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这个夏天 > 第4章 第 4 章

这个夏天 第4章 第 4 章

作者:7004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9 01:23:09 来源:文学城

苏晚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巷子里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热气从地面往上蒸,空气里有一层薄薄的、像水波纹一样的光影在晃动。墙头上的三角梅被晒得有点蔫,花瓣边缘微微卷起来,颜色比早晨深了一些,从紫红变成了近乎绛紫。

她锁好门,试了两下,确认锁上了才转身往外走。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土墙,墙头上长着几丛野草,绿得发亮。她小时候觉得这条巷子很长,怎么跑都跑不到头,现在走起来才发现,不过百来步的距离。巷口连着一条水泥路,水泥路两边是错落的院子,一家挨着一家,院墙有高有低,墙头有三角梅也有牵牛花。

她要去的是村口的小卖部。记忆里那间小卖部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面,卖油盐酱醋和一些日用杂货。她不确定还在不在了,但总得去看看。

走了大概十分钟,远远地看见了那棵大槐树。树还在,比记忆中更粗了,树冠铺开来,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确实有一间小卖部,但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样子了——原来那种木板拼的门脸换成了卷帘门,门口放着一个冰柜,冰柜上面贴着可乐和雪碧的广告。

苏晚走进去。小卖部里很暗,货架上摆满了东西,密密麻麻的,没有什么分类逻辑。酱油和饼干放在一起,电池和卫生纸挨着,角落里还有几个落满灰的玩具。

“买什么?”柜台后面有人问。

一个老太太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眼镜滑到鼻尖上,从镜片上方看着她。

苏晚愣了一下。这张脸有点眼熟,但她想不起来是谁。

“灯泡。”她说,“还有洗洁精、抹布、锁。”

老太太站起来,慢吞吞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她走路有点跛,右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她在货架之间穿梭,拿了这个又拿那个,嘴里念念有词:“灯泡要什么瓦数的?锁要大的还是小的?抹布要几块?”

苏晚跟在后面,一一回答。她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过,忽然看见了什么。

那是一排碗,摞在一起,用透明的塑料袋包着。白瓷的,碗壁上印着蓝色的花——和林渡早上端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碗多少钱?”她问。

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啊,五块一个。”

“拿两个。”

老太太从货架上拿下两个碗,用报纸包了,放进她的袋子里。她一边装一边打量着苏晚,眼镜滑到鼻尖上,目光从镜片上方射出来,带着一种乡村老太太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你是哪家的?看着面生。”

“苏家的。”苏晚说,“巷子最里面那家。”

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重新打量了她一遍。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从脸看到衣服,从衣服看到鞋子,然后回到脸上。

“苏建国家的?”

苏晚点了点头。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个碗放进袋子里,拍了拍手。

“你回来了就好。”她说,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慨,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她没有再追问什么,转身走回柜台后面,坐下来,把老花镜推上去。

“灯泡坏了换新的就行,锁你要是不会装,让隔壁林家的小子帮你。他家那个小孙子,手脚麻利得很。”

“我会装。”苏晚说。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苏晚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出小卖部。大槐树的阴凉罩在她身上,风从树冠里穿过来,带着树叶的涩味和泥土的潮气。她站在树底下,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正准备走——

“苏晚姐?”

她转过身。

林渡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袋盐和一瓶酱油。他穿着早上那件白T恤,但换了一条深色的短裤,露出小腿。脚上是一双拖鞋,蓝色的,很旧了,鞋底边缘有点翘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语气里带着意外。

“买东西。”苏晚抬了抬手里的袋子。

林渡看了一眼她的袋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笑了一下。“我也买东西。我奶奶说家里没盐了,让我跑腿。”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往她的袋子里看了一眼。“灯泡,洗洁精,抹布,锁——你还买了碗?”

