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有一天,他突然叫我,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
我走过去,发现他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段视频。
那是一段现代搏击比赛的视频,两个穿着短裤的男人正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地较量着。
其实这个视频就是我放在电脑里给他看的。
“怎么了?“我问。
赵瑾指着屏幕,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这是什么武艺?“
“现代搏击。“我解释,“是现代人用来比赛的一种格斗术。“
赵瑾摇摇头,他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些招式……花哨有余,实用不足。“他说,“若是在战场上,这样的打法只会让自己送命。“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说?“
赵瑾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的声音低沉:“战场上,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时间限制。唯一的目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杀死对手。而这些……“
他指着屏幕上的比赛,“他们太多顾虑,太多保留。这样的打法,在战场上活不过三息。“
我假装不解:“那真正的战场武艺是什么样的?“
赵瑾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千年前的那些画面。
“真正的战场武艺……“他缓缓开口,“没有花哨的架势,没有多余的动作为。每一招,都是为了杀人。“
他抬起手,一只虚构的长枪出现在他的手里,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长□□出,不留余地。刀锋落下,不见血不收。这是战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仿佛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正在一点点苏醒。
我听得心中火热。
这正是我想要的。
现代搏击虽然实用,但它毕竟是一种体育竞技,有很多规则和限制。
而赵瑾所掌握的,是真正的战场杀人术。
那是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以杀人为目的的武艺。
我现在的职业是神棍,所以我需要学这些真正的本领。
如果我能够学会……
“赵瑾。“我突然开口。
“在。”
我看着他,目光诚恳:“实话告诉你,我们现在的武功已经失传了很多年了,我觉得上天安排你遇见我,而我又是一个好学之人,所以上天应该就是要你传授我沙场的杀人技,等我学会了后,再传授给有需要的年轻人。“
我故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方才你也说了,现代搏击在战场上活不过三息。而现在所有杀人技都失传了,那如果有一天,我们人族遇到了短刀相见的敌人,岂不是……“
我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瑾看着我,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法师的意思是……“
赵瑾愣了一下:“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我怕误人子弟。“
我严肃的看着他:“现在沙场的功夫都失传了,你之所以现在能出现,上天肯定是安排有你的使命的。“
我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赵瑾沉默了。
他的目光变得复杂,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是我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他答应,我就能够学到真正的战场武艺;如果他拒绝,那我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良久,赵瑾终于开口。
“法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要教什么?“
我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是杀敌的方法。“
赵瑾看着我,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法师……可知战场武艺,与现代搏击截然不同?“
“知道。“我坦然回答。
“战场武艺,没有花哨,没有保留,每一招都是为了杀人。“他的声音低沉,“学了这样的武艺,就等于背负了杀伐之气。法师……当真愿意?“
我点点头,目光坚定。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赵瑾看着我,良久,他终于叹了口气。
“既然法师有此决心……“他缓缓说道,“那我便将我所知,倾囊相授。“
我心中大喜。
计划成功了。
但面上,我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说了一句:“我代表全人族感谢你。“
从那天开始,赵瑾开始教我真正的战场武艺。
每天我们都在神识里学习,他是鬼魂,我用神识向他学习,所以我们在神识里无论怎么样打,对于现实的世界都是没有影响的。
我的意识沉入识海之中,周围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雾气
雾气翻涌,一杆红缨长枪凭空出现在我手中。
枪身以白蜡杆制成,在这个意识空间里,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仿佛是由纯粹的能量凝聚而成。
我握紧枪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摆出了一个防守的架势。
对面,赵瑾的身影从雾气中缓缓浮现。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文弱书童的模样,而是身披残破的明光铠,头缨随风而动,手中同样握着一杆长枪。
他的眼神冷冽如冰,那是见过无数生死的将领才有的眼神。
“法师,小心了。“
赵瑾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前冲。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没有助跑的过程,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之箭。
