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病 第23章 吻

直到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的时候我才抬起我撑着膝盖的手，直起了腰。

到教室了。

喉咙又冷又疼，鼻子吸进冷空气的时候甚至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胸口的心脏在没有规律的狂跳。

教室里零星几个人，大部分要上晚自习的也都先去吃晚饭了。

刚才一通跑跑的我头有点晕。

我先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题。

是的，题目。

我要弄懂的。

试卷就在桌面上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这次也刚好是数学老师值班，他正坐在讲台那边也没走。

我拿起试卷。

“老师，这个倒数第二道题。”

数学老师笑笑：“刚刚我看你一下课就和蒋毅那小子跑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上晚自习了。你也是的，问问题也先把气喘匀了再问。”

“虽然说我们高二了比较紧张，但是该放松休息一下的时候也要适当的休息，我看你平时就是太紧绷了，弄得晚上睡觉也睡不好又打扰到第二天的进度，你这个紧张感要是能分一点给蒋毅就好了。”

我点头。

于是数学老师先把题目给我讲完了，我听的投入，最后试卷拿回去又把那道题自己从头到尾重新做了一遍。

对答案。

不一样。

我突然觉得烦的不行。

算错了吗？

我又从头到尾算了一遍。

草稿纸被划得的乱七八糟的，我翻过一页又看见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几个小远。

这里一个那里一个，有的还连续一下写了好几个挤在一起。

从远致。

烦。

算的烦死了。

我拿笔把那些名字涂掉。

又继续算。

原来是刚刚有一个地方的数带错了。

这下是对的了。

我又在答题卡上纠正了一遍，看了一下自己第一遍是哪些地方没考虑到。

想清楚之后我满意的把试卷折好。

弄懂了。

下次遇到这种题肯定不会错了。

接下来做什么呢？

出去吃晚饭的同学也都回来了，教室里现在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人。

晚自习是不限制讨论的，只要不太大声就行。

因此教室里始终环绕着一点低低的说话声。

写练习？写试卷？还是背单词？

我突然觉得很茫然。

我回来是要弄懂这个题目的。

我已经弄懂了。

然后呢？

写练习吧。

对。

我平常都是这么做的。

“宋，宋期，你走吗？”

抬头，教室里的人都走干净了，只有负责锁门的值日生有些踌躇的站在门边看着我。

吴诗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课，我还沉浸在刚刚写的练习题里。

“抱歉，我没注意铃声。”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那我现在又要回去了。

不想回去。

放假也是可以留校住的。

要不我干脆留校吧。

“没事。”

吴诗雨有些怯怯的回。

我也没什么要带的东西就直接出去了。

虽然今天中午我刚从蒋毅那里听了吴诗雨的事不过我和她从来没说过话基本等于陌生人。

我本来打算直接走的只是又想着到底该不该直接回寝室的事于是先停在原地没动。

吴诗雨慢吞吞的把门锁好了。

她侧过脸小心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把水果糖。

“你要吗？”

她的声音很小，显得很紧张。

我有点莫名。

她应该是看出来我的疑惑了，尴尬的低头小声解释：“我、我刚刚在教室看你脸色不、不太好，嘴唇有点白。”

“不用了，谢谢你。”

我说着礼貌的朝她笑一下。

她还是低着头：“抱歉。”

我不明白有什么好道歉的，只好又朝她笑笑说没关系。

她依旧低着头然后下楼慢慢走了。

我还是站在原地。

回寝室吗？

回寝室吧。

但是小远会不会还在外面等。

他要是还在外面等怎么办？

对了，我当时和蒋毅说的时候是说的是什么来？

好像是说我有东西忘记拿了，回去拿。

那蒋毅一定也会和小远这么说。

他肯定还在等我。

现在天那么冷。

要快点出去让他别等了才对。

想通之后我快步下着楼梯准备一鼓作气跑到校门口去。

那两个女生怎么样了呢？

也不知道小远和她们聊的怎么样。

小远现在还小，最好还是不要谈恋爱才是。

但是如果他非要谈的话我也不会过分干涉吧。

如果管来管去应该会很惹人厌。

才刚下了楼梯，我正准备跑。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往楼梯角那边看了一眼。

吴诗雨？

我眯着眼确认了一下，毕竟刚刚才见过。

不会认错，是她。

吴诗雨安静的站在楼梯下面的阴影处，要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往那边看一眼，应该完全不会注意到她。

她应该也不知道我已经看见她了，还安静的在那等着，等着我走。

现在教学楼这边已经没人了，灯也已经熄了大半。

她在这里等人走完了干什么？

我不由得联想到蒋毅中午和我说到的她家里的事。

吴诗雨不对劲。

小远还在等我。

我停住了要往前跑的步子。

“吴诗雨？”

我问。

吴诗雨在阴影里的身形明显僵住了。

“你不回去吗？”

吴诗雨还是低着头，也没从那个小角落走出来只是小声道：“我过一会儿就回去了。”

“是有什么事要做吧。我可以帮的上忙吗？”

她摇头。

“那要是不急的话下次再做？现在先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沉默。

“正好我们顺路一起到校门口搭公交？再晚好像要没车了。”

沉默。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也只能沉默着站在原地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默着不说话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的长。

吴诗雨终于开口了。

她说：“谢谢你，宋期，走吧。耽误了你的时间，对不起。”

声音是哽咽着的。

她哭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那我们走吧。”

我干巴巴的说。

她终于从那个小角角里面走出来了，还是低着头，肩膀时不时抽噎着颤抖一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总不能说我从蒋毅那里知道了她的事吧。

