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感觉到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身体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等她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
这是一个陌生而古老的世界,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脚下是用青石铺就的小路。低矮的庭院被竹篱围绕,院子里的樱花树上几只雀鸟扑棱棱飞过,落下一片片粉白的花瓣。屋檐上挂着几盏油灯,风一吹,灯火微微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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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缘一先生的记忆吗?” 花子低语,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很快被庭院中央的画面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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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轻的母亲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轻轻拍着他的背。她身穿素雅的和服,眉眼间尽是疲惫,却掩不住对怀中婴儿的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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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缘一……”她低声呢喃,“无论你身上有什么不祥的印记,母亲都会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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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怔住了。她看向婴儿,他有着一张沉静的小脸,睁开的双眼清澈如湖水。那双眼睛望着母亲,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宁静,仿佛已经看透了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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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小就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不被接受的吗?” 花子心中一紧,忍不住想靠近,想抱住他,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无法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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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的母亲是个强大又温柔的女人。在这个时代,武士的妻子大多顺从丈夫,但她却是个例外。为了保住缘一的性命,她曾与丈夫激烈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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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孩子,你敢动他试试!”她抱着襁褓中的缘一,眼中闪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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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一脸冷漠:“一个带着不祥印记的双胞胎,留在家族里只会招来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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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祸?”她冷笑了一声,“真正的灾祸,是你们这些无知又自私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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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最终沉默,甩袖离去。她抱着缘一,跪坐在地上,眼泪一滴滴砸在襁褓上,但双臂却依旧紧紧地护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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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切,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为什么缘一的出生要被这样对待?他只是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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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从小就很安静。他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的日子大多在庭院里度过。他喜欢坐在樱花树下,用小手摸索地上的泥土和落花。他从不主动找人说话,也不争抢玩具,仿佛知道自己不该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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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的母亲是一位温柔而坚毅的女人。在花子的视角中,她总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缝补衣物,偶尔会停下来看看襁褓中的缘一,露出一抹疲惫却温暖的笑容。她会给他做简单的小玩具,比如用木片削成的陀螺,或者用稻草编织的小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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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缘一,”她轻声说,“无论别人怎么看你,母亲都会永远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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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总是静静地望着母亲,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他不哭闹,也不发脾气,像是天生懂得沉默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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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有时会抱着缘一走到庭院里,教他认花认树。她指着庭院中的一棵樱花树说:“这是樱花,它会在春天开出最美的花朵。”缘一伸出小手,摸了摸树干,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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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母亲会抱着缘一坐在榻榻米上,低声念着佛经。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像一条溪流,缓缓流进花子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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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里,只有母亲是真心爱着缘一的啊。” 花子感到心头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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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花子看着幼小的缘一安静地玩着这些简陋的玩具,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他应该像普通的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地笑啊。可他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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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继国岩胜是个完全不同的孩子。他生性活泼,喜欢拿着木刀在庭院里挥舞,梦想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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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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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跑到樱花树下,气喘吁吁地递给缘一一根用竹子削成的笛子,“给你,这是我做的!如果你遇到麻烦,就吹它,我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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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抬头看着哥哥,眼神中第一次露出惊喜。