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 第17章 第 17 章

徐凤羽冷了脸，冷笑道：“你以为板子是那么好挨的？”

玖奚在一旁拽了拽赵玉锦的衣服，不住地摇头，眼神暗示她不要。

“娘娘，你认了算了，太后娘娘已经说不追究了。”

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赵玉锦生气地扭头，有些不可置信，此事不仅仅是关乎她的名誉。还关乎着庆国的名誉，堂堂庆国公主，竟然为了报复去下这想下三滥的毒。若是传出去，她和庆国的脸面何存？更别说两国如今正在休战，庆国还望讲和。若是圣上拿此事做文章，庆国怕是要脱一层皮。

玖奚被她的目光射得心惊，随即沉默地低下头。

徐凤羽笑了，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

“来人呐，将荣嫔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下人们面面相觑，这打后宫的娘娘，还是头一回。

“到底是主子，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就在长春宫里打吧，也不会褪去衣裳。”

徐凤羽继续说道。

不多时就有两个小太监进来欲将赵玉锦架出去。

赵玉锦挣脱了，自己起身出去。到底是主子，太监们也不敢不顺从。

“娘娘，是否臣妾挨了板子，娘娘就会相信臣妾，彻查此事。”

她问道。

徐凤羽喝了口茶，不咸不淡道：“你先挨过了这顿板子再说。”

赵玉锦点点头，不多言，跟着小太监出去，在凳子上趴好。

徐凤羽命人抬了张椅子在主殿外坐着，看着赵玉锦挨板子。事态发展到此真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给了桂嬷嬷一个眼色，让她见机行事，反正赵玉锦是不能死的。

桂嬷嬷心领神会。

西偏殿的下人们在阶梯下跪了一排，虽不明白里屋形势，但到自家主子要挨板子，也猜到了些蹊跷。顿时哭成一片，花枝想起上次和娘娘偷偷去救的那个小宫女，那惨状真是让人心惊。没承想，有一日板子会落到娘娘身上。

兰月不明所以，连忙去太后面前跪下道：“太后娘娘，荣嫔娘娘是不会害梅妃娘娘的，还望娘娘明鉴！”

徐凤羽还未发话，桂嬷嬷先上前给了她一巴掌：“狗奴才，主子的事也是你能管得的，还不快退下。”

兰月看着桂嬷嬷偷偷给她使的眼色，心下也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只好含着泪跪回原处。

其他人见兰月都挨了一巴掌，更没人敢出面求情了。

“荣嫔娘娘，小的得罪了。”

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一个打一个数。

“一、二、三……”

没打一下，赵玉锦的身体都忍不住地抖，屁股到大腿根处火辣辣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皮开肉绽了，抱着凳子，垂着头，嘴里紧紧咬着衣袖，愣是没让自己喊出一声。

太疼了，她的额上、背上一直在不停地冒冷汗，十板子下去，她已经嘴唇发白，意识模糊了。

小太监见她身上渐渐泄了力气，连忙停下问道：“太后娘娘，还打吗？”

“打。”

徐凤羽倒要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打散她的硬骨头。

那太监得了令，只得继续，太后娘娘看着，又不能放水。又打了三下，赵玉锦已经昏了过去。

外面有人通报，圣上来了。

李景淮步履匆匆进来，见那凳上之人下半身的衣裙都被血染红了，一脚将那打板子的小太监踹到了地上。

那太监顾不得疼，连忙起身跪下求饶：“圣上饶命啊！”

“景儿，是哀家下的命令，你何苦为难这些下人。”

徐凤羽见到他来，有些意外，随即又了然了。她笑着看着李景淮，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母后，此事就此作罢。”

李景淮虽不苟言笑，但对太后一直都是恭敬的，像今日这般冲的语气，还是第一次。

徐凤羽却并不生气，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笑道：“哀家都听圣上的。”

说完她就带着桂嬷嬷回慈宁宫了。

李景淮取下自己的披风盖在赵玉锦的伤口上，再命人将她抬去养心殿。

他看着西偏殿的众人，最后选了花枝跟着。

孟太医给赵玉锦诊完脉，开了些药，便跟着李景淮出去了，只留花枝一人给她处理伤口。

“荣嫔应该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估计那太监忌惮她的身份，没有下很重的手。”

李景淮点头，让他把今日梅妃寝宫里的事细细复述一遍。

孟太医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避重就轻地说了下今日的情形。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圣上的神色，生怕哪句不对就掉了脑袋。

