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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王爷对对碰 第68章 书信

作者:字句如刀匕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1 05:32:33 来源:文学城

晏归玉这一行人进入山洞时是晌午,正赶上饭点儿,邻近村落肯定会有食物。即使那两个士兵弄不到什么好东西,买几个充饥的饼子馍馍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他跟包括巴梦书在内的护卫们,靠在石壁上闭目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四下依然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响起他们归来的脚步声。

显然这不太对劲。

晏归玉几乎和巴梦书同时挺直脊背,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晏归玉出声道:“恐怕出事了。”

“烦请镖局的兄弟们带着殿下先走。”固守在山洞等人逼至,无疑是死路一条,现在出去还有生机。巴梦书提剑环顾一圈,看着自己从京城带出来的、已经所剩无几的护卫,瞬间做出了决定,肃容拱手道,“此次背水一战,我不想讲虚的,只告诉大家——”

“只要平安将殿下送到知府处,无论生死,朝廷必有重赏。”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打算带着其他人留下来断后。晏归玉立刻反驳道:“要走一起走。”

巴梦书冲他摇了摇头:“殿下您应该也清楚,他们的目标是您,卑职这边的情况,说不定还不如您那边危险。更何况……”

话到此处,他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被士兵提溜起来的姜渊,面色冷得如同结冰,音量放低了些:“更何况到了这种时候,还让他跟您走一路,卑职不放心。”

先后四次截杀,他们损伤惨重,晏归玉从王府带出来的亲随,如今也只剩下一个沈平。巴梦书虽不清楚这伙人穷追不舍的原因,但也观察得出来,他们对姜渊并无恶意,单纯是冲着晏归玉来的。

而无论为了财还是为了仇,刻意将始终随行的姜渊‘冷落’成这个样子,无异于一种保护。

晏归玉微微眯了下眼:“正因如此,才不能将我们分开。”

这十多天晏归玉也看出来了,巴梦书骨子里的镇定果断,完美承袭他六七十岁还能上阵杀敌的祖父,越是极端情况他的处置就越狠辣。此时巴梦书坚持让他和姜渊分道而行,背后还有更深的原因,不止是怀疑姜渊跟刺客有勾结。

巴梦书明显杀念已起,准备在一片混乱之中,直接了结了姜渊,并且还要将晏归玉这个楚王殿下,从此次事件中完全摘出去。

从情理上讲,晏归玉很感动;可从理智而言,还没有到这一步。

“从现在起,巴梦书不再掌调配之权,所有人听本王的。”生死关头,晏归玉没有时间和耐心警告巴梦书,姜渊被贬后仍是皇帝钦派到扬州,明面上负责钱粮调度等事的转运使,背地里还有着彻查宋家案的重要任务,此人一旦这么早就死在这里,必定后患无穷。他只是干脆地下令:“一起出去。”

“殿下!”

亲王毕竟是亲王,晏归玉此话一出,几个原本已站到巴梦书身后,随时准备跟他充当先锋的护卫对视一眼,都默默留在了原地。

巴梦书急得眉毛都飞了,起来上前一步正想再劝,晏归玉却骤然当胸重重地推了他一把,提高音调怒声道:“还不快走?!”

他这丝毫没有留力,巴梦书这么个壮他许多的武夫,一时间竟也被推得踉跄几下,险些没站稳。

他们之间的对话进行得很快,统共也没花几息时间,绝大多数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巴梦书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渊,将剑从鞘中抽出来,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照晏归玉的吩咐做了。

见对方并未抗命,晏归玉心里短暂松了一口气,继而又重新提起,同样握着一把剑跟了出去。

——

临近扬州,刺客大约也知道若让他们平安入城,再想动手的话就难了,因此这次的刺杀尤为难捱,除了手拿刀剑的黑衣人以外,在他们向前的必经之路上,还埋伏着一个始终没直接露面的弓箭手。

