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穿着黑色连衣裙站在公寓门口,风从巷口吹来,带着初晨的凉意。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那个昨夜如影子般掠过的男人。
对我这种无人问津的猎物而言,他是不会放过的。
果然,一辆银色阿斯顿·马丁缓缓驶出街角,线条内敛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奢华,像一头蛰伏后悄然现身的猛兽。
车门打开时动作优雅得近乎仪式化。
他微低着头走下来,西装比昨日更加考究,深灰织纹暗涌光泽,袖扣在阳光下闪出一点冷芒。
绅士、高贵,仿佛从贵族肖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可他的眼神不一样。那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是打量,而是审视,像狮子发现草丛中一只静止不动的羚羊,
明知对方已察觉,却不急于扑杀,只享受那一刻猎物心跳加速的瞬间。
"你好,"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花园午后致辞,"忘记和你介绍我了,我叫埃里克。"
我垂下眼帘,唇角轻轻一勾:"你好,我叫周意宁。"
没有多余的话语,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轻鸣,车身滑入城市深处,最终停在一栋极尽奢靡的高定店门前。
他转过头,语气柔和却不容置喙:"我的女伴,不需要这么廉价的衣着。"
换装的过程像一场无声的驯化。
丝绒长裙贴上肌肤时冰凉如水,却与他的风格完美契合——我们看起来像一对出席晚宴的贵族伴侣。
车再度启程,驶向郊外一座孤悬于山林之间的城堡。
沿途风景迷人至极:春樱纷飞,小径两侧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藤蔓缠绕着石柱,仿佛驶入某个被遗忘的童话花园。
可我知道,这不是入口,是牢笼的开始。
车缓缓驶入庭院,方才远望觉得宏伟的城堡,此刻竟显得更为庞大——高塔刺破云层,窗棂雕饰繁复得令人眩晕。
宾客早已云集,衣香鬓影交错,谈笑风生。
埃里克步入人群,立刻化身为最耀眼的存在:微笑、寒暄、举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体,毫无破绽。
谁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男人会与危险有关。
但我感觉得到。空气中有种微妙的紧绷,像是琴弦调到了极限。
身后的大门无声合拢,金属锁扣落下的轻响,只有我知道意味着什么——出口已封,游戏开始。
二楼回廊的阴影中,主人缓步走出。
他的容貌较埃里克更胜三分,周身萦绕着近乎非人的诡谲气质,
那双锐利如钩的眼眸扫过全场时,宾客们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剥去伪装,连心底的**都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管风琴突然奏响,所有灯光骤然熄灭,唯有穹顶垂下的巨大吊灯缓缓亮起,
照亮了站在二楼露台的男人。"欢迎来到'猎人游戏'。"
男人的声音通过隐藏音响传遍全场,"今夜的胜者将获得五亿美元奖金与自由,而失败者——"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显示着宴会厅的3D结构图,
未尽的话语尽显最后的遗言,"将永远留在这座庄园。"
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
他们笑着、喝彩着,任由金钱的幻光与未知的奇遇在瞳孔中交织成绮丽的梦。
无人留意,头顶钟楼的指针早已凝固在十二点整;更无人察觉,花园深处那片盛放的玫瑰丛里,第一瓣猩红正悄然褪成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