“嗯。”苏晚说,“早上那个碗要还你。”

“不用还,”林渡说,“我家多的是。”

“我买了新的,那个留着我自己用。”

林渡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弯下腰,从她手里把袋子拿过去,掂了掂重量。

“我帮你拎回去。”

“不用——”

“你买东西的时候不嫌重,拎回去就嫌重了?”他笑了笑,拎着袋子就往前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苏晚愣了一下,跟上去。“你出来买东西,你奶奶不等着用盐吗?”

“不急,她正在炖汤,还早着呢。”林渡走在她前面半步,步子很大,但刻意放慢了一些,让她跟得上。他拎着袋子的那只手青筋微微凸起,是少年人那种精瘦的、线条分明的手。

“你买锁干嘛?”他问。

“大门的锁锈死了,换一个。”

“你会装吗?”

“会。”苏晚说,“看了两眼,应该不难。”

林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你挺厉害的。”

两个人沿着水泥路往回走。路两边是错落的院子,有些院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天井和花坛。一只花猫从墙头上跳过去,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消失了。远处的田埂上有几个人在干活,弯着腰,在太阳底下晒着。

“苏晚姐,”林渡忽然开口,“你在城里住的时候,也自己修东西吗?”

苏晚想了想。“有时候。灯泡换过,水龙头也换过。”

“那你挺厉害的。”林渡说,语气很真诚。

“换个灯泡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我换个灯泡都要踩两个凳子,还够不着。”林渡说。

“你多高?”

林渡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抬起来,用一种非常认真的、带着一点骄傲的语气说:

“一米八五。”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半度,好像这是他很在意的一件事,又好像这是他最值得炫耀的资本。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整个人在阳光底下站得笔直,像一棵刚抽条的杨树。

苏晚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一米八五换个灯泡还要踩两个凳子?”

“我家客厅的灯高。”林渡理直气壮地说,但耳朵尖红了一下,大概也意识到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

“那你这一米八五白长了。”

“怎么叫白长了,”林渡急了,“我高啊。我比同龄人都高。我们班男生我最高的。”

他说“我最高的”的时候,下巴又抬起来了一点,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苏晚看着他,觉得好笑,又觉得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是这样——一米八五是天大的事,比考第一名还值得炫耀。

“行,你最高。”她说。

林渡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敷衍,但没有反驳,只是哼了一声,拎着袋子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真的,不骗你。”

“我没说你骗我。”

“那你信不信?”

“信。”

“你语气一点都不信。”

苏晚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林渡看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是耳朵又红了一点,转过身去继续走,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

走到巷口的时候,林渡停下来,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苏晚姐,你等一下。”他说完,转身往自己家跑了两步,把盐和酱油放在门口的石阶上,然后又跑回来。

“走吧。”他说,重新拎起她的袋子。

“你不用回去送东西吗?”

“放门口了,我奶奶出来就看见了。”林渡说着,已经走进了巷子。

苏晚跟在他后面。巷子很窄,两个人不能并排走,他就走在她前面,袋子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发出塑料袋特有的哗啦声。他的后背很宽,白T恤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肩胛骨的轮廓。一米八五的身高在窄巷子里显得有点局促,他微微低着头,怕碰到墙头上伸出来的三角梅。

苏晚看着他走在自己前面,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少年,帮她拎东西,走在她前面,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走到家门口,林渡把袋子放在石阶上,直起腰来。他站直的时候,确实很高,比她高了大半个头。门框在他面前显得矮了一截,他稍微低了一下头才能看清门里的样子。

“锁要不要我帮你装?”他问。

“不用,我自己来。”

“你确定?”

“确定。”苏晚说,“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林渡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那行。你要是装不上就喊我,我跑过来可快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苏晚姐,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回去跟奶奶说。”

苏晚愣了一下。“早上不是刚吃过吗?”

