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很简单。
让夏栀怡去找莫家那个出了名的玩得花的小少爷聊天,不经意的提起他和姜小姐几乎板上钉钉的联姻,激起他的□□。
果不其然,他上钩得比邹禾还容易。毕竟之前就是因为订婚前夕试图强.奸姜未希未果还被发现,两家赔偿没谈妥只能先将订婚的事作罢。
现在有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夏栀怡以一个嫉妒姜未希的身份去撺掇他,“我劝你还是趁早吧,等姜家以后攀上了栖莳,害她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就这样,莫少去找了姜维尹,两个人臭味相投,他在收了一笔钱后开始行动。
先是买通服务生“不小心”把酒倒在姜未希身上,迫使她去换衣服。
她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被姜维尹拦住,他端着杯红酒,面色不善,让姜未希去保姆房换,顺便好好陪陪莫少。
计划成功了一半,这两人的恶毒的脑回路还真是好猜。
她在听见姜维尹的话时极力压下唇角,单薄的身子因克制不住激动而显得微微颤抖,还被误认为是在害怕。
夏栀怡趁着没人注意去她房间拿了提前准备好的靴子和外套,到别墅外面约定好的亭子里等她。
行动是在收到夏栀怡发来的邹禾与贺池的“相认”视频时开始的。
她假装犹豫拖了会时间,等两人进来看见**的一幕。
结果比她想得要好的多,邹禾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姜维尹并带走了她,英雄救美的戏码,老套但有用。
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带出去后明明没有被拉着,甚至没被注意,却还是跟着邹禾去停车场。
还被塞了点钱……
她穿好靴子起身,夏栀怡也注意到她手里的欧元,“这不会是你的好姐姐给你的吧。”
姜未希闻言,视线再次落在手里的钱上。
其实她也想过,她跟邹禾无冤无仇,就这么利用她是不是不太好。而且就这短短半天里,邹禾帮了她三次。
眼前浮现出女生在客厅里坐着的背影,从清晰到模糊,再渐渐消散,眸中重新映出夜色,其实也就在几秒内。月光洒在盛开的蓝雪花上,花瓣在照耀下带着细闪。
她没得选。十几年来,她已经把有可能逃出姜家的办法都试了一遍,没用。这种家庭,想找到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女儿轻而易举,除非她搭上后半辈子东躲西藏,可是凭什么。这样看来,邹禾的出现恰到好处,当人在别无选择的地步,第一件事就是不择手段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
眼前的花渐渐清晰,皎洁的月光点不亮眼中的光。
夏栀怡不知道她在出什么神,只是环着臂等她,指尖勾着刚才戴着的墨镜,似笑非笑。
姜未希经不住她的调侃,一把把钱塞她手上:“行了,走了。”
夏栀怡笑着跟上,熟练地坐上姜未希的副驾,摇下车窗。
微寒晚风吹进车里,邹禾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知怎的,车速越来越快。
这个时间街道上还算空旷,唯一的“路障”就是十字路口的红灯了。
她停下车,随便拂了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心里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升了上来。
她开始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有点问题……改天约个心理医生。
正想得出神,电话铃声兀的响起。
指尖划过屏幕,接通电话的时候,余光瞥见旁边的钱包,绿色的一角露在外面,莫名的想起了姜未希当时拿着钱有些懵的表情。
电话里传出贺池略带慵懒的声音,“我在栖莳,boss让你现在滚回来。”
邹禾没回他,无语片刻,贺池不耐烦喂了两声。
“你确定先生原话这么说的。”
那边有一瞬间的心虚,然后凭着厚脸皮理直气壮的反驳,“你先别管原话是什么,反正快点回来就行了。”
又是一阵冷暴力,邹禾把电话挂了,调头往栖莳开。
进入锦溪路,旁边的车多起来,璀璨的灯光点亮夜空。
锦溪路称得上是江城最繁华的商业地带,能在这条路上分杯羹,是无数人挤破头的事。
栖莳的总公司在这条路的中心,耸入云际的三栋高楼即使在这样一条街上依旧引人注目。
她乘电梯上了顶楼,没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倒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着,灯光从门缝透出来。
邹禾走去敲了敲门,没人应。再抬手的时候,贺池从里面把门打开,带着点促狭的笑,“哟,来得挺快嘛。”
邹禾直接推开他往里面走,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有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桌上乱糟糟的摆着几份文件,看上去倒像是贺池的作风。
她扫了眼周围,转头看着贺池,等他解释。
贺池毫不心虚地……锁上了门。
清脆的声音响起,邹禾的视线移到门把手上,微微挑眉,“灭口啊?”
