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 第1章 第一章

四处摸索，乔一终于摸到了手机，她按亮了屏幕，“凌晨3：05”的时间显示提醒着她，一个小时前吃下的止疼药，正在开始失效。那颗折磨了她还有一个月的智齿，在这个凌晨三点的夜里，又开始作怪。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直催命。

乔一习惯性的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瓶，两者都是空空如也。

都顾不上穿鞋，光脚踩着地板，跑到客厅翻出了药箱里所有的药物，唯独没有止疼药。

乔一终于认命，一个小时前她吃下的是家中最后一颗止疼药。

那颗智齿好似知道她没有止疼药了，愈发的嚣张，疼的她生理性的眼眶含泪。

那颗智齿带来的疼意，一丝一丝的拼命往脑子里头蹿。

乔一无奈，找了个冰袋捂着左脸，坐在沙发上开始某度解决智齿疼痛的办法。

前十条信息，全都是牙科诊所的广告位，无用信息。

往后翻，沙雕网友们给出的解决办法也是五花八门。

网友A：我姥说，牙疼你就咬一颗花椒，把牙给麻倒了，它就不疼了。

花椒？乔一想了想自己空无一物的厨房，选择了放弃。

她接着往下看，网友A继续写着：我试过，人麻了果然是不疼了耶，当然我最后去把智齿拔了，一生轻松，大家可以试试。

拔牙？乔一打小最怕的就是牙医，她只花了一秒钟就又选择了放弃。

网友B：试一试含淡盐水在口中，十分钟到十五分钟，能够有效缓解牙齿疼痛。当然，楼上说的对，智齿应该拔掉，才能永绝后患。

网友C：试着想一想怒甩你的前男友或者前女友，以悲痛的心情抵抗牙疼，用魔法打败魔法，你值得拥有的绝佳办法。

网友D：得了吧楼上，牙疼的时候还想着前任，只会得到疼痛X2。

看来看去，只有网友B的建议是现在最实用的。

乔一费劲了心思，终于从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瓶玫瑰海盐，这还是损友出门旅游时给她带回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下一秒，智齿又开始疼起来，疼意直往心里钻。

不管了，总比她以——

‘单身独居女子乔某，因智齿发炎，疼痛难忍却因害怕牙医不肯就医而躲在家中，三日后邻居发现异味，报警后才发现乔女士陈尸家中三日……’

因为这种社会新闻登上热搜榜，她还不如从来没活过。

乔一想也没想，将一整瓶玫瑰海盐倒进杯中，然后灌了一大口盐水含在嘴里。

这下好了，不止牙疼，她也快要被盐给齁死了。

乔一悲愤的坐在沙发上，给损友发了一长串消息过去。

*

“乔小姐，你是不是有毒，就因为我给你买的玫瑰海盐太咸，你凌晨三点给我发了五十条消息，我一早看手机，我一时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乔一一边快速的化妆，一边放着损友林婉发来的语音消息。

林婉许是觉着发语音不够表达她的震惊，下一秒就打了微信电话。

乔一按了外放，林婉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乔一一”

“我牙疼，昨晚疼的睡不着，说盐水可以缓解，我就泡了一杯。”

“婉儿，我差点没被齁死。”

乔一有气无力道，她快速地给眼下上着遮瑕，力求今日的妆容既看不出熬夜留下的暗沉，又清新自然没有丝毫妆感。

没办法，她的职场里，妆容打扮稍有瑕疵，能被同事在背后嘲笑整整一个星期。

电话那头的林婉叹了口气，开始喋喋不休。

“牙疼又犯了？我早就告诉你了，早点去医院把智齿拔掉，你天天吃止疼药，根本就没用。”

“你昨晚是不是一夜都没睡？”

乔一扫过口红箱，快速选了一支橘调的口红薄涂后，又叠加了一层。

秋天到了，暖色调的妆容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今日的出勤妆容总算是搞定。

电话那头，林婉还在喋喋不休，“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不挂号是不是？那我给你挂总行了吧，你把身份证发我下……”

乔一已经在换鞋，拿好了钥匙，“婉儿，先不说了，你知道我这半个月都在忙项目，哪儿有时间去看牙，等忙完了再去也一样。”

“爱你，我先挂了。”

不等林婉回复，乔一就掐掉了电话，踏进刚好抵达的电梯。

她住的地方，在江城寸土寸金的商圈公寓，租金可观，环境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好停车，她正要停在药店外，却有一辆车比她更快挤进了路边停车位。

