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落砚池 第46章 晨光初起，闲话朝夕

窗外的梧桐承住清晨倾泻而下的日光。

细碎晃动的光斑，一片片落在教室的窗台边缘。

早读预备铃慢悠悠响起来。

绵长的声响穿过敞开的玻璃窗，落进整栋喧闹的教学楼。

学生们陆续背着书包涌入教室。

拖动桌椅的摩擦声，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层层叠叠。

喧嚣慢慢填满这间不算宽敞的教室。

林栀夏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将书包轻轻斜靠在课桌侧边。

左手边的空位依旧空荡荡的。

沈砚秋还在外省参加封闭集训，短时间之内，不会回到这间教室。

她弯腰从书包抽出理综试卷，平整铺在桌面上。

指尖捏紧黑色水笔。

打算趁着正式早读开始前的空隙，多攻克几道棘手的物理大题。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是陈宇。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很快看见了林栀夏这一片人。

抬脚径直朝着这边走过来。

许星燃最先抬起头，注意到来人。

随口扬声搭了一句话。

“今天怎么有空跑过来，不再内卷了？”

陈宇停下脚步，轻轻叹了一口气。

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不散的无奈。

“特地过来，跟你们聊聊昨天操场集会发生的那件事。”

“当事人陆浩宇，是我最好的哥们，就在我们隔壁班。”

听见这话，几个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纷纷放下手里的书本，认真看向陈宇。

林栀夏握着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抬眼望向站在桌边的少年。

昨天集会时距离太远。

她只能远远看见队伍中央掀起一阵混乱。

从头到尾，并不清楚其中完整的内情。

“大部分人只看见他当场身体不舒服。”

陈宇刻意压低了音量，避免惊扰到其他自习的同学。

“不少人都简单觉得，只是夏日暴晒引发的低血糖，扛不住而已。”

江晚念微微蹙起眉头。

轻声追问。

“难道事情还有别的缘由？长期熬夜学习吗？”

“熬夜刷题只是其中一部分。”

陈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白天他绷得很紧，一刻不停地追赶学习进度。”

“等到夜里终于得以放松，又忍不住打开游戏消磨时间。”

“学习和娱乐两头挤占睡眠时间，等于整夜得不到好好休息。”

“日复一日积攒下来，身体早就处在超负荷的状态。”

“昨天正午的太阳那么毒辣。”

“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长时间站立暴晒。”

各种各样的因素叠加在一起，他才当场支撑不住。

陈宇缓缓回忆起昨日一幕幕混乱的画面。

“最开始只是脑袋阵阵发飘，视线发虚。”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身后的同学慌忙伸手去拉他。”

场面慌乱之间，有人不小心踩到了他的小臂。

“后来有人拿出糖果递过去，想要帮他缓解不适。”

“谁能想到糖块卡在咽喉位置，一阵强烈反胃涌上来。”

“最后没能忍住，直接吐在了跑道上。”

一连串意外接踵而至。

仓促又狼狈，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现在情绪低落到极点。”

陈宇继续说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当时的画面。”

“四面八方投过去的目光，牢牢困住了他。”

“集会解散之后，他一路埋着头走回教学楼。”

“总觉得沿途所有人都在议论自己。”

“低落了整整一个夜晚。”

“我今早一到学校就去找他，劝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他心里，依旧很难释怀。”

许星燃听完，轻轻咂了一下舌。

“一边熬夜追赶成绩，夜里还要打游戏。”

“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原本想借着游戏释放压力，到头来，反倒消耗掉仅剩的休息时间。”

“道理我们旁观的时候都看得清楚。”

张琪琪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但是身处压力之中，很难把控好分寸。”

“想要提升成绩不敢松懈。”

“内心压抑，又需要找到消遣方式释放。”