李景淮听完只微微颔首，让他退下，孟太医一直悬着心这才落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退了出去。

“林喜，传令下去，除了荣嫔和太后宫里的人，今日在场的所有太监宫女一律打十板子赶出去宫去。”

林喜心里一咯噔，圣上怕是动了大怒。

“奴才这就去办。”

“还有，将荣嫔迁到永和宫去。告诉那个小呆子，他今日做得很好，日后也要尽心尽力地服侍荣嫔。”

“诺。”

李景淮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了。赵玉锦已经醒了，花枝正艰难地替她剪着伤口上的衣裙。连着肉，撕扯一下，她就疼得抽气。

花枝一边流泪，一边安抚她道：“娘娘再忍忍，快好了。”

赵玉锦嘴唇发白，痛得满头大汗，抓起一旁的被子咬住。

“痛就叫出来。”李景淮踱步到床前看着，与花枝保持一定的距离。

赵玉锦方才已经从花枝口中得知是他救了自己，此时见到他也不方便行礼，只得小声说道：“臣妾给圣上请安。”

李景淮冷哼道：“朕倒没看出来你这般懂礼数。”

赵玉锦的礼数就懂了这一下，下一秒她就把头偏到了另一边不去理他。

李景淮憋了一肚子火，见她伤成这样，也不好发作，只得忍着。他之前倒没看出来，她的骨头还挺硬的。之前为了勾引他不是挺有手段的，今日这般迫在眉睫的时候，怎的就没想到来找他。

若不是那小呆子激灵偷偷溜出来，他不敢想她会有何后果。

其实在刚见到小呆子时，他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她的身份还没弄清楚。再者，太后是不会让她死的，只不过是让她受些皮肉之苦。

可当他那传话的小太监再过来形容她挨板子的情形时，李景淮却坐不住了，那一下一下的，仿佛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丢了手上的书，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后面的事一发不可收拾，本意只是想去看看人被打死没有，一时冲动给带了回来。

花枝之前给那小宫女上了一次药，也算有经验了。并且她很细心，手脚也麻利。很快就把赵玉锦的伤口处理好了，太医嘱咐过不能穿裤子，最多用干净的棉布盖上。

伤口敷了药，虽然冰冰凉凉的，但还是抵不住火辣辣的疼。更何况还有那暴君在一旁看着，赵玉锦有些心累只得闭着眼睛装睡。

花枝收拾完地上的狼藉，识趣地退了出去。

李景淮这时才敢靠近，看到面前装睡的人，有些好笑。眼皮一直抖动，真是破绽百出。

“你还要装到何时？”

赵玉锦抖了一下，老实睁开眼，艰难地把头转到他这边。

她的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不知在想什么。圣上前些时日才将她赶了出去，今日又主动带她回来治伤，这到底是何意？

她不懂，也不敢去猜，毕竟这是皇宫，行差踏错一步就会死。

李景淮看着她的眸光越来越暗，心口像被谁轻轻扯了一下，下意识地将她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和缓道：“在想何事？”

赵玉锦知道今日自己怕是已经将太后得罪了干净，再想投靠她是不可能的了。如今她能靠的只有李景淮，不论他对自己到底是何意，至少得洗清那盆脏水。

“圣上，梅妃娘娘的毒，真的不是臣妾下的。”

李景淮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朕知道。”

不论是从争宠还是仪和的角度去想，下毒都对她没好处。他想不通的是今日这出戏，到底是太后安排的，还是梅妃安排的。

梅妃娇生惯养，不像是舍得让自己吃苦头的人。可太后一直主张议和，与赵玉锦闹僵对她没好处。

到底是为何呢？

赵玉锦没想到他这般轻易地就相信了自己，有些惊讶地抬头，微微撑起了上半身。幅度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叫了出来。

“你安分些。”

李景淮皱着眉，扶着她趴好。他的手很大，很有力，牢牢地托着赵玉锦，让她一直到处飘浮的心，突然找到一处临时港湾的感觉。

“圣上，谢谢你相信臣妾。”

她垂着眼，很是真心地说着。模样有些委屈，也有些可怜。

李景淮也不怎么了，他明明是个铁石心肠，偏偏见到她这般会觉得心里难受，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朕已经命人将你迁至永和宫，日后你一个人住，若是有什么事就……”

说到此他顿住了，赵玉锦疑惑地昂着头看他。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拇指搓着食指的指尖，喉结上下滑动了许久才继续说道：“若是有什么事，就……”

“就派那小呆子来找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