他接过笛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轻轻说:“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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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胜愣住了。他抓了抓头发,哈哈一笑:“原来你会说话啊!下次多跟我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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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暖意:“看来继国岩胜是有过真心爱着弟弟的,或许他曾是缘一生命中少有的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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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温暖总是短暂的,父亲的偏见和冷漠始终如阴云笼罩在缘一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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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缘一站在庭院里看岩胜练刀。父亲的部下注意到了他,随手扔给他一把竹刀:“来,你也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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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接过竹刀,握在手里,低头研究着它的重量和形状。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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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攻击我。”部下半开玩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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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下一秒,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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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刀划过空气,快得让人难以看清。他一连挥了四刀,击中了部下的脖子、胸口、腹部,最后一击落在他的腿上,让他整个人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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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下人们目瞪口呆。没人想到,这个从未学过剑术的孩子,竟能轻而易举地击败一个成年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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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放下竹刀,低声说了一句:“打人……感觉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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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看着他的背影,感到心里一阵酸涩:“这么强大,却又这么温柔……缘一,你明明有改变命运的力量,但你为什么后来选择忍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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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的天赋让父亲感到不安,他从此被禁止再碰竹刀。母亲为了缓解家中的紧张氛围,更加努力地照顾两个孩子,但她逐渐虚弱的身体却让她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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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我没事的。”她每次咳嗽得厉害时,总会安慰着站在一旁的缘一。但缘一知道她在勉强。他开始偷偷扶着母亲走路,帮她端茶递水,甚至在夜里为她轻轻盖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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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看到这一切,眼眶不禁微微发热。“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比大人更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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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花子在梦境中看着一切,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她身处继国缘一的记忆之中,像是一个隐形的旁观者,无法触及,也无法干预。
她看到缘一小小的背影,听到他低语的声音,感受到那股沉默的压迫感,甚至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这种痛苦并不是来自于外部的伤害,而是来自他对自己无法控制命运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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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缘一微微低下头时,花子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要走近,想要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头发,安慰他说“你不用承受这些”。但她知道,她做不到。她只是站在这条无法跨越的界线之外,感受着缘一无法言喻的孤独与沉重。
她看着缘一与岩胜的互动,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虚伪的兄弟情感,花子的内心却更加沉痛。
她常常想,缘一如果能够生活在一个更简单、更温暖的家庭环境中,或许他就能像普通孩子那样,拥有一段无忧无虑的成长岁月,而不需要承受如此沉重的命运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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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站在岩胜面前,他的话语如此平淡,但却仿佛带着千斤重的心情。
“透明的世界……”他轻轻说道,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这并不是一个拥有惊人天赋的少年所该说出来的词语。
花子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种从缘一内心散发出来的无奈和疲惫。
每一次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花子都不由自主地想要走过去,想要为他承担这一切的沉重。但她知道,她不能。她只能默默地观察,做一个无声的陪伴者。
“哥哥,能不能陪我玩一会儿?”缘一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花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一紧。她能感受到,缘一的这句话中带着多么单纯的渴望。尽管他身上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负担,但他依然渴望那份简单的快乐——与继国岩胜一起玩耍。
而岩胜的回应则充满了阳光和活力:“当然!我们今天来玩追逐战吧!”
花子不禁在心中叹息。她知道,缘一需要的并不是剑术的修炼,也不是父亲对他期望的满足。他渴望的是,能够和哥哥一起度过那段没有战争、没有痛苦的时光,哪怕只是片刻。
只可惜……
花子看着这一切,内心的情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她同情这个小小的少年,同情他的沉默,同情他无法说出口的心声。
每当缘一低下头时,她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像缘一一样被命运逼迫的人,他们有着无比强大的能力,却被迫背负起常人无法理解的重担。
“继国缘一……”花子在心中轻声呼唤,但她知道,自己的声音永远无法穿越这层屏障,无法真正接触到他。她只能通过梦境,站在这个无形的边界上,作为一个旁观者默默注视着。
“你不必承受这一切。”
她想对他这么说,但她的声音始终没有出口。她无法改变他的过去,也无法改变他内心的痛苦。
她看到缘一微微抬头,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决然与坚毅。虽然他想要和岩胜一起玩耍,但他明白,这个世界并不会给他太多的选择。他的命运,早已注定。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残酷?
花子心里自问。她多希望能走过去,抱住缘一,告诉他,“你不需要这样忍耐,你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她知道,自己所处的梦境不过是虚幻,自己不过是一个旁观者。她的情感在这片刻的静默中被无限压抑,甚至连一句话的安慰也无法出口。
我只能在梦里看着你,继国缘一。
花子心里这样想着,悲伤的情绪蔓延开来。她无力改变什么,只能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去体会那份看不见的痛苦。
岩胜的声音拉回了花子的思绪:“你能做到的,缘一!你真了不起!”
缘一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动,但花子能感受到那份隐藏在他眼中的孤独与坚定。他虽然没有言语上的回应,但他依然在自己内心深处,默默地为自己定下了目标。
虽然他一直不愿成为武士,但他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天赋。只是,这份力量并不是用来对抗命运,而是用来应对他身边的每一个痛苦和挑战。
你真的不想去改变什么吗,缘一先生?
