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倔强,抬头直视他:“你不杀我?”
熊导师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大厅中回荡,带着回音,却没有一丝杀气。
他微微摇头,眉眼间尽是俯视众生的淡然:“我又不是那种以杀人取乐的变态。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再说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我勉强站直身体,双腿仍有些颤抖,神识在体内缓缓流转,试图恢复些许力气。
胸口的闷痛提醒着我刚才那一掌的差距有多么巨大,但我仍旧追问道:“我杀了你那么多手下,你却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熊导师的眼神微微闪烁,他向前走了两步,那臃肿的身躯竟带着一种沉稳的压迫感,每一步都让空气中的焚香味似乎更浓郁了几分。
娟子和廖玉珊如影随形地跟着移动,脚步无声,袍角轻扫地面。“不错,”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那些小鬼不过是我的外围护卫,数量再多,也只是消耗品。而你不同。你有进步的空间,有潜力。杀了你,岂不是可惜?”
我苦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迹,脑海中回荡着刚才被彻底碾压的无力感。
那种从神识到肉身的全面压制,让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我的实力跟你比差得太远了,你要我有什么用呢?”
熊导师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仿佛在展示某种无形的力量。“你目前的实力虽然低微,但并非没有提升的可能。看来你目前还对自己能力一无所知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像一位长者面对懵懂的后辈,“这个宇宙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超能力者,以前这些都叫神仙。有的是通过某些密传的功法觉醒,比如传说中的那些道家神仙。”
我心头一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年与鬼魂交手的种种经历。
从老张家里的色鬼,到蒙秀珍住处的百年老鬼,再到李嫔父母家中的八只女鬼,以及后来收服的赵谨……一切都指向一个我从未深想的真相。
我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传说的那些神仙都是真实存在的?”
熊导师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你现在跟鬼打了那么多次交道,难道还不相信世界上有神鬼吗?”
我沉默片刻,回忆起那些阴冷扭曲的魂体,那些在神识空间中被方天画戟斩碎的黑气,以及赵谨那沙场将军般的英魂。
“鬼我见了不少,”我缓缓说道,“但神我没见过。”
熊导师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颇为满意。
他背着手,继续在昏暗的大厅中踱步,壁灯的摇曳光影在他臃肿的脸庞上投下诡异的明暗交错。“那么在你的想法里,你觉得鬼应该是什么呢?”
我思索着,脑海中整理着这些日子积累的认知:“鬼就属于单独的意识体,跟人类比就是没有肉身而已。”
他忽然停下,转身面对我,目光锐利如刀:“你不觉得普通人是没办法脱离意识体出来吗?”
我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推测浮上心头。我看着他,声音微微发紧:“你的意思,我们这种人如果死了,那么就会直接变成鬼吗?”
熊导师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他挥了挥手,示意我继续听。“你要这样说也没有错。因为物理的方法是毁不掉意识体的。我们现在都拥有离身的意识体,所以我们就算不要肉身,也不影响我们意识体的存在。”
我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点点颠覆。
那些冤魂厉鬼,那些我曾以为是意外诞生的存在,或许有着更深层的根源。
我追问道:“那么照你的意思,世界上的鬼其实都是我们这类人死了以后的意识体了对吗?”
熊导师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
“为何这样说?”我立刻问道,身体前倾,疼痛似乎都暂时被好奇取代。
“不是说所有鬼都是我们这类人变成的。你要知道我们曾经也是普通人,但从普通人变成我们的意识体能单独出来,以及进化到能控制他人,这只是需要一个刺激的机会而已。而一般一个冤死的人临死前意识体单独脱离出来的机率是非常大的。”
我恍然点头,联想到那些怨气冲天的厉鬼:“所以这也是冤死的人变成厉鬼的可能性较大的意思了?”
“ 你说得很对。”熊导师赞许地看了我一眼,“那么你觉得像我们这类人如果活得够长会怎么样呢?”
我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他话中的深意。
活得够长,意识体独立存在……我尝试着推演:“按你的观点,既然我们死了以后我们的意识体还能继续存活,那么肯定可以做一个能为所欲为的鬼吧。”
熊导师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大厅中回荡,震得墙上的壁画似乎都微微颤动。
娟子和廖玉珊依旧毫无反应,像两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笑罢,摇头道:“难道你的悟性那么差,现在还想不出来?”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的功力比我深得多的原因?”
