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阵前歌 > 第17章 老招新用

阵前歌 第17章 老招新用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30 22:54:21 来源:文学城

蒲团硬,跪久了膝盖麻。蒲团大,肿起的脚无论怎么放,都悬着,疼。还有手,裂口一路燃着暗火燎到心头,掠到头顶。

祠堂静,牌位默,只有大香支偶尔扑落的香灰替他数着时辰。

阳光从虚掩的门里挤进来,由细变粗,越走越往前,慢慢爬到供桌脚下,又从供桌脚下攀到牌位边缘,把金字一一点亮。

燕先武,燕先勇,燕先烈……离他最近的三位祖父辈,只得其中一位留下了子嗣,就是燕在山,取的是不动如山之意。

祖父们私以为披肝沥胆至少能换来百年和平,却架不住龙椅早迭易主,父亲连带着大哥还是上了战场。

“祖祖们,”他手心朝上伏下身,咚,直起身,虔诚叩问高远的牌位,“我不知是你们发愿给我警示,还是老天爷开恩,实在看我们全家可怜才给的,先在这儿一并谢过。既收到警示,就绝无可能再让我父亲、大哥、母亲踏上那条路。不管是谁,受了香,听了我的祈求,能不能都来帮帮我?”燕明狮喉头哽了一下,停了停。

想掏帕子,手不方便,索性哧溜吸掉鼻涕,有些狼狈,“昨日我险些闯下大祸,连累大哥和父亲。祖祖们若是怪我,也可罚我,”他才说几句,眼泪鼻涕又涌出来了,“但得留着我,我这条命留着还有用。”

太多头绪不知该从何处入手,空得纸上谈兵,不知该跟谁结盟,还,还有些委屈。

“接下来该怎么做,能否请你们入梦教我一教?”

无风无动,牌位们都是些衣冠牌位,要从边疆来,大抵也没那么快赶到。

燕明狮又伏下身去,“那便算了,祖祖们忙你们的吧,大家各司其职。我自己想办法,不麻烦你们特地赶回来听我抱怨了。”

阳光懒怠,很快溜走。

祠堂里逐渐暗下来,两侧长明灯还算好心,将牌位的影子一一投到墙上,像一位位祖宗庄重迟来,无言陪他。

父母大哥俱在,燕明狮却头次感觉到了孤立无援。

不过,也还真有个人陪着他——燕小四,在门外转悠好几次了。

头回跟着燕瑾过来离得远,好不容易等到再无人进出祠堂,才敢扒拉门缝,看着二公子的背影,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得赶紧回去准备吃食和伤药。

二次来已然午后,燕小四怀里揣着东西探头探脑假装路过,眼瞅着二公子像是要撑不住,肩膀一个劲往前塌,刚想进门送口吃的,“嗯哼”一声隔墙咳嗽,燕小四惊乍了毛,飞也似的逃了。

这是第三回,燕小四摸到门边,猛地一看,差点没看着二公子!

公子趴地上了都!

燕小四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当时应该拼了性命阻止大公子的!谁能想到大公子心狠,大将军更狠!这些守祠堂的懒货,二公子昏过去了还不去禀报叫起,这是要他的命啊……”

刚要推门,外面又是一声咳嗽。

燕小四救主心切,管不了了,头脑一热朝着门内“噗通”跪下去,“诸位老大人!小的是二公子贴身小厮,叫燕小四。公子他不是故意惹将军和大公子生气的!他就是……就是心眼好!看不得别人受罪!如今罚也罚了,他情形不大好,我得进去瞧瞧,你们发发善心,有怪莫怪!”

额头红了一大片的燕小四,也不管守祠堂的听没听见,一把推开了门,疾步绕到燕明狮面前,蹲下来,拍他唤他,“公子?”

谁?燕明狮眼睫颤了颤,头脑发沉抬不起来。

燕小四伸手贴他额头,呀!像是碰着了灶台上的铁锅锅沿,烫手!

迟了一日的烧,终是逼了出来。

燕小四扯起嗓子:“公子!你怎么发高热了!!!”

“嘘,低声些……祠堂内……不得无礼。”

“你还顾忌这些!”燕小四急得眼泪吧嗒吧嗒掉,捧着燕明狮手掌,咧着大嘴哭,“先看顾看顾自己吧,你看你这手,怎么,怎么能打成这样,还能起来么,我扶你……”

“别胡闹……”燕明狮有气无力半抬起眼皮,目光有些散,捉不准燕小四,人还很倔,“你……赶紧出去。”当心受罚。

看着二公子手又伤脚又伤,燕小四心疼坏了:“老大人们在天之灵肯定都能体谅公子认罚的心诚了,咱们先回去,回去让大夫给你瞧了再说!来。”说罢小心翼翼托着燕明狮的头。

燕明狮拍了把燕小四,拒绝:“我不能走,父亲罚我,没叫我起来。”

“哎呀公子,你可不能再待下去了,祠堂这么冷,再冻下去,怎么得了!”燕小四膝头点地,使劲吃奶的力气蹬着地板,硬是一点点避开燕明狮的手掌,将他上半身挂到了自己背上,“公子,我先背你回去!”