“早上是早上,中午是中午。”林渡理直气壮地说,“你一个人做饭不方便,这两天先吃我家的。”

“不用——”

“你别老说不用。”林渡打断她,语气里有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固执,“你刚回来,什么都要从头弄,先将就两天。等你安顿好了,我就不送了。”

苏晚看着他。他站在巷子里,阳光打在他身上,一米八五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几乎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巷口。

“随便什么都行。”她说。

“行。”林渡笑了,“那我让奶奶做拿手的。”

他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回头。脚步声在巷子里嗒嗒嗒地响着,越来越远。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她弯腰拎起袋子,推开门,走进屋里。

她先把灯泡换了。椅子不够高,她又搬了一把小凳子摞在上面,摇摇晃晃地爬上去。她的手够到了灯头,拧了一下,旧的灯泡松了,再拧一下,取下来了。她把新的拧上去,用力拧紧,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

她拉了拉灯绳。

“咔嗒”一声,灯亮了。

光线从头顶洒下来,暖黄色的,照亮了整个堂屋。她站在灯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觉得那道光很暖和,像一个小太阳。虽然现在是白天,阳光已经从窗户里照进来了,但她还是觉得这盏灯亮着的时候,这间屋子才真正活了。

她把椅子搬回原位,又去厨房把洗洁精和抹布放好。然后她拿着锁走到门口,蹲下来研究门闩。旧锁已经锈死了,钥匙插不进去,她用螺丝刀撬了几下,锁扣松了,她把旧锁取下来,换上新的。新锁是银色的,在黑色的老木门上显得很扎眼,但她觉得没关系。

忙完这些,她已经有点喘了。那种时不时冒出来的疼痛又来了,在腰的位置,像有人用手指点了一下。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等它过去。大概十几秒,它就走了,留下一小片温热的感觉。

她走回堂屋,在八仙桌前坐下来。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金白色的光带。她坐在光带的边缘,脚伸进去,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凉鞋里的脚趾头被晒得暖烘烘的。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把早上林渡洗好的碗翻过来,和自己新买的两个碗放在一起。三个碗,并排站在灶台上,白瓷蓝花,整整齐齐。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厨房。用抹布擦灶台,擦水槽,擦墙上的瓷砖。抹布沾了水,凉的,她的手指被水冲得发白,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擦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好像要把这二十年积下来的灰尘一次清干净。

擦到一半的时候,她听见了敲门声。

不是那种很急的敲门,是很轻的、有礼貌的,敲了三下,然后停了。

她放下抹布,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林渡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件衣服,是一件浅蓝色的T恤,领口有一道白色的边。头发还是乱的,但比早上好了一些,大概用手扒拉过。他手里端着一个碗,和早上一样的白瓷蓝花碗,但这次碗里装的是米饭,满满一碗,压得很实。米饭上面盖着菜——一块红烧排骨,几根青菜,一个煎蛋,还有一小撮榨菜丝。菜的汤汁渗进米饭里,把周围的米粒染成了深褐色。

“苏晚姐,吃饭了。”他说,把碗递过来。

苏晚接过来。碗是热的,热度透过瓷壁传到她的手心里。她低头看了一眼,红烧排骨的颜色很深,大概是放了老抽,油亮亮的。青菜是清炒的,翠绿色,摆在排骨旁边,像一圈围边。煎蛋的边缘焦黄,中间的蛋黄没有全熟,微微颤着。

“你奶奶做的?”她问。

“嗯。”林渡说,“红烧排骨是我奶奶的拿手菜,你尝尝。”

他说完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站在门口,两只手插在裤袋里,身体微微晃着。一米八五的身高站在门槛外面,把门口的光都挡了一小半。

“你吃了吗?”苏晚问。

“吃了。”林渡说,“我吃得快,我奶奶做饭的时候我就偷吃了好几块排骨。”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你进来坐吧。”苏晚说,侧过身让出门口。

这次林渡没有犹豫,直接走进来了。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带进来一股热气,还有洗衣液的味道。他走到堂屋,在八仙桌前坐下来,还是早上那个位置,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下之后,那双长腿在桌子底下显得有些无处安放,他往外伸了伸,脚尖碰到了对面的椅子腿。

苏晚端着碗在他对面坐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烧得很烂,筷子一碰就脱骨了。她咬了一口,酱香浓郁,咸甜适口,肉质酥软。

“好吃吗?”林渡问。他的语气里有一点期待。

“好吃。”苏晚说。

林渡笑了,那种被肯定的、满足的笑。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吃。

苏晚吃了几口,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有点不自在。“你盯着我干嘛?”

