句理所当然的吩咐：“我喝多了，你来酒吧接我回家。”

那语气，像在使唤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人，淡漠、随意、毫无尊重。

可我多年的喜欢早已刻入骨髓，我丝毫无法拒绝。我压下手头所有工作，匆匆换衣出门，打车奔赴喧嚣的夜色深处。

路上，我心底依旧抱着卑微又可笑的期待。我傻傻以为，他醉酒之后唯独找我，是特殊，是信任，是我在他心里终究有一点点不一样。我抱着微弱的欢喜，奔赴一场自以为是的温柔。

酒吧内灯光暧昧刺眼，喧闹的音乐震耳欲聋，人群喧嚣拥挤。我穿过层层人潮，走向他所在的包厢，还未靠近门口，里面传来的嬉笑对话，清晰无比地砸进我的心底。

朋友打趣：“你每次喝多都找黎意栀，她对你也太死心塌地了。”

他轻笑出声，戏谑又凉薄：“什么死心塌地，她而已，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条舔狗罢了，不用白不用。”

短短一句话，字字诛心。

一瞬间，世界静静，风声、人声、音乐声尽数消散。

我僵在原地，四肢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我数年的满心欢喜，数年的默默奔赴，数年的小心翼翼与深情，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廉价又荒唐的笑话。

是呀可不就是笑话吗？

从校园开始就喜欢，暗恋的人，到头来，只是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多可笑，而我，还以为他是喜欢我，真是岁岁暗恋，皆是空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