“不可……我……”

“老大人们要怪罪,只管冲我来!”燕小四哭得稀里哗啦的,“你要是,呜呜,要是烧出个三长两短来,或是瘸了,或是拿不了笔了,我……呜呜,我没看好你,我娘怕是要把我打死,也在夫人面前抬不起头了。我……我,呜呜,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燕明狮:“……哭什么,很吵,很烦人。”

“是是是,我吵我烦,我天下第一烦。”燕小四双手向后一捞,勾着燕明狮的腰试图站起身。

病得无力的二公子发着软特别沉,燕小四差点朝前摔个大马趴。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不行!”燕小四咬紧牙关,把燕明狮往上颠了颠,膝行两步,膝盖咔咔作响,抖着抖着,站了起来,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燕明狮本也没比他矮多少,伤腿跨过门槛,“唰”碰到门框,这又磕又撞,疼得倒吸冷气,倒是清醒了几分,“当心些。”

“对不住对不住,公子你忍忍。忍住啊,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燕明狮趴在燕小四背上,抬起肿胀的手,接住他砸在自己手心的大颗汗珠,饱含盐分的液体沁入伤口,比上刑还疼,人更清醒了,找回了些力气,吩咐小四,“绕右边抄廊小路,那头现在人少,别让人看见我这副样子。”

要是被哪个嘴碎的婆子记下,出去说嘴,难免有心之人听了会琢磨。那父亲和大哥要他不再插手的事,就会被人翻出来借题发挥,他不能给燕家留下这样的把柄。

从祠堂到卧房,燕小四还需避开人,背着燕明狮走了快小半个时辰,“公子,你同我说说话吧,可千万别睡过去,别睡啊!”

好不容易到了燕明狮的小院,“晓翠,晓翠快去叫大夫!”

人仰马翻,直到三更天,燕明狮烧得愈发厉害。

烛火昏昏的,高热烧得他怎么躺都不舒服,翻来覆去半梦半醒,全是噩梦,一头冷汗。

帐子的玉铃铛响了,有人坐在榻边,伸手探他额头,摸他脸庞,温热的毛巾覆了上来。

燕明狮昏沉中开始说胡话:“别……别过来……你走……”

“明狮,明狮,小狮子?”

是谁?谁在喊他?如此温柔,他渴望走到声音的来处,但有东西在背后拖着他,不许他再往前。

“放……手,放开我……母亲,母亲,娘!!!”

他猛地一挣,抓住了一只柔软的手,死死攥紧,听到“哎呀”一声惊呼,“快松手!”柔而有力的手将他从桎梏中救了出来,拥到怀中。

好暖,燕明狮蹭了蹭,不舍得松手。

如此熟悉的味道,如此熟悉的心跳,幼时做了噩梦,就是这般躲进可靠的臂弯中,“娘。”

“母……娘在呢。”燕夫人颤着声,轻轻托着小儿子的伤手。

自打开了蒙,燕明狮就规规矩矩正正经经叫起了“父亲母亲”,再未唤过她一声”娘”。眼下定是痛狠了吓狠了才会这样。

清泪两行,脸摩挲着小儿子浓密的顶心发,搂紧,哄道,“娘在呢,在呢,不怕不怕,娘力气大身手好,娘把妖怪都赶走!你先松手,仔细伤口。”

燕明狮很乖,听话地松了手,如幼时,蹭了蹭燕夫人的臂膀,“娘……你不要死……”他嘤嘤,“别死……”

“小狮子这是说的什么痴话,娘肯定不死,还得一直护着你呢。”她吩咐丫鬟,“去拿剪子来,再去我屋里金锁柜子里,把紫金膏取来!”小儿子手这么一挣,伤口又渗血了,看得她心肝胆颤。

紫金膏连捅个对穿的剑伤都能治,得赶紧给小儿子用上。

“娘……我冷……”

“娘抱着就不冷了。”燕夫人抱着燕明狮,经着丫鬟的手,绞洗递换帕巾,直至烛火燃尽。

大夫包扎不行,开的退热药还算有效,紫金膏更是上品。天亮时节,燕明狮高热总算渐渐退下来,呼吸平稳,眉头也不再拧着,在燕夫人怀中沉沉睡去。

燕夫人蹙了一晚上的眉头终于放平,也放平了小儿子的伤手,伤脚也用玉枕垫起,压在被褥上,免得他乱动压着伤口,这才长长呼出一口闷气,撑着手边的矮几站起来。

坐着让小儿子枕了太久,腿已麻得不像长在自己身上。

不要人扶,她慢慢一步一步地适应着双腿重装回身下。

走出门去,眼神巨变!