“没盯着。”林渡把目光移开,落在墙上的相框上,又移回来,“我就是想看看你觉得好不好吃。”

“我说了好吃了。”

“嗯,我听见了。”他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那我走了,你慢慢吃。”

“这么快?”

“我回去帮我奶奶收拾桌子。”他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忽然看见了条案上的瓷瓶。瓶子是空的,倒扣在那里,瓶口朝下。

“你那个瓶子,”他指了指,“要不要我帮你摘几枝花?我家墙上的三角梅开得多,你随便折。”

苏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个瓷瓶是她在条案上找到的,洗干净的,但还没想好放什么。

“行。”她说。

林渡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隔壁院子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一声“哎哟”——大概是三角梅的刺扎了手。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在那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语气像是在跟花枝较劲。

又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林渡站在门外,手里举着几枝三角梅。不是一枝,是好几枝,紫红色的,挤在一起,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大概是刚才被刺扎的,但他没有提。

“给你。”他说,把花递过来,“我挑了几枝开得好的。”

苏晚接过来。花枝比她想象的多,一只手握不住,她用两只手捧着。紫红色的花瓣贴在她的手腕上,凉的,滑的,像丝绸。

“谢谢。”她说。

“不客气。”林渡笑了笑,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巷子里,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忽然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抬起来。

“苏晚姐,”他说,“你看,我站直了比你家门框还高。”

苏晚看了一眼。确实,他站在那里,头顶快碰到墙头上伸出来的三角梅了。

“所以呢?”她问。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说,“我真的有一米八五。不是我吹牛。”

苏晚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行了,知道了,你一米八五。”

“你这次语气好像信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脚步轻快的,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

苏晚捧着花走回堂屋,把瓷瓶翻过来,装上清水,把三角梅一枝一枝地插进去。紫红色的花在瓶口炸开,挤挤挨挨的,像一小团紫色的火。阳光照在花瓣上,薄得像纸,能看见里面细细的脉络。

她把瓶子放回条案上,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

好看。

她站在条案前,看着那瓶花,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没有那么空了。灯亮了,锁换了,厨房干净了,碗有了,花瓶里有了满满一瓶花。虽然是从隔壁折来的,但它们在这间屋子里,在她的花瓶里,活着。

她端着饭碗,在八仙桌前坐下来,继续吃。排骨的酱汁拌着米饭,咸香的,油润的,一粒米都没有剩下。煎蛋的蛋黄流出来,渗进米饭里,把那一小块染成了金黄色。青菜是最后吃的,清清爽爽的,刚好解了排骨的油腻。

她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在桌上,看着那个空碗发呆。

碗壁上那朵蓝色的小花在阳光下很好看。她用手指摸了一下,瓷面是光滑的,凉的,但碗底还有一点余温,是她吃饭的时候手掌捂出来的。

她站起来,把碗拿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挤了一点洗洁精,用手指把碗壁上的油渍抹掉。洗洁精的柠檬味在空气里散开,和窗外飘进来的三角梅的涩味混在一起。

她把碗冲洗干净,倒扣在灶台上,和自己新买的两个碗,和林渡早上拿来的那个碗,四个碗并排站在一起,白瓷蓝花,整整齐齐。

她站在厨房里,看着那四个碗,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走回堂屋,在八仙桌前坐下来。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那瓶三角梅上。花瓣在光里微微颤着,像在呼吸。

她看着那瓶花,忽然想起林渡刚才站在门口说“我真的有一米八五”时候的表情——挺直的腰板,抬起的下巴,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被刺扎了也不说的手指。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个很轻微的弧度。

窗外的蝉在叫,墙头的三角梅在晃,隔壁隐隐约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和林渡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模模糊糊的,像一层薄薄的、温暖的雾。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