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病 第8章 心疼

“哥就知道你会不高兴，但你刚刚不是才说什么都答应哥吗？哥从小就教过你的啊，做人要遵守诺言。”

我依旧端着笑，想尽量挽回刚才温情的氛围，然而小远并不如我的愿。

“不行。”

小远的声音冷硬。

“但是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

我边说边抬手想摸摸小远的脑袋，但是他却侧过头躲开转而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行。”

小远用的力道太大，我有些吃痛的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他却反而握的更紧，第三次道，“不、行。”

我嘶了声连忙叫停，“痛痛痛痛…”

小远这才终于松了手。

我龇牙咧嘴的甩了甩手，还不忘放到跟前看一眼，手腕被握住的那一圈泛着红，红圈里面还挤着几个正在由白转红的指印。

“你哪来这么大力气？”

我有点头疼道。

小远没回话，垂下脑袋过来抱住了我，像小时候一样把脸埋在我的肚子上，才闷闷道：“对不起。”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力气大哥高兴还来不及呢，男子汉就要力气大才好。”

我这回如愿的摸了摸小远的脑袋，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哥住校不是说为了住校才住校，哥有哥自己的思量。”

“不行。”

小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不要走，哥。”

我心疼的回抱住怀里的人，“不是走，放假会回来的，周末还有节假日都会回来。”

“不行。”

小远抬起脸，眼睛哭的红红的，脸颊也被眼泪蹭的湿漉漉的，“哥。”

我抬手帮小远擦干净眼泪，心脏跟着流下来的眼泪一抽一抽的疼。

叮——叮——

门铃在这时候突然响起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只可能是从叔叔回来了。

我没办法只好先推开小远，温声道：“哥去开个门。”

“哥。”

小远又喊我。

叮——叮——叮——

门铃又开始响，这回还带着些急躁。

我怕从叔叔等急，没应小远，出了房间去客厅开门。

一开门就有一股酒气铺面而来，从叔叔脸涨得通红，摇摇晃晃的晃进门，含糊不清道：“开个门开的磨磨蹭蹭，你妈呢？”

我过去扶着人到沙发上坐下，“去打牌了。”

从叔叔毫无征兆的勃然大怒起来，他猛的一拍桌子，“操他爹的老子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喝了吐吐了喝，半夜回了家，娶的娘们在外面打一点烂牌死玩着不回来！你去叫她滚回来！”

我没回话，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给从叔叔，再去厕所给老妈打电话。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嘟嘟…

第四个电话的时候老妈终于接了。

“干什么？”

很不耐烦的口气。

我已经习惯了，告诉她从叔叔喝醉然后发火了的事，她叫我先看好从叔叔然后她自己马上回来。

等老妈回来并安置好从叔叔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身上也沾的全是酒气，又重新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小远居然也还没睡，坐在床边等着我。

我过去摸摸小远的脸，额头贴贴他的额头，“先睡觉，好晚了，下次不用等着哥。”

“不走。”

小远并没有管我说的话，只面无表情的重复这两个字。

“是住校，不是走。”

我纠正小远错误的说法，关了灯，告诉他该睡觉了。

“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

"不是走..."

"不走。不走。不..."

"小远！”

我迫不得已略微提高声音打断小远的话，试图和他讲道理，“不是走，哥不会走，只是上学，哥每个星期都会回来..."

"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走，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小远似乎根本听不见我说话，依旧只是一味连续不断的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且越说越快，嗓音却越来越小，接着整个人倒着气开始打哆嗦。

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已经将发着抖人紧紧抱住，一刻不停的顺着他的脊背，一遍遍回复，“哥不走，不走，听你的，没事的，深呼吸，小远，哥在这，哥不走，哥永远陪着你，听哥的，深呼吸..."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小远整个人已经汗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了。他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似的紧紧抱着我，手也死死的抓在我的后背，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抓的我后背生疼，人也被他这个拥抱箍的有点喘不上来气。

“不走，哥不走，哥不走...”我眼前汗的模糊不清，嘴里还在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手不停的轻轻拍着人的脊背，自己整个人身上也已经被他带着全都汗湿了。

小远慢慢的终于不说话也不哆嗦了，只抱着我轻轻喘着气，整个人时不时打着颤抽搐一下。

“哥。”

小远突然哑着嗓子有些颤抖的喊我。

“哥在呢，哥现在抱着小远呢。”

“哥 ，”

“哥在，哥不走，哥从来没说过要走，哥怎么舍得小远。”

“哥，”

“哥不.."

"不哭。”

小远身体又轻轻抽了一下，还发着抖的手伸过来轻柔的替我揩了揩脸颊。

“哥不哭。”

我有点怔愣的抬起手摸了一下湿润的眼睛。

低头，看着嘴唇发白眼睛通红且还在轻微发着抖的小远，眼前马上又变得模糊起来。

我恍然发觉原来刚刚模糊不清的东西不是汗。

是眼泪啊。

是对小远的心疼吗？

那小远呢？

眨一下眼睛，滚烫的液体淌过脸颊，眼前马上又清晰起来，一双颤抖的手胡乱的帮我擦着脸。

“哥，不哭，不哭，我，我”小远时不时的抽搐加上本来就不擅长的语言系统使他说话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

“我…不是，不是…故意，故意…的，刚刚。我，我，我…难过，然后…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

听着小远乱七八糟的解释，我只觉得心脏发紧，眼泪也更加汹涌了起来，我想捧住小远的脸颊告诉他没关系的，哥不住校了，你在哥面前怎么样都行，但却喉咙发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是小远还在解释，“我…想哥，哥，哥不在，我每次…一直想，不哭…哥，不哭，那…那哥住校…住校，哥，每个…星期，一定，一定…回来，我，我…，答应哥，哥不哭…，好不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听见这段话的时候我的心情，我依旧只是汹涌的流着泪，然后楞楞的问出一句：“那你呢？”

那你呢，小远？

尽管我自己知道只是住宿并不是“走”，不是离开，但小远明明刚刚还应激到发病，现在却又突然答应了？

小远通红的眼睛有点讨好似的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勉强到像哭一样的笑脸，他说：“哥…，哥，不是走，说好…好…了，那我…我…每个…星期…多，多…想一下，想一下哥，只能…，不哭，哥。”

我却依旧没有听小远的话，反而用力抱住他，整个人哭的泣不成声。

是因为小远的心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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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