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花 第89章 再遇

锋利的匕首迅速划破血刃胸膛，血刃心中一惊，若非他方才反应迅速向后避闪，那一招定会将他胸膛豁开。

血刃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有如此功夫，如此一愣神的空挡被钟楹敏锐捕捉。

钟楹乘胜追击，左手使出分筋错骨抓向血刃右腕，血刃迅速回过神来，舍弃手中剑急急后退。

纵然他已反应极快，可小臂之上还是留下了显眼的指痕。趁他脱手之际，钟楹反身抓住剑柄仰身挥过。

血刃腰腹又添一道血痕，他迅速点中穴道止血，见银光再次袭来，不甘心地掷出粉包，霎时间粉雾四散，钟楹心中一惊迅速收剑后撤。

可她快，血刃同样快。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个小丫头打败，更不甘心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

血刃眼中满是坚定，五指成爪一手抓住钟楹的剑用力一折，那精钢所制的剑竟如木头般断裂。另一只手如铁钩般抓向钟楹脖颈，钟楹此时正屏息，突见他如恶鬼般不要命地扑来，也不由一骇，险些吸进这不知是什么的粉雾。

石子如利箭击穿血刃掌心，内力震得血刃身子一滞，钟楹抓住这瞬间一掌打在血刃胸口。

攥紧汩汩流血的手掌，血刃死死盯着远处气定神闲的男子，扫过周围横七竖八的死尸只能咬牙喊着撤退。

看他匆匆逃离，钟楹只可惜地拾起地上短剑，愤怒骂道。

“龟儿子！下次见到了，姑娘定要折了你的脖子！”

这把剑是泠清风给她的，这一个月来她一直很爱惜，没想到今日竟被血刃毁了，让她如何不气？

看她没有惊惧之色，身上也无伤口，泠香雪这才放下心来。看她气的跳脚，不由失笑。

“人无事便好，怎还为一把剑生气？”

闻言钟楹委屈地看了看正摇着扇子走来的男子，“这是外公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虽然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剑，但钟楹在猜到泠清风的身份之后，便悄悄当做是外公赠与她的见面礼，所以此后更为珍惜。

泠清风的手一顿，看她眼眶微红，不甚熟练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断了便断了，我再送你一把更好的就是。”

“真的！”

少女破涕为笑，那些难过眨眼又被她抛之脑后。

没想到她竟如此好哄，泠清风有些意外地看向泠香雪。见她难掩骄傲地瞥向自己，泠清风微微挑眉，摇着扇子率先跃上马背。

「虽然刁蛮任性，性子倒是极好。」

泠香雪笑吟吟地擦了擦小女儿的眼角，怜爱道。

“走吧，晚些该赶不上进城投宿了。”

“好！”

钟楹欢欢喜喜地跃上马背，瞥见身后茶棚内几张惊魂未定的面容，掏出怀中银锭不偏不倚地掷向柜台。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老夫妻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周围尸首，又看了看面前银锭，喜道。

“老伴，这钱可够置办新桌椅了！”

老妇人揉了揉眼睛，二人不由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寻常百姓遇上江湖纷争，纵然被砸了买卖，也只能自认倒霉。没想到他们今日遇上了好心的，竟出钱为周遭狼藉买单。

……

白幽兰提着裙摆匆匆跑向院内，一片姹紫嫣红之中果然见到了本应在房内的身影。

“秦大哥，你的伤还没有好，不可长时间站立啊。”

秦樾垂眸抓握着右手，从前可捏碎大虫咽喉的手掌此时却脆弱无力。

双腿筋脉隐约的钝痛让他自嘲一笑，如今莫说飞檐走壁，便是独自行走也不让人放心啊。

看他眼中闪过自厌之色，白幽兰怜悯之余又想起方才打听到的消息。

“对了秦大哥，钟姐姐正往锦州赶来。算算脚程，想必明日便能到武林盟了。”

秦樾眼中一亮，又迅速暗淡下来。

“我知道了。”

看他依旧情绪低沉，白幽兰心中一叹。秦樾武功尽失，全身筋脉尽断，这一个月来她想尽所有办法，也只能做到将他的筋脉接好，但那一身武功却是无能为力。

这一个月来秦樾日渐消沉，如今竟连钟楹的消息也不能令他有所触动。

白幽兰微微抿唇，还是决定辞行。

“秦大哥，我要走了，之后只能你自己照顾自己了。”

“走？”

秦樾不明白，“依照白云遥的性子，你此次回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她那样的人，不配做你师父。”

白幽兰沉默半晌，“师父她待我很好，不但有救命之恩，更有养育之情。”