乔一想要张口怒骂对方，嘴巴才动，牵扯到了发炎的智齿，疼的她抓紧了方向盘。无法，她只好开车往前，一路都找不着停车位。

车中打着冷气，她却越来越烦躁。

时间不等人，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要先去了公司。

实习助理小周很有眼色，每日都比她到的早，见她到了，端着咖啡进了办公司，“乔姐，你的咖啡。”

“谢谢。”乔一道了谢，像往常一样，喝上一口咖啡醒神，没想到，咖啡刚一入口，就刺激到了那颗智齿，疼的她险些都端不稳咖啡杯。

“乔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小周紧张了起来。

乔一花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在下属面前保持住可靠的形象，她露出了标准得体的微笑，和煦的鼓励着小助理，“我没事，你今天冲的咖啡很好喝。”

“去准备会议室，半个小时后开个小会。”

“好，我马上就去准备。”

小周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她泡的咖啡出了差错。

等着助理小周离开了办公室，方才还大方得体的完美上司乔一，终于放弃了表情管理。

忙从冰柜里，取了一瓶冰水，赶紧拧开喝了一口含在嘴里。

痛痛痛，快要痛死她了。

该死的智齿。

智齿带来的不仅是难忍的疼痛，还有打九点半开始的项目推进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丝毫没有进展而带来的烦躁。

这倒也没什么，偏偏今天老板不知抽什么风，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跑来旁听会议。

乔一忍着不耐，听着老板讲了一大堆诸如：

“如今流量当道，懂不懂？”

“你再精益求精跑线下，寻求客户的需求，也没有随便请一个流量站台搞场线上直播进行推广，销量来的更快。”

“乔一，不是我说你，你今年也才二十八吧，怎么就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呢。”

“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你没看竞品商家请了，这两个月当红的一个叫什么来着的流量明星，直播一个小时，销售额就破了一千万。”

“产品就要上市了，你这项目经理，还没有定下最终的推广方案，你是不是有些消极怠工了？”

乔一努力的压着自己的烦躁，力求心平气和同老板说话。

“老板，您知道的，咱们下个月要推出的产品系列，主打的是30-50岁的中高端商务人士，而流量明星的粉丝大多数是还未出校园的年轻人……”

老板今日像是吃了什么枪药，半点不尊重人，不等乔一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她，“年轻人也有父母嘛，难道这些人没有购买需求吗？线上如今有个正当红的流量明星，商务不贵，粉丝购买力强，回回销量任务达标。”

“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推广部尽快围绕这个明星打造一个直播方案，明星工作室那边，我会让对外商务部门尽快联系。”

“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好商务部这次的直播推广，以商务部为主，做好协调工作。”

老板拍了板，便出了会议室。

“乔姐，我们的项目是不是……”项目组成员小张，战战兢兢地开口。

另外一位成员忿忿不平，“老板摆明了是来通知我们的，让我们配合商务部搞好直播。”

“可是我们辛辛苦苦熬了大半月，努力不就全废了。”

“搞什么嘛。”

“小刘总在商务部，老板就非要给她做业绩吗？”

“那干脆全公司的业绩都给她一个人就好了呀，分分钟她就是业绩骨干。”

组员们一时之间，开口杂七杂八的抱怨了起来。

“乔姐，咱们的项目就这样被商务部抢去了吗？”

不知谁的一句话，又让众人的目光看向了乔一。

乔一只觉着智齿越来越疼，还有心中的怒火烧的也越来越旺。

她忍了又忍，才微笑说道：“没事，老板这不是在帮我们减轻工作量。”

“直播方案尽快做出来。”

成员们都失望的看着她。

乔一停顿了一瞬，才开口，“散会吧，晚上我请大家吃火锅，也算是庆祝咱们的工作告一段落。”

她再也不看组员们的目光，收拾好资料出了会议室。

刚出门，便与一人迎面相逢。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商务部小刘总刘微微，一位才二十三岁，刚从国外镀完金回国的年轻姑娘。她还有一个身份，老板的闺女。

出身好，性格同美艳的外貌一般张扬。

刘微微朝着她伸出手，自信笑道：“乔总，合作愉快。”

乔一回以微笑，“小刘总，合作愉快。”

二人之间的空气好似火花四溅。

路过的同事纷纷避开。

一整天只有一件好事发生，连着加班一个月，今日可以正常打卡下班。

乔一从办公室出来，所有部门同事看向她，她想了想，“今天周五，不用加班，我请你们吃火锅，怎么样？”

因为项目被抢，愤怒了一下午的同事们，终于来了精神，欢呼着打卡下班。

忍着智齿疼痛吃了一场火锅的乔一表示，后悔很后悔。

深夜十点，林婉带着止疼药驱车前来接她回家，一边给她倒水，一边数落，“乔一，你是不是有病！牙疼还要吃火锅。”

