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栩,你的为人婶子是放一百个心的,这积桂巷都是老街坊,谁不夸你厚道实诚。”
“那婶子这是……?”韩栩更加不解。
“城西卖米面的胡员外,六十多了,妾室成群,却无子嗣,前儿个放出话,愿出百两银,要找个妙龄良家女子做填房。”
“昨儿个,俞丫头的伯祖和她两个堂叔上门,原以为是来看望她的,不成想,竟是要逼她去相看,若是成了就是正室填房,若是不成,就让俞丫头做妾。”
韩栩听完眉间皱成一团,是愤慨亦是同事怜惜。
“俞丫头性子烈,死活不肯,便被他们关了起来,三日后给那胡员外相见。俞丫头翻墙才逃了出来,摔得浑身都是伤,可怜她孤苦无依,父母皆亡后,自己一针一线养活自己,那俞家族亲不但不照看,还时不时上门欺负,如今,居然还要把她一个小姑娘许给一个花甲老头,唉~。”
“无耻。”韩栩满脸怒色。
“昨儿个晚上,俞丫头伤心欲绝,我们跟她说有办法解救,她才稍稍放下心。”
李婶边说边观察韩栩的神色,见他对此愤愤不平,眉头紧锁,继续道:“我们虽是干亲,可那俞老头毕竟是俞家的族长,要想摆脱,如今,唯有一计可行。”
韩栩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
李婶严肃认真的看向韩栩,“我今日保媒,一是因为不忍见一孤苦女子受人压迫,二是觉得你品行端正实可堪托付,这第三,你们方才也相见过了,婶子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你们彼此都是满意的。”
“韩栩,你可愿尽快娶她为妻,解她眼下困境。”
韩栩征住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
“两日后,那俞家就要来绑俞丫头,他们打着家族长辈的名号,这事就算闹到官府,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可若是,在这之前俞丫头嫁做人妇,俞家也就不能拿她怎样了。”
李婶说完,期切的盯着韩栩。
韩栩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很愿意,略有犹疑道:“只是,怕来不及准备,委屈了俞姑娘。”
李婶一听,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了,连忙说道:“这些都是形式上的东西,俞丫头不会放在心上的,日后,你疼她,护她,惜她,怜她,爱她,让她,能做到这些就够了。”
“若娶俞姑娘为妻,我定会一一做到。”
韩栩信誓旦旦的保证。
晚上,李叔从衙门回来,李婶得意洋洋的迎了上去,接过李叔递来的佩刀,神气道“我的事我办成了,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李叔斜了她一眼,眼角眉梢也尽是得意,“我的事也成了,不过嘛……”
“不过什么?”
看着李婶从得意到着急的表情转换,李叔故意卖关子,挑眉道“不过,现在不告诉你,明天拜堂成亲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婶气的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饭后,李叔李婶在厨房忙活,俞柔跟李岩在院里休息。
俞柔望向天空,今晚云层很厚,黑压压的,遮住了星空明月。
“姐,你看什么呢?”李岩不解的问。
“星星。”
“天上都是云,哪有星星。”
“等风把云层吹开,就能看见星星了。”俞柔淡淡道。
「爹!娘!女儿明日就要嫁人了!」
此时此刻,她心里说不出的忧伤,希望上苍能把她的心声,带给她去世的至亲。
许久,李叔李婶从厨房忙完出来,喊她们休息,二人才进屋。
一阵风起,天上的云层动了,慢慢疏散开来,星朗月明,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次日一大早,李婶就开始忙活,简单布置的宅院,为了不让有心人传话给俞老头一家,俞柔直接从李家出嫁,知道的人不多,瞒的严严实实的。
婚礼一切从简,黄昏时分,韩栩带着花桥来迎娶。
一路上吸引不少的目光,倒不是迎亲队伍有多隆重。而是,积桂巷也不大,大家都认识。
前几天被退亲的人,今天就张罗着娶亲了,一点风声都没有,引起了街坊邻里无限的好奇心,纷纷在背后议论,询问。
花桥到了李府,俞柔在李婶的搀扶下成功坐上了花桥。
一群邻里立马围上了李婶询问。
“一个可怜姑娘,我收了做义女,正好,韩栩不是被退婚了吗?我家老李觉得他人不错,就把女儿嫁给他了。”
李婶一脸欣慰的对着一群人解释道。
旁边的人还想问,李婶装作没看见没听见,锁上门,牵着李岩跟着花轿往韩栩家方向走。
到了韩栩家后,新人等着拜堂,门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却不见李叔和证婚人,李婶急得来回踱步。
韩栩和俞柔却都很镇定,事已至此,今日这婚必然是要成的。
李岩站在一边开心的吃糖葫芦。
“县丞大人到!”