花子忍不住在心里问,眼睛盯着那微微颤抖的背影。她知道,缘一并不愿意变得冷酷无情,也不想像父亲那样强硬,但他内心的坚强又让她不得不为他感到敬佩。
在这片虚幻的梦境中,花子只能看着一切,无法改变。她的内心既是被同情所淹没,也因无法触碰缘一的内心而深感无力。
(中间剧情跳过直接到继国兄弟对决那里,我后续会补个番外的)
加藤花子仍然站在这片虚幻的过去世界中,凝视着那一幕,仿佛她的眼睛已经与这场景融为一体。
月光透过血色的红云洒在大地上,映照着两兄弟的身影。那个曾经强大的武士少年,如今已经是苍老的老人,而他的兄弟,已经成了传说中的鬼——黑死牟。
花子的心跳一阵剧烈的跳动,身体却是冰冷的。她感觉到自己呼吸变得沉重,仿佛这不是一场梦境,而是她正在亲身经历这一切。
她能感受到继国缘一的每一分挣扎,每一分痛苦,他内心的矛盾与悲伤,无所遁形。尽管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心中的情感却远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她看着已经80多岁的缘一,皱纹深刻,眼神浑浊却依旧带着曾经的锋利。他的刀柄紧握,右手微微颤抖,眼前的黑死牟,那个他曾经深爱的兄长,已经是一个陌生的怪物。
黑死牟的脸上没有任何温情,只有冷酷的眼神和嗜血的气息,他的存在像是黑暗中的噩梦,而缘一,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为什么你能活过25岁?”
黑死牟的声音充满了质问和愤怒,仿佛是对命运的挑衅,也带着对缘一的怨恨与不解。六十年过去,兄弟两人已经变得陌生。
缘一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没有说话,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你真是可怜啊,兄长。”
花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内心。她看到缘一在说出这句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那是对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情感的深深遗憾,也是对如今兄长成为恶鬼后的无尽同情。
缘一握紧了刀柄,目光坚定地锁定着黑死牟,仿佛在与命运的最后对抗。
“我来了。”
听到这句话花子就知道,缘一此时的选择已不再是逃避。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痛苦、挣扎和放弃,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决定放下所有的负担,和这段无法抹去的过去做一个了结。
缘一的身影一动,刀光一闪。那一刹那,几乎能感受到那股锋利的气流,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岁月的沉淀,带着无数的痛苦与无奈。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个瞬间,黑死牟来不及防备,便被缘一的刀刃砍中脖子。那一刻,世界仿佛定格了,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刀下凝固。
花子几乎听到了黑死牟的呼吸停滞的声音,尽管他已变为鬼,但依旧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惊愕与震惊。
缘一的剑术,不曾随着年老而衰退,反而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最为强大的力量——那是他一生的积淀,也是他对命运最后的挑战。
然而,缘一并没有继续挥刀,他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他没有再追击,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已经足够。
“哥哥……”
花子听到这声音低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不舍,仿佛是一声告别。缘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逐渐失去了生气,身体也开始慢慢下沉,直到再也无法站立。
花子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下,心中如同被重锤击中。她想要冲上去,想要替他分担痛苦,但她依然被这层屏障隔开,无法触及到缘一那逐渐冰冷的身体。
就在缘一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时,愤怒的黑死牟猛然站起,眼中充满了狂暴的情绪。他的面目扭曲,似乎被一股无法压制的怒火吞噬。
他挥刀,疯狂地砍向已经倒下的缘一的尸体,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愤怒与复仇。
刀刃狠狠落下,将缘一的尸体切成了两半,鲜血染红了大地,血溅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花子无法忍受那一幕,眼中充满了泪水,她不敢看下去,只能转过身去,拼命闭上眼睛,想要逃离那残忍的景象。
但是,逃不掉。她能感受到每一滴血滴落的声音,每一寸血肉被切割的痛苦,仿佛她自己也被撕裂。她的心仿佛也随着那把刀刃一同割裂。
“缘一……”
花子的声音消失在梦境的深处,她依然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却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她的感官无比敏锐,仿佛每一丝细微的情感都能传递到她的心中。她能感觉到缘一的遗憾,感受到黑死牟的愤怒,也感受到他们兄弟情深的痛苦。
她想要安慰继国缘一,想要告诉他,他不孤单,他的痛苦她明白,但她只能无声地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她无法干预,也无法改变命运。
一切,终究无法逆转。命运的齿轮依旧转动。
(这段继国缘一的故事到这先结束,感觉需要好几章才能结束,怕看过漫画的宝们想跳过这一段,还是在番外比较好,希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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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旁观者,花子无法触碰,也无法发声。她看着缘一经历这些本不该属于他的痛苦和磨难,心中充满了怜惜。
继国岩胜、诗、鬼杀队的友人、灶门炭吉,还有鬼舞辻无惨……
“继国缘一,这就是你的命运吗?”她低声叹息。可她知道,无论她多么想伸出手去安慰他,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一切如期发生。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她拉出这个梦境。
花子再次睁开眼,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可继国缘一的身影,却依旧清晰地留在她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