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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王爷对对碰 第77章 变故

作者:字句如刀匕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12 00:17:10 来源:文学城

晏归玉先行调动扬州官兵,将董庭轩、宋家等重要案犯,以及其它受贿官员押解进京,自己又在当地盘桓了一阵子,于九月二十五日,正式带领巴梦书等一行人从扬州离开,踏上了返程的路。

为着董听寒‘死而复生,扬州百姓欢欣鼓舞,夹道欢送,还自发给他们塞了不少东西。银钱食物不能收,他们就送各种花,以至于最后出城的时候,每个人脑袋上都被雀跃的百姓插满了千奇百怪的花——袋子里着实放不下了。

“这里的百姓还真热情。”大晏朝男子很少簪花,纵然晏归玉一直都是个挺臭美的人,也只有小时候这么打扮过。他一只手拉着缰绳,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感觉很别扭,“就是有点奇怪。”

“殿下已经是最不奇怪的了,巴小将军也还可以。”

董听寒顶着一张黑得快赶上关公的脸,头上是五六朵怒放的秋菊,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还是臣和姜大人看着比较诡异。”

到底晏归玉和巴梦书年纪轻,男子面部冷硬的线条跟花配在一起,有一点违和感,但也不算太多。反观董听寒和旁边的姜渊,随行士兵已经偷偷笑他俩很久了。

此次回程会不会遇到险情还不好说,晏归玉下了令任何人不得坐马车,尽量加快前进速度。姜渊此刻也一脸麻木地骑在马上,闻言将头上的花都摘下去,随手扔在地上,让马蹄踩过化为淤泥。

晏归玉批评他:“姜大人怎么能这样做,这都是扬州百姓的一番心意。姜大人如此随意地扯下去,焉知会不会寒了他们的心。”

“殿下真是爱民如子。”大抵是有了前面的拉练,姜渊的身体也有了些许抗性,这回非但没有生病,截至目前还很生龙活虎。他不咸不淡地道:“只是咱们已经出来一天了,路上也再碰不到扬州口音的百姓,不会被他们知道的。”

“……”

姜渊这话虽谈不上什么恶意,但没那么恭谨是明摆着的。晏归玉这一个多月跟他互喷习惯了,嗤笑一声刚要反驳,一边的董听寒却忽然开口:“姜大人,下官有一件事已经疑惑良久,实在是不吐不快,还望大人能为下官解惑。”

姜渊道:“董大人请说。”

“若臣记得不错,宋家案的主审是楚王殿下,巴小将军率军护卫。董大人同在扬州,又深明大义,愿意施以援手,下官钦服至极。”董听寒说到这里的时候,陡然之间话锋一转,“可大人身为淮南东路转运使,才到地方一个多月,就借故回京,是否不太……”

“多谢董大人关怀,只是老夫回京,是接了陛下的圣旨。”姜渊蹙眉,视线在晏归玉和董听寒身上打转,皮笑肉不笑道,“大人先前一直躲在佃农那里,最近才与我们相见,没听说过也是寻常。”

在他们将案件结果传回京后,皇帝确实给了姜渊一道旨意,让他暂时放下手头的活计,跟晏归玉一道回去,只是那个时候,董听寒还没有出现,也就不知道。

董听寒不是会遮掩的人,眼下只差没把‘我就是要维护晏归玉’写在脸上,闻言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陛下还真是看重姜大人。”

这两人对视之间产生的火药味太足,最后还是晏归玉控马来到他们中间,把话题岔了过去:“行了。今夜中途不休息,都保存保存体力吧,晚上还有得熬。”

董听寒非常给他面子,瞬间就闭上了嘴。姜渊则瞥他一眼,缓慢出声道:“殿下说得对,长路漫漫,咱们这些人还有得熬。”

他神情颇有几分意味深长,晏归玉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却拉响警铃,慢慢退到后面,跟巴梦书商量了一下改换路线的事。

只不过从扬州到洛阳,中间有太多绕不开的枢纽,离得最近的一个就是楚州,躲是躲不过去的。

晏归玉一行人快马加鞭,果然才刚一迈入楚州地界,那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就出现了。

暮色四合,一片不寻常的寂静。

晏归玉心里暗骂一声,第一时间对董听寒道:“看如今这形势,我们还是兵分两路吧。”

董听寒跟宋家人斗了好几年,同样对刺客埋伏下杀机四伏的气氛很敏感,闻言肃容摇头道:“如此关键的时刻,臣怎能将殿下和姜大人扔在这里,自己逃命?”