小远还在等我吗？

希望他已经回去了。

这个点回去的话，从叔叔和老妈应该已经锁门睡觉了吧。

我很希望吴诗雨能走快一点，但是她又在哭，走的也只是平常正常的速度，我也不能去催她走快一点，只能在后面跟着她慢慢走。

不过还好她很快就平复好了情绪，也可能还感受出来我有点焦急的状态，开始刻意的快步走起来。

我心里有点微妙的愧疚感。

不过我确实很着急就是了。

等到了校门口的时候门卫都已经要锁门了，看到我和吴诗雨出来还把我们教育了一通。

说什么现在这个年纪，小情侣之类的话。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吴诗雨小声说了两句也没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期！我靠了！你终于出来了！”

蒋毅？

路灯下面没站着人。

“这儿！”

我终于找到方向循着声音望过去，蒋毅就站在校门正门口的位置，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小远。

他果然还在等着我。

太黑了，看不清小远的表情。

门卫大爷见状又连忙数落了我和吴诗雨两句，说我们让同伴等到这么晚之类的。

吴诗雨本来一直低着头，刚刚听见蒋毅声音的时候似乎抬头往他那边望了一下然后缩着身子把头埋得更低了。

等门卫大爷终于说够了，我和吴诗雨才终于出了校门。

蒋毅好像刚刚说完话就注意到吴诗雨了于是后面一直没出过声。

几个人面面相觑居然是小远先说话。

“哥。”

小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嗓音有些沙哑。

“嗯。”

我应。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或者该怎么说这个事了。

我要是现在让蒋毅跟吴诗雨说他要帮她姐的事，吴诗雨肯定知道蒋毅把她的事和我说了。

但是我要是现在不让蒋毅跟吴诗雨说这个事，我又怕吴诗雨回去的时候想不开出什么事。

还有小远，都等蔫了。

最终我还是叹口气，拍拍蒋毅的肩膀，“我们中午说的事，你说一声？”

蒋毅点头。

吴诗雨有点无措的样子，她本来要走，但是被蒋毅叫住了。

我也没刻意去听蒋毅是怎么和吴诗雨说的，只看到中途吴诗雨有一个要往地下跪的姿势但是被蒋毅拉住了。

最后吴诗雨没和我和小远一起走，不是一路公交。

蒋毅说和吴诗雨顺路刚好送她。

我不太清楚，可能蒋毅他爸爸那边也有房子吧。

已经快十一点了，估计到家要十一点多了。

幸好还算幸运的赶上了末班车。

小远全程只是一直沉默着跟着我走，除了刚开始的那句哥后面也没再说任何话。

等到了家门口，我按着以往开门最小声的经验尽量安静的把门打开然后带着小远回了房间。

小远依然只是那么单纯的跟在我后边走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洗澡吗？”

我问他。

“哥要洗吗？”

没像以前一样看着我回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嗓音还是哑。

是不是要感冒了。

“脏点算了，现在洗动静太大等会儿把老妈她们吵醒了。”

“嗯。”

小远说。

“是不是今天吹凉风吹感冒了？声音怎么这么哑。”

我皱着眉去碰了碰小远的额头脸颊，微凉的触感。

“下次等不到人就自己先回去，最好是不用来等，傻不傻啊，下午等到晚上，吹到现在。”

“我看见哥了。”

“什么。”

小远低头躲开我的手。

“要等。”

我收回手。

不知道说什么。

“没不让你等，让你别像今天一样傻等。”

小远抬头看我。

“什么是傻等？”

我察觉到了不对，难道我下午出来的时候他看见了？

看见了也没什么吧。

他和别人聊的不是挺开心吗。

“就是等了一个人半小时，他要是还不过来就不要等了。”

“哥也是吗？”

小远盯着我问。

“是啊，一视同仁，众生平等，就算是哥当然也是。”

“那哥今天等了那个女生多久？”小远唇线抿的平直，此刻我和他对上视线才注意到他眼里像含着火一样又黑又亮，“超过半个小时了吗？现在不超过的话以后会吗？哥也知道我在外面等你对吗？”

我很少见小远一下连续说这么多话，一时有点懵，还等不及我回，下一轮又来了。

“我在外面等着哥哥在里面等那个女生对吗？哥以后要和那个女生一起上下学吗？哥骗人，说好的在学校不做其他的事全是想要去住校骗我的对吗？哥以后会和那个女生...”

被这么莫名其妙劈头盖脸一顿质问我火也上来了，都没等人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对！你说的都对行了吗！先不说我没和这个女生有什么，再说就算以后有什么也是我的自由吧？你自己今天在校门口不是还和别人聊的有来有回的？这是你的自由，我也不会干涉你！”

一口气泄愤似的把心里话说出来感觉很好。

我喘着气，侧过脸不想看小远的眼睛。

小远却猝不及防的伸手猛的把我往他那边扯了过去。

来不及反应，撞到他身上的时候我下意识先用手撑住了他的肩膀却又被他紧紧握住手腕抓着不让起来。

“干什么！造反吗?！”

我一边说一边挣了两下，几乎是有点恼火的抬了头又和那双漆黑眸子对上了视线。

此刻那里面的火几乎快要烧出来一样灼的我都楞了一下。

“凭什么?”

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从没听过小远这样咬牙切齿的说过话。

我皱眉，什么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

“那又凭什么哥说什么就算什么！”

“因为…唔”

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另一个人含住吞了下去。

小远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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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