一来二去，作息彻底乱得一塌糊涂。

林栀夏安静听着所有人的交谈。

心底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感触。

每个人都背负着属于自己的压力。

只是大家排解情绪的方式，截然不同。

旁人远远看见一场带着笑料的意外。

只有亲近的好友，才知晓背后层层堆积的缘由。

思绪不受控制，轻轻飘向沈砚秋。

倘若此刻她坐在一旁的空位上。

大概只会漠然听着众人闲谈。

面上维持一贯清冷平淡的神情。

不会主动插话，也不会随意评判任何人。

安静置身于周遭的喧闹之外。

念头只是短暂游离片刻，很快被拉回现实。

“我劝过他了，这几天尽量早点休息。”

陈宇说道。

“学习、玩乐都该有界限。”

“一旦身体垮掉，再周密的计划，全都成了空谈。”

话音刚刚落下，正式早读的铃声响了起来。

走廊之中零散的喧闹慢慢平息。

陈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抬手挥了挥。

“我得先回去了，一会再接着聊。”

说完，转身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

望着他走远的背影，许星燃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真的值得所有人引以为戒。”

“无论学习还是玩乐，都不能无休止消耗自己。”

江晚念轻轻点头附和。

“盛夏天气闷热，人本来就容易疲惫。”

“更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林栀夏收回飘远的思绪。

重新低下头，看向桌面上铺开的理综试题。

笔尖落在泛黄的草稿纸上。

慢慢写下一行行细密的演算步骤。

舞蹈统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文化课绝对不能任由成绩滑落。

林桂兰沉甸甸的期盼，时时刻刻萦绕在耳边。

她发自内心热爱舞蹈。

却常常被这份承载着母亲遗憾的期待裹挟。

偶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也由此清楚。

无休止透支自身，最后只会两头全部落空。

漫长的早读时间缓缓流逝。

下课铃声准时敲响。

整齐的读书声骤然停下。

教室再度恢复往日的喧嚣。

几个人趁着课间十分钟。

又简短聊了几句早上陈宇带来的消息。

随后各自拿出练习册，互相探讨不会的习题。

上午的课程安排十分紧凑。

大半都是理科科目。

黑板之上不断浮现受力分析图、电路图像，以及复杂的推导过程。

林栀夏全程凝神听讲，不敢有半分走神。

课间休息间隙，她偶尔会下意识望向隔壁班的墙壁。

一墙相隔，看不见陆浩宇的身影。

不知道经过一早上的开导。

少年心头的郁结，能不能稍稍舒缓一些。

很快，午休时间如期到来。

不少同学结伴走出校门外出就餐。

江晚念、许星燃还有张琪琪照旧打包午饭带回教室。

三人端着餐盘走到林栀夏的桌边。

几人围坐在一起，低声吃着午饭。

闲谈的话题，依旧绕不开早上听闻的这件事。

“现在想想还是十分感慨。”

许星燃扒了一口饭，慢慢开口。

“长久积攒的疲惫，再加上一时放纵的消遣。”

“最后演变成当众难堪的局面。”

“难堪仅仅只是一时而已。”

张琪琪放下筷子，认真说道。

“若是长期维持紊乱的作息，损耗的是长久的健康。”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讨论着。

午饭结束，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不少学生趴在桌面上闭目小憩。

窗外蝉鸣连绵不绝。

滚滚热浪裹挟着盛夏独有的气息，笼罩整座校园。

林栀夏没有睡意。

伸手翻开桌角的习题册，准备继续刷题。

平淡又悠长的一日时光。

还在不急不缓地，向前持续推进。

来啦

【小剧场】

林栀夏：集训日子这么紧，该不会刷题刷到头脑发昏，把我给忘了吧？

沈砚秋：没忘，还记得你那张理综卷，空着好几道物理大题。

林栀夏：喂！能不能不要专挑我的痛处说啊。

沈砚秋：提醒你，别只顾练舞，卷子也得写。

林栀夏：知道啦知道啦，你也别死磕题目熬到半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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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晨光初起，闲话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