我早有防备,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化作数点寒芒,试图封住他的进攻路线。
这是我们练习至今的习惯性应对,用密集的防守逼迫对手后退。
然而赵瑾并没有后退。
他手中的长枪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枪头猛地一沉,避开我的封堵,贴着我的枪杆滑了进来。
这是一种黏劲,是战场上无数次厮杀总结出来的技巧。
我感到虎口一阵发麻,那是两枪相交时产生的震动。
我不假思索地侧身闪避,同时手腕一转,试图用枪尾去磕开他的进攻。
“不错,反应变快了。“
赵瑾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他在夸奖,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长枪像是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刺破空气的锐响。
噗噗噗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听得人心惊胆战。
我咬紧牙关,将神识注入手中的长枪。
枪身猛地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我大喝一声,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两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次,我没有被震退。
我感到一股力量顺着枪杆传导过来,但我稳住了身形。
我的双臂肌肉紧绷,死死抵住赵瑾的进攻。
“力气也变大了。“赵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突然变招。原本直刺的长枪猛地一挑,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的枪尖荡开。
紧接着,他欺身而上,枪杆横扫,直奔我的腰间而来。
这一招快若闪电,若是实战,我的腰恐怕已经被扫断了。
但我早有预料。
在他变招的瞬间,我已经松开了紧握枪杆的左手,身体顺势向后仰倒,让他的枪杆贴着我的鼻尖扫过。
同时,我的右手猛地将枪尾向上一挑,直刺他的下腹。
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打法,但也是战场上最有效的反击。
赵瑾显然没想到我会用出这样决绝的招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不得不收回长枪,向后跃开。
“好!“他大声喝彩,“法师终于有了杀伐之气。“
我从地上翻身而起,长枪斜指地面。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在识海中不会有真正的体力消耗,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是实打实的。
“再来!“我低喝一声,再次挥枪冲了上去。
这一次,我不再有任何保留。
我手中的长枪化作风暴,每一招每一式都直指要害。刺、挑、扫、砸,我把这段时间学到的所有技巧都施展了出来。
赵瑾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防守,他开始与我正面交锋。
我们的长枪在识海中不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激起层层涟漪,让周围的雾气都变得剧烈翻涌起来。
铛!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我感到神识一阵震荡,手中的长枪几乎握不住。
但赵瑾的情况也不好,他的身影变得有些虚幻,显然是消耗了不少能量。
“法师的进步,超乎我的想象。“赵瑾收枪而立,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短短数日,已能与我战至如此地步。若是放在当年,法师足以在军中立足。“
我喘着粗气,将长枪收回体内。
识海中的雾气开始平息,赵瑾的身影也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我睁开眼睛,回到了现实世界。
家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我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刚才的对练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我并不在意。
休息够了我们就继续在神识里对练,我发现神识具现出来的兵器并没有重量感,所以我就干脆不用红缨长枪了,而选择方天画戟为我的专用兵器。
赵谨不明白,他说方天画戟其实并不适合真正的沙场杀敌,方天画戟是仪仗礼器用的。
但他怎么知道我们男人都有一个吕布梦呢。
“法师。“赵瑾有一天对我说,“你的兵器已经有些基础,但欠缺的是杀伐之气。“
“杀伐之气?“
“对。“他点点头,“战场武艺,最重要的是气势。当你出手时,要让对手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这样,他的动作就会迟缓,他的判断就会出错。“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如何培养这种气势?“
赵瑾看着我,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法师……可知我为何能在战场上存活数十场战役?“
我摇摇头。
“因为我把每一场战斗,都当作最后一场。“
他的声音低沉,“当我握紧长枪时,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不惧死,所以我的对手都惧我。“
我默然。
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法师若想学战场武艺,首先要学会面对死亡。“赵瑾继续说,“只有不怕死的人,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我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什么。
不怕死……
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我虽然敢跟鬼打架,但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有退路。
如果真的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我还能保持冷静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想真正掌握战场武艺,就必须学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