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环境显得格外突兀。
我放下茶杯,心中有些疑惑。
我的廉租房平日里几乎没有客人上门。
我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孩。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七左右。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里面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低跟的单鞋。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衬得她的脸庞格外小巧。
即使隔着猫眼,我也能看出她长得十分漂亮。
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态,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不安。
我打开门。
“你好?“我试探性地开口。
女孩看到我,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似乎有些紧张。
“请问……是卓芝平卓老师吗?“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四川口音,软软糯糯的。
“我是。“我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你是?“
女孩走进到我家,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这里的安全性。
“我叫李嫔。“她转过身看着我,“是黄素敏的大学同学。我今天刚从武汉过来,是素敏让我来找你的。“
“黄素敏?“我有些意外,“她怎么没跟我说?“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李嫔苦笑了一下,“而且……我也怕在电话里说,你不信。“
我心中一动。能让一个人专门从武汉跑到广州来找我,而且还是黄素敏介绍来的,这显然不是什么小事。
“坐吧。“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嫔点点头,她在沙发上坐下,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提包。
我注意到,她的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你要喝点什么吗?“我问。
“水就好,谢谢。“
我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她接过杯子,手指微微颤抖,杯子里的水晃动了几下。
“谢谢。“她喝了一口水,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卓老师,素敏跟我说,你有办法处理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可以这么说。“我在她对面坐下,“你遇到了什么?“
李嫔深吸一口气,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今年一月二十四号,“她开始讲述,“那时候我还在北京。那天我突发奇想,去逛了逛北京的旧货市场。“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手串。
“我在一家古着玩具店里看到了这个。“
她拿出一个盒子给我看,盒子打开是一个手串,她拿出这个手串展示给我看,“当时整个串用编绳穿着三颗黄色不知名材质、拇指大小的桶珠,搭配着零星的藏松和玛瑙小珠子。每个桶珠上用黑色颜料刻了小鬼的笑脸。“
我凑近看了看。
手串的颜色有些暗沉,不像是普通的玉石或玛瑙。
那些刻着笑脸的桶珠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奇怪的光泽,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当时不知怎么的,“李嫔继续说,“我就对这个手串喜欢得不得了。店主很爱惜地摸了摸手串,说现在店要搬了,可以打折卖给我。我就掏了两百五十元,欢天喜地地把手串带了回来。
“从那以后,你就一直戴着?“我问。
“对。“李嫔点点头,“当天就戴在手上,除了洗澡都不拿下来。我身上原本有一个朋友帮忙求来的太岁符,但按朋友说的,去年的太岁符到今年立春要找个十字路口烧掉。“
她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声音有些发颤。
“奇怪的是,从我烧掉太岁符开始,一些令人不安的事情就慢慢找了上来。“
“什么样的事情?“
“二月十三号,“李嫔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似乎在回忆那个场景,“我和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相约一起逛商场。她穿了厚底鞋,但她之前常年是穿高跟鞋,所以我没太在意。我们在去玩的路上,走到了一条很坑坑洼洼、很难走的老路上。“
她的手指紧紧捏着水杯,指节有些发白。
“当时右手边是个小停车场,前方给汽车留了出口,可能是为了防电动车上人行道,在出口和人行道的交界处放了几个石墩子。朋友正和我说话的功夫,突然以我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摔倒,胸骨直直撞在了一个石墩子上。“
“我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这一跤把她摔成骨折或者骨裂。她爬起来后因为剧痛缓了好久,但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观察到红肿之类的情况。“
我皱了皱眉。这种情况确实有些反常。
“二月十五号,我按原定计划乘火车回家,当天晚上十一点到家,吃了点我爸给我准备的夜宵,倒头就睡。“李嫔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我的噩梦就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恐惧。
“除夕当天,我和爸妈一起去给爷爷上坟。那天的天气虽然阴阴的,但在四川实属平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烧纸的时候纸钱一直往我身上飘。“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我穿的羊毛大衣,有好几处都被纸灰烫掉了表面的毛絮。直到最后一把点着的纸钱径直飞向了我的马尾,大概在右耳上方的位置。我躲了一下,发尾还是被燎掉了一层,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放完鞭炮我们就回了家。“她继续说,“晚上,我去浴室洗了个澡。当我吹头发的时候,十分惊恐地发现……“
她放下水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耳上方。
“右耳上方直径大约四个手指的一片区域的头发,全部没有了。秃掉的圆形周围甚至没有毛发退化的痕迹。“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仔细观察。确实,在她的右耳上方,有一块头皮完□□露出来,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头发的痕迹。
“爸妈看到,不知为何也十分害怕。为了安抚他们,我说可能是因为免疫系统出的问题,等我回武汉会去医院看看,他们才不再提。“
李嫔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事实上当晚我吓得要死,赶快找了那个给我护身符的朋友询问。“
“朋友详细询问我这几个月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或者去奇怪的地方。我们排查了一圈,我想起了这个手串,赶忙拍了张照发给他。“
她抬起手腕,再次展示给我看。
“朋友说点开照片的一瞬间他背后就起了一层白毛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十分不对劲,让我赶快把手串送走。“
“我同学黄素敏知道了这事,她叫我找你,说你能帮我搞定这个手串。“
李嫔说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沙发上。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这些天一直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