“这些年来师父从来不曾伤害过我，她是真心拿我当亲人看待，这一次是我伤了她的心，纵然师父要杀要剐也是我应该承受的。”

秦樾可不相信白云遥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陌生人好，纵然她对白幽兰没有利用，但这次白幽兰违抗她的命令，回去之后会遭受什么，不言而喻。

看着面前一意孤行的小女孩，秦樾幽幽一叹。

“小兰，秦樾欠你条命。日后若你活着，我也活着，你有任何需求，秦樾定万死不辞。”

白幽兰不在意地笑了，之前她的确是看着两位师姐的面子上才会对他施以援手。可凌云峰上，她对秦樾心存悲悯，这才违抗师命。

相处这一个月来，她已经将秦樾看做兄长一般的存在，她做的一切都是顺心而为，又何尝想要什么回报？

只是她也知道秦樾性子的偏执，他认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白幽兰笑着点头，将龙蛇百草丸留给秦樾之后便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秦樾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心中闪过感激与怜悯。

“希望你好好活着吧。”

……

打斗声让钟楹侧目，此时她们三人刚行至孤雪城外。快马靠近后，钟楹看到了正与人交手的金风玉露几人。

“又是无花阁的人！”

钟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些蒙面人的身份，眼见金风玉露就要落入下乘，钟楹踏过马背纵身跃去。

剑尖挑开就要刺入玉露后心的剑，钟楹一脚踢开蒙面人的脑袋加入战局。

“主子！”

见到来人是钟楹，玉露简直又惊又喜。在见到钟楹身法奇快地挥剑冲进包围，玉露心头一跳，刚要过去帮忙，便见那些蒙面人根本不是钟楹的对手。

只见她手中的剑犹如游龙过江，寒光闪过，便是一片血色。那些黑衣人根本过不了几招，便被打下兵器重伤倒地。

泠香雪一面为钟楹的剑法赞叹，一面紧盯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看似与之前的蒙面人无甚差别，可泠香雪却没有错过他们指尖弹出的白光。

“是浮雪教。”

泠清风同样认得浮雪教的武功，手中把玩着玉扇，看了几眼便嗤笑道。

“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年离窈娘武功何其深厚，放眼整个武林，也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如今，也不过过去几十载，浮雪教便成了鱼龙混杂的腌臜之处。”

看来，离窈娘的确已经去了。

泠清风可惜一叹，瞥了眼拧眉的泠香雪，刷的一声打开玉扇。

“你有没有解决了那小子？”

“他执念太过，认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泠香雪叹息，闻言泠清风轻嗤。

“看来这必死之局，是挽回不了了。”

不由想到当年挚友，泠香雪心中不忍，轻声道。

“爹，我想再试试，我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纵然如今浮雪教一时走上了岔路，但泠香雪依然不愿看到它毁于一旦。

泠清风向来不会干涉泠香雪决定的事，除了钟祺一事，他一直支持泠香雪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见泠清风没有反对，泠香雪不由展颜一笑。

“铮——”

剑鸣震开气浪，将周遭十几个蒙面人齐齐震开。

再次见到那个人，南芜已经沉寂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他已顾不得此刻周围有多少危险，只是痴痴地，贪婪地盯着那张冷俏的面孔。

余光瞥见南芜身后偷袭的剑锋，钟楹心中一跳，踏过面前黑衣人的头颅掷出蝴蝶镖。

身后近在咫尺的惨叫南芜没有兴趣探查，眼中只有那个飞跃而来如仙人垂怜般的身影。

钟楹踢开面前黑衣人，一把拉过呆愣的少年，右臂一转，手中剑便如空中盘旋的花一般将周围攻击的几个黑衣人一剑封喉。

为首的蒙面人没有料到钟楹会突然出现，并且武功进步如此之快，竟杀得他们防不胜防。

“撤！”

钟楹不由看向那人离开的背影，「是她。」

她认出那个蒙面人就是秋鹤，但秋鹤之前被早已埋伏在孤雪城外的许尽欢带走，如今她会带着浮雪教的人出现在此，想必是许尽欢将她放了出来。

「许尽欢与她联手了吗？还是说，只是利用秋鹤来控制浮雪教为他所用吗？」

想到第二种可能，钟楹心中不由一沉。

“青颜，我好想你。”

陷入沉思的钟楹猝不及防被南芜抱了个满怀，反应过来之后钟楹本想将他推开，但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躯之后，犹豫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

方才的美救英雄，如今的深情相拥，都一丝不落地映入暗处通红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