“他们是冲我来的,大人若在这里,反而会成为我的负担。”事出紧急,晏归玉没时间细细劝解,兀自将巴梦书招过来,“分一队人手给董大人,我们……”

“不必了。”

这一道声音从旁边斜着飘过来,晏归玉注意力不在这里,还以为是董听寒,当即蹙眉说道:“什么不必,本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一直待在扬州不知道……”

话到此处,他猛地反应过来,方才说话那人跟董听寒的嗓音并不相同,抬起头一看,就见巴梦书拔剑护在他身前,对面是已经退到十步之外,神情平静的姜渊。

月明星稀,夜凉如水,早早埋伏在楚州入口处的刺客逐一现身,个个带着面罩身穿劲装,手里的刀剑削铁如泥,却唯独默契地绕过姜渊,将他挡在了后面。

“既然董大人不识抬举,执意维护楚王,那你也留下来吧。”这一次的刺客数量极多,又提早布好天罗地网,结结实实将他们围在了中间。姜渊索性不演了,双手手掌一合,便道:“动手!”

“殿下,这次恐怕麻烦了。”

短兵相接间,仿佛一个多月前的噩梦再次重现,巴梦书奋力厮杀之余,抽出空跟晏归玉对话,语速非常快:“没有姜渊在旁边挡着,我们撑不了多久。卑职轻功还行,若是让其他人掩护,卑职带着您一人突出重围,或许能成。”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将其他人全牺牲在这里,只保他一个人的命。晏归玉没有片刻的犹豫:“此计可行,你带着董听寒走。”

“这怎么可以?!”巴梦书还没说话,刚提剑砍了一名刺客的董听寒先出了声,怒声低吼道,“姜渊这个畜生,竟然和这帮不知从哪冒出的刺客勾结在一起……该死的人是他,我们都得活着。”

“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你在扬州躲了两年,只为那封万民书有朝一日能重见天日,我又怎会跟你抢生的机会?”晏归玉胯/下的马被斩落在地,他也不由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后,就见自己这边只剩巴梦书还没从马背上掉下来,当即拎着董听寒的衣领往那推,“快点,快点带他走!”

在先前那五次刺杀中,巴梦书就看得出自己绝对拗不过晏归玉。此刻他双眼血红,并没有反驳,只道了一句:“殿下保重。”

说完,他单手提起手脚并用、拼命反抗的董听寒,将人强行带到了自己所骑的马上。

晏归玉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头上那些被扬州百姓插的花早就不知所踪。他紧紧攥住手里的剑,因为太过用力连虎口都在发麻,高高扬起头:“保护董听寒!”

这话一出,以沈平为首的其余护卫顿时从他身边四散开来,转为帮巴梦书他们清扫面前的阻碍。

随着巴梦书的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直接载着两个人从三五名刺客的头顶跃了过去。巴梦书边骑边打,快速击退几个追上去的人,向着前方一路疾驰,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而与此同时,一只离弦的箭也擦着晚间密林里的树叶,直直地飞向了晏归玉!

晏归玉此时已经无法凭自己躲闪这支箭矢,离他不算远的沈平目送巴梦书远去,迅速退了回来,却也只能狼狈不堪地往前跑了几步,一边被一剑劈中肩膀,一边目眦欲裂地喊道:“殿下!!!”

恰在此时,风似乎停了下来。

晏归玉听见砰的一声,目光闪烁了几下,便见一把短匕从不远处掷来,精准无比地将冲着自己心口而来的箭横空截断!

紧接着,一阵整齐而厚重的马蹄声响了起来,有一伙数量更多的人出现在这里,为首的人还维持着扔匕首的姿势,又很快将手收回去,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剑。

而紧跟在他身后,面色苍白神情坚毅的,赫然是晏归安。

“归安?”信王的人马一到,这些刺客瞬间就成了待宰的羔羊,死的死、跑的跑。晏归玉惊讶地往前几步,迎了下正从马上往下跳的晏归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父皇派遣我来扬州帮你,还好撞见了,否则岂非酿成大祸。”晏归安眼神阴戾异常,将视线从宛如撞了鬼的姜渊身上收回,转而望向晏归玉,换了一副表情,抖着手去摸他沾满鲜血的领口,“这是谁的血,不是你的吧……”