晏归玉的手臂受了一箭,虽然因为躲闪及时,角度有些偏移,没有直接贴着骨头过去扎穿皮/肉,但到底擦伤严重,鲜血直流。

双方的马都已经被放倒,还能站起来的护卫不超过十个人。巴梦书带领仅剩的人手紧紧地将他围在中间,一边抵御着一波一波往上冲的死士,一边皱着眉头骂道:“如果没有那个放冷箭的杂碎,咱们也不至于这么腹背受敌。”

他们人数不敌对面,但身手都还不错,要是完全放开了打,未必拼不过。但因为这个经常在他们注意不到的地方放箭的人,巴梦书他们还要分心警惕四周,以免自己太过专注,叫对面抓住机会,从身法的空隙中直逼晏归玉命门。

随着‘噗嗤’一声响,又有一个士兵浑身发僵地倒了下来。晏归玉下意识扶了一把他的尸身,双手暴露在包围圈外,紧跟着便是两箭凶戾地朝他射来!

“殿下小心!”

巴梦书忙将晏归玉的手推回去,箭便带着破军之势刺入那具新鲜尸体的身体,在他本就快速流血的身体上,破开了两个全新的大洞,继而他这个人也因为失去了晏归玉的托举,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自从离开山洞到现在,迅速死亡的人已经太多,如果将前几次刺杀牺牲的人都算上,晏归玉都无法报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为着人越来越少,护卫们围成的圈也自然越收越小,已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充当盾牌了。晏归玉喃喃道:“这可不行。”

经过这么多天的锤炼,他已经不会在遭人刺杀的时候,惊恐到完全要靠下意识的反应才能做出动作,但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还是令他非常焦躁。

他一只手用力握住受伤的那条胳膊,感受到血如水一般从指缝间流过,甚至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他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好好想一想还能有什么破局之策。

同时也考虑一下,若此刻在这里的人是燕归帆,他会如何做。

电光石火之间,巴梦书的肩头被对面劈了一刀,当即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发出几声嘶吼,手里的剑也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晏归玉牙关紧咬,眼神睨着因为被刺客默契地忽视,不需要护卫们保护,从而孤零零躲在不远处一颗树下的姜渊,脑子里突然生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这主意当然非常危险,但当下也来不及细细推敲了。

晏归玉道:“沈平,看着我!”

然后,他径直推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姜渊跑了过去。巴梦书焦急的声音顷刻间响了起来:“殿下!”

晏归玉一路飞奔,仓促之中小腿、肩膀还有脖颈皆被锋利的箭羽扫过,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地方,衬得他分外仓皇狼狈。

但是最终,他还是撞了个大运,有惊无险地赶到了姜渊身边。

“你干什么?”姜渊这些日子早被折腾得生无可恋,如今被突然到来的晏归玉拎着衣领一把提起,顿时睁大了眼睛,惶然问道。

“……”

晏归玉没回答这个问题,手里的剑毫不拖泥带水地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然后伴随着箭矢划破长空的声音,一支箭似是对准他的脑门,直直地飞了过来!

晏归玉毕竟武功有限,方才赌上性命跑过来这一路已经耗干了他所有气力,到这会儿已经再做不出什么特别的反应,索性在这等险境中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那箭插/进了两人旁边的树上。

弓箭手明摆着是不想伤到姜渊,晏归玉的姿势又很刁钻,一旦他中箭倒下,长剑同时也会刺穿姜渊的喉咙。因此在看到他挟持姜渊时,这一箭便往旁边偏了点。

而这个时候,听从命令目光一直追随着晏归玉的沈平,也已经通过这接连发出的几箭,牢牢地锁定了那名弓箭手的位置。

他立即将反手将刀横至胸前,使出所有力气狠劲一掷!

