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野 第3章 路边老灯儿的心愿

清冽的沉香在车内缓缓漫开。

贺兰野微微偏头，不诚实的小人儿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车窗上，呼吸清浅。

少女眉眼干净，长睫乖顺地垂落，睡得毫无防备，整个人温软得不像话。

路灯光影流转，在她瓷白细腻的脸上，晕出柔和的莹光。

贺兰野眸光微滞，狭长冷峻的眼底，悄然裹上一层浓黑的暗色。

迷迷糊糊中，闻溪似乎听到有人喊自己，皱着眉低唔了一声。

贺兰野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把暖风又拨高了一度，单手滑开手机。

「Y:把城南郊区所有老树资料发给我。」

闻溪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落日余晖透过窗帘，洒在床铺上。

安静的卧室里，钥匙串上的兔娇娇，从天黑哭到天亮。

【兔娇娇：呜呜呜阿溪姐姐你醒醒啊！你不要死啊，你死了窝可怎么活啊！】

稚嫩的哭声凄惨又执着，闻溪睫毛轻轻一颤，悠悠睁开眼。

“别哭了。”闻溪哑着嗓子，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六点半。

【啊啊啊！诈尸了！不是，活过来了！】

兔娇娇嚎得惊天动地。

【阿溪姐姐你从凌晨一点睡到现在，整整十六个小时！我怎么叫都不醒，吓死窝了！】

闻溪坐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浑身轻松。

三天欠的觉，总算是补回来了。

简单洗漱完，她煮了袋泡面，一边嗦面，一边用意念打开系统商城。

【吃瓜商城已开启：目前等级，一级。】

商城页面灰扑扑的，百分之九十的区域都是上锁状态。

亮起的格子里，东西倒挺接地气。

速眠眼罩：2心愿币。

万能去污膏：5心愿币。

永久保温杯：8心愿币。

记忆增强剂：10心愿币。

高效止血贴：12心愿币。

无限电防狼笔：20心愿币。

永久手电筒：30心愿币。

恒温外套：40心愿币。

闻溪越往下翻，眼睛越亮。

野生黑灵芝：500心愿币。

六十年野山参：600心愿币。

三百年金丝楠木：700心愿币。

一滑到底，心愿币最高的是一个单人飞行体验券：1000心愿币。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系统账户，心愿币：10，人民币：5.61元。

连根人参须子都买不起。

闻溪恨恨地吸溜了一大口泡面。

蓝色小小人GG非常困惑。

【资料显示，宿主曾获国家级插画金奖，再加上您大一大二的奖学金和广告设计，怎么也算个小富婆。现在怎么……】

闻溪咬着后槽牙，“还不是因为之前系统……”

手机来电打断了她的话。

陌生号码，闻溪皱着眉点了接听。

“好你个浪蹄子！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电话里中年妇女的声音尖酸刻薄，劈头盖脸的辱骂不换气的往外冒。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领养你回来，供你吃供你穿，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你现在出息了，有野男人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弟弟一个人在国外孤苦伶仃，也不知冷着饿着没，赶紧再转十万块钱过来！不然我明儿就去你学校，让你同学老师都看看，你是个什么忘恩负义的下贱东西！”

换做从前，闻溪或许还会难堪。

但现在，她只觉得吵。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低头喝了口汤，轻声开口，“刘女士。”

对面骂得更凶了，“你个贱蹄子叫我什么！”

“上个周，我已经一次性转了一百万到你卡上。”

闻溪用叉子戳了戳汤面飘着的牛肉粒，语气平静，“你们收养我十年，算上每年给你们的全额奖学金，再加一百万，足以还完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我不欠你们一分一毫。”

“你个没良心的贱——”

“再打过来，我就报警。”

闻溪直接挂断，顺手拉黑，一气呵成。

屋子安静下来。

兔娇娇小心翼翼地开口：“阿溪姐姐…你还好吗？”

“非常好。”闻溪挑了一叉子面，笑眼弯弯，“香！”

【兔娇娇扁扁嘴：阿溪姐姐别哭，娇娇耳朵给你捏。】

“丧事通知我，我可能会哭。”

闻溪把泡面袋扔进垃圾桶，扯了张纸巾擦手，扬唇轻笑，“垃圾，早就该扔了。”

“叮。”微信弹出消息。

「周老师：小溪，新学期开学一个月了，身体好些没有？下周组里要去那柯里写生，机会难得，我给你留了名额。」

闻溪看着屏幕，轻轻抿了下唇。

为了凑齐刘秀娥送陈冬出国留学的一百万，她连学费都填了进去。

原本计划接个广告设计，把新学年学费补上，结果突然遇上系统bug。

别说有灵感画稿，就连最基本的安静都保证不了。

那柯里写生……

闻溪眼神瞬间坚定，搞钱！现在！立刻！马上！

系统GG：【叮！监测到宿主强烈做任务**，现随机刷新吃瓜任务！】

任务对象：蔷薇街88号老路灯。

瓜众心愿：本老灯扎根路边十年，日夜听学生背书刷题，痴迷数学无人解惑！毕生梦想是有人为我精讲五三数学大题。

任务奖励：心愿值 300。

失败惩罚：未来三天走路全程踩狗屎。

闻溪：“……”