晏归玉忙道不是,捏了捏幼弟被汗水浸透的肩头衣料,心理宽慰的同时,总算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他们并肩往姜渊方向走的时候,他忽然毫无预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气自脚底升起,迅速蔓延到了心肺的位置。

晏归玉面色一变,下意识将晏归安往旁边推去——

而晏归安却不知道是在哪里学来的机灵劲儿,硬生生快他一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面前。

又一支箭从角落射出,带着破风之声横穿夜色,噗嗤一声,自后背处钉进了晏归安的左胸!

——

距楚州一千余里的京城。

孔青深夜带人来到流云居,一进大门见到燕归帆便道:“我手下的人找到霍掌柜口中那名伙计的踪迹了。此人躲进了京郊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里,要现在过去吗?”

彼时燕归帆还没睡,闻言立刻披上外袍,接连抛出几个问题:“控制住了吗?还是像先前一样,只肯当着我的面说?”

“正是如此。”孔青也没废话,点了点头道,“僧录司的人已经赶到,还有忠肃侯府的一部分家丁,连霍掌柜也在旁边盯着,这次绝对不会让他再跑掉了。”

“事不宜迟,走。”燕归帆道。

半个多时辰后,城隍庙里。

燕归帆头戴面纱斗笠,坐在一把被临时擦干净的椅子上,尽量控制着自己声音不至于跟晏归玉太像,出声道:“你说必须要见到我的面才说,现在我来了。”

那伙计手脚都有伤,也不知这些日子是怎么东躲西藏活下来的,跪坐在地上拨弄自己的手指,神色不是一般的不驯,听罢歪头道:“这不是还没见到吗?”

言下之意,燕归帆遮脸也不行。

“你开出来的条件,我们都已经做到了,别给脸不要脸!”霍潮忍无可忍,上前狠踢了他一脚,复又到燕归帆跟前,“公子,此人名叫李正,是我堂哥朋友家的儿子,从小就不学无术。若不是我堂哥给他一口饭吃,他早死了。”

“原来是这样。”

燕归帆颔首。霍潮的堂哥,即晋芳斋上一任二掌柜,曾是瑞王府的家奴,后被瑞王开恩放了身契,才混出了这么一副身家。

李正混不吝地嗤了一声,即使被当胸一脚踹得东倒西歪,一个劲儿咳嗽,还是吊着眼睛看着霍潮,全然没有畏惧之意:“亏你知道我跟你拐几个弯还能沾上故,你就这么对你那个死哥要救的人?”

霍潮命手下找他一个月,本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听到这挑衅更是火冒三丈:“操!你个兔崽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霍掌柜,消消气。”

燕归帆六个字落下,立刻就有人上前将霍潮拦了下来。他平静地看向李正:“你为何一定要见楚王殿下,或者是我的脸?”

顿了顿,他又道:“楚王外出查案,断不会立刻回来;而我跟殿下这关系……面容也不能轻易示人,你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燕归帆压着嗓子说话的时候,声音要比平时更柔,还带着点尖,听着倒真有三分像常年被养在府里的禁脔,所能发出的动静了。

李正睁大眼睛,似乎是像隔着那两层布,努力看清他的脸,结果还是不行,撇嘴道:“楚王殿下身份尊贵,平时很少闲逛。我就是想亲眼看一看,让他们那么千方百计要害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如果看不着他,见见你也行。”

说到重头戏了。

燕归帆和旁边的孔青对视一眼,又将头转回来,细听李正接下来的话。谁知道他拍了一下手,笑了起来:“反正楚王查到我头上,我肯定是要死的。那死前怎么挣扎,总能由我自己决定吧。”

“只要你说实话,霍掌柜不会杀你,殿下不会,我也不会。”燕归帆很快捕捉到关键词,眯了一下眼睛道,“还是说,把你从霍府救出来的人,他要杀你?”

“……”

燕归帆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没猜错,继续道:“也对,如果他是真心想救你出苦海,想必你此刻早被送出城了,又怎么会带着一身伤,从他手里艰难逃走,在这四处漏风的破庙里苟延残喘?”