“早就让你跳槽你不跳，说什么老板娘对你有知遇之恩，这下好了，老板直接夺你你权，放手给他女儿干，你现在叫什么，叫陪太女念书，你懂不懂啊。”

乔一懂，乔一不说，因为嘴巴肿的实在开不了口。

林婉照顾了她一个小时，乔一终于从疼痛的深渊回过神。

“必须看牙医，必须看！”林婉走之前叮嘱了八百回。

“知道了，回家路上开车小心。”乔一有气无力的送走了损友，扑倒在床。

掏出手机一看，林婉给她推送了挂号小程序，还有一条夺命语音，“赶紧挂号！”

乔一认命了，打开小程序，随机选了一家离家不到一百米的诊所，看也没看简介，只胡乱的在顾医生三个字后的挂号按钮一点，就直接挂了明天早上的号。

*

乔一坐在候诊室，拿着自己的挂号单出神，昨夜她挂号成功后，就没看挂号信息，今天来了口腔诊所，才发现，她居然排到了30号。

“下一位，16号，陈女士。”

乔一有些不耐了，天晓得她在候诊室已经坐了两个小时，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她却纹丝不动。

林婉一直给她发消息，问她看诊的情况怎么样。

乔一抬眼看着滚动屏，才到20号看诊。

“婉儿，我还是走吧，我牙好像不怎么疼了，起码还要等一个小时才轮到我看诊。”

她的语音发出过还不到十秒，林婉就打了电话过来，“必须看，不就是还等一个小时吗？我马上就过来，我陪你看。”

乔一没有办法，耐心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诊室门被人从里推开。

“下一位，乔女士。”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又带着一丝南方冬季雪天特有的清冷。

与先前那道甜美的念号女声截然不同。

候诊室中，忽而像是水烧开了沸腾起来，开始兴奋地窃窃私语起来。

乔一下意识地看向诊室。

乔一耳朵一动，这道声音，她绝不可能听错。

她猛抬头去看一直忽略的门牌，她的视力一向不错，‘顾时意’映入眼帘。

下一瞬，霎时就僵硬的不能动。

顾医生，顾时意？

一门之隔，又响起对方的声音，“下一位，乔女士。”

乔一捏紧了号站起身，候诊室的人们皆看向她，她脚步一抬，却是朝着诊所大门的方向走去，颇有两分仓皇而逃的味道。

诊室内的牙椅旁，站着一个男人。他正背对着诊室大门的方向，整理着器械。

饶是只有背影，也能看出来他身形颀长，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尤为合身，遮不住一双被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

引导护士敲了敲诊室的房门，“顾医生，乔女士好像不在，要不要请下一位。”

顾时意回过身来，许是职业习惯，他的头发全部往后梳的一丝不苟，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眉骨与高挺鼻梁交汇下的一双眼眸，深邃而又冷清。

他开口，声音如同整个人一般，清冷似冬雪，“请下一位。”

护士忙转身去叫号。

顾时意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在‘乔一’二字上，轻轻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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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三个月，陈俞突然出现，“苏念，和我回去吧。”

那张她从前迷恋至极的英俊面容，如今形色憔悴。

她追着陈俞跑了十年，感情早已面目全非，她累了，不想再追的时候，他为什么又出现？

苏念有一瞬的恍惚，手脚冰凉一片，陈俞想要握住她的手，她下意识的一把挥开……

直到她看着陆燃面无表情缓缓朝她走过来，立刻清醒。

彼时是在海岛花酒店开业宴会上，她作为陆燃女伴出席同宾客交际，她不该在这里同前男友纠缠不清，毁了宴会气氛。

同陆燃共事的三个月里，作为上司的陆燃毫无人性，是无情的工作机器。

从她上班第一天起，陆燃就对她全是偏见，肯定会找准机会辞退她，连夜打包送上离岛的船。

“苏小姐，如果你是为了躲避情伤才暂时躲来海岛，我想你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你只适合做游客。”

“我不想我的酒店有你这种没有长久职业规划的职工。”

三个月来，她已经喜欢上了海花岛，并不打算离开，她刚准备解释，陆燃却握住了她的手，低沉问她，“手这么凉？”

替苏念捂着手心，陆燃看向眼前的憔悴男子，漫不经心道：“陈先生是吗？欢迎你今日前来参加我们的宴会。”

“不过我想，我的女朋友由我来关心就好。”

#你是离岸的飞鸟，我愿做让你随时可以栖息的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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