不算礼貌,但贺池在改了三遍设计模型后已经不在意这些细节了,他揉了把头发,“我求你了,你自己的设计能不能不要做到一半半途而废还麻烦别人行嘛!”
说着他无缝衔接掏出支票和笔,“我给你付钱,你要多少。”
“不缺。”邹禾声音淡淡的走到电脑后面,瞥了眼贺池半个下午加一晚上的成果,开始怀疑他是怎么顺利毕业的。
她没坐下,刚工作比较尊重老板也正常。只是让贺池不理解的是,凌衡到底给她开了多少?!他们不是同级嘛,按理来说他还多点工作经验,怎么这人一下午的工作能力难到这个地步。
他靠在门上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女生垂眼看着屏幕,右手握着鼠标在电脑上操作,很随意的样子。
模型是邹禾回国时在飞机上无聊做的,不过当时只做了一半。前几天碰巧被凌衡看到,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会对这个模型感兴趣。
这跟凌家的生意没什么关系,他当时也只是随口问了几句,没想到居然会让贺池做出来。
不过贺池不了解设计理念,只能按自己的想法来,做出来的东西连邹禾都看不下去,更别说凌衡了。
难怪会在改了三次后还被骂成这个死样。
邹禾的动作过于随意,搞得贺池开始怀疑他们改的不是同一个模型。
不过转念一想,模型本来就是邹禾做出来的,她改得轻松也正常,好歹是答应帮自己了。
他干脆也不再堵门防她逃了,凑到邹禾旁边看她做,还顺便喝了口咖啡。
毕竟是博士后,他虽然方向不对,但内部结构挺精密的,随便改……很多下就好了。
改到最后,模型被换成了一个代码。
邹禾掰了下指节,抬眼,蓦地注意到旁边悠闲地喝着咖啡的男生。
“不给我点杯?”
“点点点,你随意。”贺池把手机解锁了递给他,点开屏幕上的代码,仔仔细细研究那个做好的模型,不由得钦佩。
他刚考上博士就在栖莳干了,当时能当上董助还是靠导师推荐。
他的导师是个很有声望的专家,实力也称得上国内顶尖,多少人相见都见不到的那种。
两人是在高中的一次数学竞赛上认识的,贺池当时高二,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仗着自己天赋高,从初赛一路控分到了决赛,至于为什么突出……100的满分,他控的99。
决赛的题正好是曲嵩出的,他那年大笔一挥,那张卷子可谓是近十年来最难的。
至此,贺池的成绩断层领先,成功引起了曲嵩的注意。
他是去学校找的贺池,表明身份后,又问贺池有没有申请保送的想法。
贺池到没意见,他对自己的未来一直不甚在意,他只负责有实力,其它的等着那对当律师的父母给他安排就好了。
后来的事是曲嵩和他父母全权商定的,他就这样在曲嵩的指导下本硕博连读了几年。看着曲嵩把他当接班人培养方式,他一直以为自己博士毕业后会继续留在学院当专家的。
怎么摆烂他都想好了。
不过他想多了,悠闲的命运葬送在他刚上博士那年,曲嵩带他去见了位商业巨鳄。
那场饭局只有他们三个,来来回回的服务员却有十几个。身着风衣的男人坐在主位,笑得礼貌,但也仅限于礼貌。
贺池当时毕竟还是个学生,连学校都没出过,跟这种大佬吃饭多多少少有点承受不住对方的压迫感,吃饭的时候筷子掉了两次,都被他默默捡起来了。
他一边擦着筷子,一边偷偷瞥另外两个人。那是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这位严厉的老师在话语间颇有些敬佩,和一点讨好。
还没擦完,那道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贺池手一顿,有点茫然的抬头和对面的男人对视。
凌衡没收回目光,只是静静打量他,听着曲嵩在旁边的介绍。
他不确定凌衡有没有在听,只觉得对方视线越发凌厉,像一座山压在身上,又在一瞬间被抬起。接着是对方今晚说的第三句话,“明天早上九点,实习期两个月,曲教授教出来的徒弟我还是很放心的。今晚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更像是衣服和客套,于是贺池又想去看曲嵩的反应,就见那位学术泰斗级别的老师笑逐颜开地告诉他,“你未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