儿子的病弱受惊,家祠蒲团边的鲜血星星点点,挨千刀的燕在山!想到就火起,走到一半就开始撸袖子。

燕将军刚起,正站在铜镜前整甲,就听到门响,甫一回过头,有手抡圆了带起破风声,“啪”地扇了过来。

巴掌声,在清晨的屋子里格外清脆响亮。

燕在山脑瓜子连带着耳中嗡嗡的,还没开腔。

“啪!”又是一下,左右对称,整整齐齐,给他盖了两个大红印章。

燕在山瞪大眼,刚要举手,迎上妻子气得通红的凤眼,到嘴边的怒立马缩得委委屈屈,放下手要去搂人,“夫人这下气消了吧?”

“消你个头!消不了!”燕夫人跳脚,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你们燕家的男人,从老到小,都是狠人,你狠你的,老娘管不着!但你若是,若是下次还敢对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下狠手,老娘,老娘活劈了你!”

一个手刀下去,燕在山护心镜凹了。

军营里,沿途路过的将士都瞧到了燕将军脸上的巴掌印……以及凹了的护心境。

没人吃撑了敢上前关心,但架不住忍不了偷看。

燕在山面无表情走进帅帐,副将迎上来,大吃一惊,目光躲躲闪闪,不知道该往哪儿望。

“赵奉哪儿去了?”燕在山坐下就问。

“回将军,赵偏将在帐外操练。”

“去,叫他进来。”

赵奉早前在操练,未能第一时间目睹,如今进帐一眼瞧见燕将军脸上的巴掌印,脚步都慢了半拍,迅速低头抱拳,“末将参见将军。”

燕在山手中军报抖了抖,放下:“赵奉,可知叫你来做什么?”

赵奉脊背绷紧,不敢“知道”。

昨日陪着燕明狮那么一通胡闹,小燕将军连夜把人掳走,燕将军一大早把他叫进来,能是好事?

他若答知道,燕将军问“那你说说看”,他说什么?难道说“将军您是要问二公子的事”?那不等于同罪?说“末将不知”?那又显得他把事都推到二公子身上,着实可恶。

“末将愚钝……不敢妄猜将军之意。”赵奉又抱拳。

燕在山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敢妄猜?赵奉,你在燕家军磨砺几年了?”

“回将军,末将在燕军中已满十年。”

“十年。”燕在山点了点头,“十年的老行伍了,难怪滑不溜手,行事‘稳当’。”

赵奉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末将不敢当。”

“你不敢当?”燕在山冷笑了一声,顶着两个硕大巴掌印,威严不在,略有些滑稽。

赵奉的头愈发低了下去。

燕在山盯着他看了几息,不打算威压敲打,直接吩咐:“行了行了,少装那窝囊样子,本将军给你派个好活。”

“啊?”

“军营里要来个新兵,我正头疼往哪儿放。想着既然你行事稳当,就由你亲自带着,让他给你跑跑腿,稍微熟悉熟悉军中事务。”

赵奉心思微微一动,什么新兵值得交给偏将亲自带?什么来头?

“将军,”赵奉斟酌着措辞,“末将麾下好几个伍长,不知——”

“你亲自带。”

“……末将领命。”

“能教就教,”燕在山敲敲桌子,又补了句,“不能教,我给她还回去。”

赵奉应是,心里开始打鼓。

什么叫“能用就用,不能用还回去”?这新兵到底是哪个大人物的心腹,还是将军不想接的烫手山芋?

燕在山摆了摆手,“回去准备准备吧,人过几天就到。”

几日后,赵奉一如既往在校场上操练。

“赵偏将,这就是燕将军说的那个新兵,人我给你领过来了。”副将亲自将人领到赵奉面前。

赵奉拍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哪儿呢?”

“这儿呢。”领人的副将往旁边让了让。

露出刚才位置的少年。

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眼睛发亮,手摊开吊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他,“小赵将军,好久不见。”

嘶,赵奉牙疼,“燕——”

少年手掌撑开,虚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小的姓燕,叫小四,刚入伍,什么都不懂,往后全仰仗小赵将军关照了。”

赵奉牙更疼了,燕二公子,你又用这一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