听此一言,李正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渐渐消失,将后槽牙咬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燕归帆骤然加快语速,用肯定的语气道:“你不把实话告诉霍掌柜,告诉孔青,是因为他们保不住你的命。而死在他们手里,可比死在那个‘救你一命’的人手里,要轻松多了。”

李正渗出一额头冷汗,显然是被捏住了命脉。霍潮一脸难以置信,又不好打扰燕归帆审问的节奏,只得对孔青道:“我给他用了那么多刑,居然还算轻松的?”

孔青嗓子发干,说不出话。

作为既制作毒药,也卖毒药的黑商人,霍潮的手段不能说不狠辣,就是天牢里的酷刑,也不见得能够比他用的轻到哪去。而比这再上一层楼,恐怕就只有——

燕归帆缓缓道:“后宫。”

李正的身体一下子软了,瘫倒在地止不住地抖动。燕归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没什么波澜:“久居深宫的娘娘折磨起人来,自然要比霍掌柜刁钻许多,花样也多。很多时候不止是身上的疼,还有心里的疼,我说得对吗?”

但凡是人,总有在乎的东西,李正在乎的是什么燕归帆不知道,但有人能知道。

“公子,公子。”李正双眼涌出泪花,顺着满是坑坑洼洼的脸往下落,突然跪起身来给他磕头,“您救救我吧,救救我吧……若是,若是真到万不得已的关头,您杀了我也行,别送我回去,只要别送我回去。我招,我什么都招!”

“那你说吧。”

燕归帆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枚毒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潮眼下就站在边上,看到他的动作,忙不迭将当初晏归玉给的药放在了上面。李正只看了一眼就别开头,声音颤抖地道:“我要是说了,您能尽力保我的命吗?”

“如果你不说,我会想办法留住你的命,再向外面放出消息,到时候自有人会来找你。”既然已经掐住对面的七寸,燕归帆威胁起来就不会手软,“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百般提条件的资格。”

“……”

闻言,李正呜咽一声,随即陷入沉默,好久后才止住哭声,磕磕巴巴道:“霍掌柜的堂哥带我做过一种药。我当时太小,能帮的忙很有限,多数时候只是在旁边看着,所以就没……没被灭口。”

霍潮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还能牵扯到跟自己相关的人身上,忍不住插了一句:“我哥不是病逝,是被杀的?”

“当时?”燕归帆没理霍潮这份疑惑,他关注的是另一个点,“这是多少年前的事?”

“这批毒药的方子,是十七年前配出来的。当时霍掌柜的堂哥还没进瑞王府,是洛阳城街上的一个混混,靠卖自己做出的毒药为生。他弄这些东西很有点天分,明明说的是毒耗子、虫子的,可用在人身上也见血封喉,阴差阳错被看中,就收钱做出了这个东西。”

李正哆嗦着补充:“其实我猜测本来那些人没想杀他,可后面他不知怎么的,竟败光家业卖身进了瑞王府,又因为有这份本事被瑞王放出来,去晋芳斋做生意。”

十七年前,晏归玉三岁,正是赵德育被安到他身边的时间。

燕归帆道:“然后呢?”

“然后他越来越受瑞王倚重,女儿嫁给瑞王府管家的儿子,关系越来越近。或许是怕他一时忘形,将当年的事情抖出来,他们就除掉了他。”李正断断续续讲完这些,见燕归帆没有立刻接茬,担心这番话的分量不够重,又急道,“还有,除了楚王拿出来的这颗,我还知道他们做了另一种毒药!只不过我没参与,只是听说了些。”

“你说什么?”

既然问题出在后宫,必跟皇后脱不了干系。大晏朝的后妃没什么实权,且在当今皇帝治下,也没有妃子能威胁皇后的地位,并无宫斗的kpi,一直闷在一亩三分地,每天能琢磨的事不多。但一旦有,就一定会琢磨得很深,很难防范。

燕归帆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李正面前,脚腕的铁链哗啦啦响,他此刻也顾不上了,声调有些紧迫地问:“还有一种毒药?那是什么,他们要怎么使用它?”

“它是……”

李正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也只说出了两个字。

一支箭划破城隍庙里的安宁,宛如旋风一样从外面直射进来,干脆利落地贯穿了李正的心脏。

下一章两人见面!

再也不写异地了 不能让攻受贴贴使我痛苦万分,抓心挠肝。下次归玉出远门的时候,我要让他把小帆船揣兜里带走(bush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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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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