刀入人体的声音凭空响起,一直在暗处威胁着他们的弓箭手彻底没了生息。巴梦书随即振臂一呼,将掉落在地的剑捡了起来,带人将士气已失的刺客斩杀殆尽。

而晏归玉见此一幕,一直在胸腔内急速跳动的心,也终于得到了些许宽慰。他腿上的伤重些,抵着姜渊的背将人往前推了一把,便再也维持不住站立的姿势,自己半跪下去,单手拄在了地面上。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巴梦书做完扫尾工作,立马奔过来查看他的情况,同时汇报情况。晏归玉却抬手制止了他尚未出口的后半句话:“我知道,我能撑。马上进城,不能再拖了。”

巴梦书应了一声,一手按着自己的伤口,一手招呼沈平过来将他背起来。转身的时候目光扫到晏归玉,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一个两三个月前还天天研究的闲散王爷,现在面对危急关头的反应和决断,甚至已经不逊于他这个还年长了对方几岁、在祖父帐前效过命的人。

如果先前不是听了他的话,把姜渊这家伙带在身边……

巴梦书面无表情歪了下头,即使目光不是一般的嫌恶,仍然命令底下人将姜渊一并背着带走。

——

太极殿。

晏山提前屏退了所有下人,案上正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还有数封未拆的书信。他低头将纸条上的字扫视了一遍又一遍,过了好半天才将其置于烛火之上。

火舌用极快的速度吞噬着这张薄薄的纸,燃烧殆尽后的产生的烟伴着苏合香一起飘散在屋中。晏归容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见状终于按捺不住,往前进了一步。

“儿臣府里的侧妃说,已经好几天没接到她兄长的家书,求儿臣帮她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姜渊出发去扬州,踪迹不定,京城的人无法在他还在路上时,给他写信询问近况,但姜渊是能写的。晏归容试探道:“是楚王那边……”

“他没事,倒是姜渊,一到扬州便重病三天,昏迷在了榻上,至今不知清醒与否。”晏山的表情看不出来喜怒,只平淡地点评道,“还真是……命大。”

晏归容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问道:“怎么可能?”

“每次去的刺客都被清理得很干净,具体怎么回事,也只有等姜渊好一些了,才能写信说明详情。这段时间先停一停吧,别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人反而丧了命。”晏山说到一半,又若有所思道,“大约巴梦书真的很出色,同他爷爷一样,是天生的将帅之才。”

“可父皇,您不是一直怀疑,楚王已经有所察觉,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是装的吗?”晏归容道,“这次他命这么大,焉知不是因为他又跟太后联手做了一场戏。”

晏山摇了摇头道:“长乐宫很安静,太后确实什么都没做。若她没有放弃楚王,绝不会让楚王身旁只有这点人。何况宿卫军那边也有消息,姓秦那小子被李兆兴收拾得很惨,约莫是真撕破脸了。”

话到此处,他突然冷笑道:“我还以为太后有多疼楚王,原来利益冲突,也不过如此。”

晏归容动了动嘴:“父皇……”

“行了,就让他们好好在扬州查上一阵子。楚王要除,宋家的案子也不能搁置。”晏山打断对方,随即又拍了拍案上的信件,“楚王养在流云居那个人写的,你看一看,挑重要的念给朕听。”

“是,父皇。”晏归容无法,只得将还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去,顺从地走上前将信拿到手里,拆开封皮后将里面的信拿出来。

然后一息、两息时间过去,晏归容面色古怪,一句话都没说。

晏山问道:“怎么了?”

“回父皇,这信上的内容……儿臣念不出口。”晏归容抬头,有些尴尬道,“要不您……”

“有什么不能复述的。是他狮子大开口,管楚王要了什么东西,你觉得实在荒谬;还是写了什么大逆之言,你这太子看着都不安?”晏山无所谓地道,“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晏归容把心一横,出声道:“夫君远走已经半月有余,妾深受相思之苦,终日垂泪,恐夫君在山清水秀之地,另有佳人在怀,忘却家中痴心之人,辗转反侧,寝食难安。每至深夜,抬手摸不到您的……”

后面的话更加肉麻,即使晏归容成家多年,看了也觉面红耳赤,遂跪在地上捧起那叠厚厚的信纸,哀求道:“儿臣实在读不下去,求父皇开恩,饶了儿臣吧。”

晏山闻言:“……”

不负责任的小剧场——

太子:我瞎了

皇帝:我聋了

燕归帆:看我给偷偷摸摸拦截信件的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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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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