一声高呼,众人皆抬头看去,之间李叔一身捕快正装,正扶着一名面相慈祥的老者下轿。
门口围观的人议论声更大了。
进屋后,李婶,俞柔,韩栩齐齐向县丞见礼。
李叔给了李婶一个得意的眼神。
随后,婚礼正式开始。
县丞和李叔李婶都坐在上座。
县丞身边的随从做主持,见时辰已到,大声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上面的李叔李婶笑的合不拢嘴,县丞大人也为这对亲人高兴。
来之前,李叔将实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还说一堆好听的话,哄着县丞飘飘然,一口就答应了当证婚人的事。
盖头下的俞柔长长的松了口气。
拜堂结束,县丞留下了礼物,是一对同心玉珏,祝福他们永结同心。
随后,李叔送县丞回去,李婶对着俞柔耳语交代了一些话就带着李岩回去了。
韩栩关了院门,周围的邻居也散了。
新房内,红烛高燃,一片静寂,俞柔端坐在床上,紧张的勾动着手指。
韩栩拿起桌上的喜杖,缓缓的掀开盖头。
眼前人肤白似雪,眉目如画,面若桃花。
俞柔抬眸,正好对上韩栩看愣神的表情,本就生的不错,大红喜服显得他更有精神,俞柔不敢多看,怕被笑话不矜持。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竟都一时无言。
“相公,还没喝合衾酒。”
许久,俞柔柔声开口提醒。
韩栩闻言,起身走到桌前,端起两杯酒,递给俞柔一杯,两人手臂交叉相挽,一饮而尽。
“相公,熄灯吧!”
见对方迟迟不动,俞柔低头垂眸红着脸说道。
“嗯。”
韩栩红着脸应声,转头将床前的两根蜡烛吹熄了,只留供桌上那对龙凤大红烛。
俞柔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却见韩栩走向衣柜重新拿了两床被褥出来。
俞柔不明所以。
“俞……,娘子,”韩栩有些局促,随后目光坚定,“我知道娘子是个好姑娘,我对娘子也很欢喜,但这场婚事过于仓促,我想娘子应该是没有准备好的。”
“我愿意等,等日后……水到渠成。”
韩栩说完把被子铺在旁边的榻上,合衣而躺。
俞柔握紧的拳头松了下来,望着隔着几步距离的韩栩,心里五味杂陈。
韩栩很好,真的很好!
尽管她这两天伪装的很平静,可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此时此刻,眼前的男人一句话一个举动彻底将这份不安抚平了。
次日,俞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前两日的情绪紧绷,让她心绪难安,昨夜竟睡得无比安稳。
屋外传来阵阵声响,俞柔起身从窗户往外看,是韩栩在据木头。
俞柔仔细观察了屋子,屋内的许多摆设都是新的,衣柜,梳妆桌,桌面的铜镜旁边还有两把新梳子。
门边放着洗漱用的干净的水和帕子,这般细心周到让俞柔内心感到一股暖意。
她在铜镜前坐下,将头发盘好,梳成了妇人发髻,换上一套日常衣服,这套衣服还是她逃出来时的那一套,那晚逃跑的时候完全顾不上其他。
俞柔梳洗好,整理好被褥才出门去。
韩栩见她出来,停下手里的活,温声道: “你醒了,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我起晚了。”俞柔语气含带歉意。
“不碍事,你天天睡到自然醒都行。”韩栩笑着说。
俞柔跟着他走进厨房,她想帮忙端锅里蒸好的包子被韩栩制止了,
“你去那坐下,等着吃就行。”
见他动作熟练麻利,俞柔也不同他推诿拉搡,乖乖在饭桌前坐着,等他把早饭从锅里端上桌。
包子,小米粥,咸菜都是寻常饭食。
“娘子,我家境一般,以后会多做些活,定不会让你缺衣少食。”
韩栩认真的看向俞柔。
“我们一起,我也会卖绣品赚钱。”俞柔喝着小米粥,真诚的回应道。
“那我待会儿在家门口给你支个木摊,以后你就在家门口摆摊。”
“多谢相公。”俞柔莞尔一笑。
韩栩没接话,低头大口吃着馒头,耳根却红透了。
今日是第三天,俞四和俞四媳妇按俞老头的吩咐去看看俞柔的情况,给她送点吃的,明日好有气色给胡员外相看。
到了俞柔家后,夫妻两先趴在大门门缝里往里瞅了瞅,发现院子里没人。
“估计在房里躺着呢!你先把门打开,有咱俩在,量她也跑不了。”
俞四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从腰间取下钥匙把门打开了,两人进屋一瞧,发现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