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眠晚风 第4章 小屋独处，心事萌芽

接下来数日，两人如约每天清晨在路口汇合，并肩骑车去往学校。

苏晚风永远来得很早，兜里常备着温热的牛奶和小饼干，每次都会分出一半递给沈清枝。沈清枝起初再三推辞，拗不过对方热情，只能默默收下，隔天就会带上整理工整的习题笔记作为回礼。

教室里，课桌紧紧挨在一起，朝夕相伴成了常态。

沈清枝做题速度快，条理清晰。每当苏晚风对着数学函数愁眉苦脸时，她就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下解题步骤，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她说话语速平缓，耐心十足，一遍听不懂，就换一种讲解方式，从来不会露出半点不耐烦。

苏晚风趴在桌边，一边听讲解，一边偷偷打量沈清枝低垂的眉眼。阳光落在沈清枝白皙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阴影，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沈清枝，你也太厉害了吧，再难的题到你手里都变得简单了。”苏晚风由衷赞叹。

沈清枝笔尖一顿，脸颊微微发热，低声道：“多练就会了。”

为了回报同桌的辅导，苏晚风主动包揽了课间琐事。有人跑来吵闹打扰沈清枝自习，她会笑着把人拦回去；打扫卫生时，她总会顺手把沈清枝桌面收拾干净；午休午睡，她还会把自己的薄外套折好，垫在沈清枝的胳膊下面。

周围不少同学都看出两人过分亲密，偶尔会打趣她们是“连体同桌”。

每次听到玩笑话，苏晚风都大大方方一笑而过，只当是好朋友之间的亲近。可沈清枝每一次都会心跳加速，紧张地攥紧笔杆，害怕别人看穿自己心底越界的情愫。

她清楚地明白，这份好感早就超越了普通同桌的友谊。

周三下午下起了小雨，天空灰蒙蒙的。放学时雨势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

沈清枝出门匆忙，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屋檐下望着漫天雨幕，一筹莫展。

一把浅蓝色的雨伞忽然举到她头顶，挡住漫天风雨。

“没带伞吧？我们共用一把。”苏晚风把伞往沈清枝这边倾斜大半，半边肩膀直接暴露在雨里。

沈清枝连忙伸手把伞柄往中间推：“你会淋湿的。”

“没事，我火力壮，不怕淋雨。”苏晚风毫不在意，牢牢扶着伞，半个肩头很快被雨水打湿，校服布料紧紧贴在肩头。

两人紧紧挨在同一把伞下，身体贴得很近，胳膊相互抵着。狭小的伞下空间暧昧丛生，雨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沈清枝鼻尖萦绕着苏晚风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悄悄侧过头，看着女孩被雨水微微打湿的发梢，心里又暖又涩。

走到岔路口，雨依旧没有停歇。沈清枝看着苏晚风湿透的肩膀，心里过意不去：“要不你先撑伞先走，我等雨小一点再走。”

“那怎么行，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苏晚风眼珠一转，忽然开口，“要不你先去我家避雨，等雨停了再回去？我家离这里很近，走路几分钟就到。”

不等沈清枝犹豫，苏晚风已经拽住她的手腕，拉着人快步冲进雨幕。

温热的指尖牢牢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沈清枝僵在原地，任由对方牵着自己奔跑，任由满心的悸动肆意蔓延。

苏晚风的小家干净温馨，装修柔和，处处都透着家人用心打理的痕迹。客厅摆着绿植，茶几上放着零食与水果，处处充满烟火气。

“快进来擦一擦。”苏晚风翻出干净的干毛巾递给沈清枝，又跑去浴室拿来换洗衣物，“先把湿校服换下来，不然很容易感冒。”

沈清枝接过毛巾，局促地站在客厅。她很少踏入别人的私人住所，浑身都放不开。

“别拘谨呀，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苏晚风看出她的紧张，轻声宽慰，转身去厨房煮红糖姜茶。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沈清枝一人。她环顾四周，看见书桌墙上贴着好几张生活照片，大多是苏晚风和家人出游的合影。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

沈清枝心底生出一丝羡慕。她从小到大很少拥有这样温暖热闹的家庭氛围，长久的孤单让她格外贪恋眼前这份安稳暖意。

没过多久，苏晚风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走出来，把其中一杯递到她手里：“趁热喝，驱驱寒气。”

温热的玻璃杯熨帖掌心，甜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淋雨带来的寒凉。

两人并排坐在飘窗上，隔着玻璃窗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一时间安静无言。

“你平时在家里，也总是安安静静的吗？”苏晚风忽然轻声发问。

沈清枝捧着杯子，眼神黯淡几分，轻轻“嗯”了一声：“父母经常加班，家里大多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寥寥一句话，藏着多年无人陪伴的孤寂。

苏晚风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以后要是觉得孤单，随时可以来找我玩。”

肌肤相触的瞬间，沈清枝浑身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僵硬地坐着，不敢转头去看身旁的人，只能死死盯着窗外的雨帘，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心神大乱。

她不敢表露半分异样，只能死死压住汹涌的心动，屏住呼吸。

苏晚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常，只当好朋友情绪低落，自顾自说起趣事，讲班级里的八卦，讲以后想要报考的大学。

雨声连绵，小屋温暖。

沈清枝一边听着少女轻快的话语，一边悄悄侧过头打量她。柔和的灯光落在苏晚风脸上，冲淡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温顺柔和。

沈清枝默默在心里想着：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待在一起，该有多好。

雨渐渐变小，天边透出微光。沈清枝起身准备回家。

“我送你到路口。”苏晚风拿起雨伞，执意要送她出门。

走到楼下，晚风清凉。沈清枝停下脚步，认真看向苏晚风：“今天谢谢你。”

“同桌之间客气什么。”苏晚风弯眼一笑，抬手揉了揉沈清枝的头发，指尖轻轻划过柔软的发丝。

这一个亲昵的小动作，彻底击溃了沈清枝所有防线。

她猛地后退半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慌乱地说了一句再见，转身跨上自行车匆匆离开，连回头都不敢。

身后的苏晚风望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掌心，隐隐觉得方才的气氛有一点不一样，却又说不清究竟哪里反常。

沈清枝一路疾驰，直到骑到家门口才慢慢停下。她扶着车把，大口喘着气，抬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方才指尖触碰头发的触感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苏晚风的感情，早就越过了同桌与挚友的边界。

这份隐秘的爱恋，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生根发芽，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