熊导师眉毛轻动,脸上依旧是那副轻蔑却不失耐心的表情:“看来你还不算太笨。你的功力其实只是超过了开悟,而只是达到初觉,距离神通的门槛还很远。所以你的能力对我而言就好像小学一年级跟高中生的区别。以后你跟着我,我可以教你怎么增加功力,以后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了。”
我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甘,也有隐隐的向往。
这些日子我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常人无法触及的高度,却没想到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是稚童起步。
我看着他,问道:“应该没那么容易才对。按你的说法,像我们这类人应该有很多吧,比如传说是真的话,那么满天神佛也是真的了。如果来了一位齐天大圣拿着棒子来打你,你怎么办?”
熊导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现在在普通人眼里也算是神仙了,你会不会为了帮让跑腿的单不超时而去帮他,你会不会为了小女孩丢了心爱玩具而去帮她?”
我愣了一下,认真思索后回答:“如果我刚好在,我肯定会帮她。同类之类不应该伸出帮助之手吗?”
熊导师笑了笑不说话,好像在说,高大上的话你继续说。
他没有直接点破我,他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如来佛祖够厉害吧,他也有死对头。所以如果一个神仙不考虑自己的进步空间,而天天想救这个救那个,那么最后就是他自己死。”
我一时无言,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二战时的硝烟,现实中的种种苦难,那些传说中的神仙确实从未现身干预。我低声问道:“难道神仙都如你所说的那么无情?”
熊导师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看着大厅中摇曳的灯光,声音带着一丝沧桑:“自古以来有多少神仙,但你看过哪个神仙出来挽救世人呢?二战时中国死了那么多平民百姓,你见过哪路神仙出来大发慈悲呢?”
“如果帮不到弱者,那么神仙有什么用?”我反驳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激愤。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我,像在剖析我的灵魂:“神仙其实只是一个实力的划分而已。像一年级的新生看到五六年级的人是不是也像凡人仰望神仙一样呢?殊不知道六年级上面还有初中,初三上面还有高中,高三上面还有大学。你向下俯看的时候,你就是神仙,但你的上面其实还有很大的空间等你去晋级。比如你现在到了初二了,你会不会为了让一二年级的那些不认识的小弟弟小妹妹们更好的接受知识而牺牲你自己来为他们初习呢?”
我真的被他说得无法回答了,因为他说得对。
我不可能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放弃自己的提升之路。
那种无私,在现实的权衡中显得如此遥不可及。
我低头沉默,熊导师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看不到神仙,因为没有人会做不利己的事。神仙是人晋级的,所以神仙做事跟人是一样的。富人不会无目的的帮一个穷人,除非这个穷人是帮富人打工。”
我喃喃道:“神仙要积善修功德……”
熊导师摆了摆手,打断我:“你现在也算是神仙,你觉得功德是什么鬼呢?但你说有一点是对的,就是神仙也要修,但是修的是功力而不是功德。你要先搞懂我们是什么,然后才可以搞懂我们怎么样才可以升级。”
我抬起头,眼中燃起求知的火焰:“所以你的意思,我们的功力还是可以升级了?”
熊导师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郑重。
他走到一张雕刻着奇异图案的石椅旁坐下,娟子和廖玉珊依旧如侍从般站在两侧。
“这个宇宙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超能力者,以前这些都叫神仙,有的是学习了某些密传的功法,比如传说中的那些道家神仙。我们觉悟者,是属于初代神,我们的发展是无限量的。以前印度那边有一个小王子,就是我们这样的觉悟者,他明白了自己的力量后,他利用自己的超能力招纳更多的信徒,让信徒的信仰之力加持到自己,这样自己的力量就越来越强,直到他的力量达到无可限量的程度,那么他就是至高存在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我心头巨震,脱口而出:“所以你现在就是要效仿佛祖吗?”
熊导师眼中闪过野心勃勃的光芒,他没有否认,反而坦然承认:“有什么不可能呢?佛祖将信徒的念力变成他自己的力量,所以他才会成为至高神。而我的信徒的念力加持到我身上,所以我可以轻易的碾压你。我邀请你成为我教的副导师,以后信徒的念力我可以分一些给你,这样你的功力就会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