万物皆内卷，连路边老灯都在苦学数学。

她翻出之前做家教用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按着系统提示，骑着小电驴赶到蔷薇街。

夕阳落幕，晚风微凉，街口华灯初上。

闻溪停好小电驴，刚准备去找那盏爱学习的老灯，视线随意一扫，巷道口一辆黑色大G落入眼中。

她眯了眯眼。

这车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车门打开，一条长腿迈下来。

男人身姿颀长，宽肩窄腰，黑色衬衫扣得一丝不苟，冷白肌肤在霓虹光影下泛着清冽禁欲的光。

贺兰野！

闻溪下意识借着小电驴蹲下身。

贺兰野径直走进了前面的酒吧。

酒吧招牌四个大字，明晃晃闪瞎人眼：【猛男部落】。

闻溪：“？？？”

闻溪整个人直接呆住，手里的帆布包差点掉下去。

兔娇娇在钥匙扣上疯狂震动。

【窝就说帅教授有秘密！】

太炸裂了。

直到给88号老灯讲完三道函数大题，闻溪都还没缓过神来。

系统GG：【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心愿值： 300。

个人账户现存：心愿币：40，人民币：5.61元。

【兔娇娇掩面痛哭：阿溪姐姐，帅教授的车还在那儿！他肯定是被逼的！窝们去猛男部落解救他吧！】

闻溪绷着脸严肃教育，“不去，我是正经人。”

五分钟后。

闻溪戴着黑色口罩，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鬼鬼祟祟地推开了酒吧玻璃门。

【兔娇娇：哼，女人。】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闻溪垫着脚，视线在人群里快速穿梭，刺鼻的香水味熏得她头晕目眩。

找不到人，她躲到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心念一动，开启了万物听声。

【水晶台灯（娇滴滴）：哎呀哎呀，那个穿假DG的男的，别靠我这么近啦！你的头皮屑掉我身上了！】

【大理石吧台（沉稳低音炮）：上面的，你口水喷我脸上了。别在我身上开瓶盖，会刮花我的。】

【黑桃A香槟（大少爷范儿）：闪开闪开！土包子别挤我，老子是今晚全场最贵的仔！】

……

闻溪揉了揉耳朵，凑到一个刚被擦得锃亮的水晶高脚杯面前。

“嘿，杯兄。”她压低声音，点开手机上贺兰野的证件照，“打听个事儿，见过照片上这人没有？”

水晶高脚杯静静的伫立在桌子上。

【水晶高脚杯（十分嫌弃）：这人长得不错，可惜是个恋爱脑，对着个杯子说话，难道还指望一个杯子回应她吗。】

恋爱脑闻溪：……

闻溪无语的伸手捏住脚杯，“麻烦回应下，谢谢。”

【水晶高脚杯：！！！救命！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啊！】

经过兔娇娇一番友好的同频交流，水晶高脚杯勉强接受了闻溪作为人，却能听懂物品说话这事。

“所以你知道照片上这人去哪儿了吗？”

水晶高脚杯傲娇地挺着杯身，【不知道，在忙，别打扰。】

闻溪无奈：“你一个空杯子忙什么？”

【你看吧台上的醒酒器。】水晶高脚杯声音忽然变得荡漾，【那优美的曲线，那透亮的光泽，它就是我命定的爱人！】

闻溪扫了眼吧台，眼角抽搐：“你们…不合适吧。你是杯子，它是壶，尺寸不匹配，跨物种没结果的。”

【爱情能跨越一切！】水晶高脚杯气急败坏，【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闻溪：“。”

【阿溪姐姐！】

兔娇娇的惊呼在耳边乍响，【三点钟方向！是那个杀人犯！】

闻溪背脊一僵。

她不动声色地顺着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的卡座里，一个男人正站起身。

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外套，面容普通，甚至带着点老实巴交的憨厚感。

穿着清凉的服务生从他身边走过，男人还拘谨地往后退了退。

“娇娇，”闻溪压低声音，“你确定是他吗？”

【兔娇娇疯狂点头：阿溪姐姐我确定！他穿的还和昨晚上一模一样！】

余光里，男人正往酒吧后方的走廊走去。

闻溪心跳骤然加快，在脑海里狂戳蓝色小小人。

“统子，提供嫌疑人线索，警方给多少奖金？”

吃瓜GG：【正在检索，检索成功。提供关于‘向阳里604’嫌疑人有效线索者，奖励人民币三千元/条。】

三千……

下周必须返校。

三千连学费都远远不够。

闻溪看着那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那如果，我直接把人抓了呢？”

吃瓜GG：【对抓捕凶手有重大立功者，奖金两万。】

闻溪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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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路边老灯儿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