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芝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她扶张文瀚躺好,自己也躺在旁边,闭上眼睛。
我集中精神,将他俩的意识也拉上来我的神识空间。
这是一个虚幻的领域,像一个广阔的虚空,四周是朦胧的雾气,地面如镜子般平滑,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在这里,我们都能看到鬼魂,也能自由交谈,而现实中的身体只是沉睡状态。
一拉进来,李琴芝和张文瀚都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张文瀚虚弱地说:“这是哪儿?卓先生,怎么回事?”
“别慌,这是我的神识空间。这里安全,我们可以和那位‘客人’聊聊。”
我指了指前方,那男鬼已经完全现形,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李琴芝。
鬼魂的目光锁定在李琴芝身上,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古语的腔调:“琴儿,终于又见到你了。这位是我妻子,请法师别做棒打鸳鸯的伤天害理之事。”
李琴芝一看到他,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你……你就是梦里的那个人!别叫我琴儿,我不认识你!”
张文瀚也认出来了,他虽然虚弱,但还是护在李琴芝身前:“你是谁?为什么纠缠我妻子?”
我上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对鬼魂说:“你这鬼怎么反着讲话呢?上辈子的事如果可以拿来这辈子说的话,那么这辈子还需要工作么?按你的说法,现在当皇帝的就应该是姓李的了。时代变了,你还活在唐朝的梦里?”
鬼魂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向我,带着一丝不屑:“法师,你懂什么?夙缘天定,我与琴儿的前世今生,岂是你能干预?一千多年,我寻觅不休,今生终于重逢,你休想阻拦。”
张文瀚着急了,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充满了愤怒:“我们是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你这是非法入侵,我们有法律保护!”
李琴芝也鼓起勇气,瞪着鬼魂:“你在我梦里占尽了我的便宜,现在有法师给我作主了,我跟你怎么样是上辈子的事了!你去找上辈子的人,别来骚扰我。这辈子我是李琴芝,张文瀚的妻子,不是你的什么琴儿!”
鬼魂的脸色变了变,他转向李琴芝,声音柔和却带着执拗:“琴儿,你不记得了?上辈子,我们在江南的园林里相遇,你是官家小姐,我是沙场将军。我们私定终身,携手赏月,我舞剑你弹琴,我们吟诗作对。那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啊!后来战乱,我战死沙场,你为我殉情。我们发誓,来世再续前缘。我找了你一千多年,历经轮回之苦,我的灵魂藏在古董店的花瓶里感受到你的气息。如果不是你抚摸过我的灵魂藏身的花瓶,现在我还在沉睡呢,这难道不正是天意!”
李琴芝摇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拒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就算有上辈子,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丈夫,有工作。你为什么要害张文瀚?他对你做了什么?”
鬼魂冷笑一声,看向张文瀚:“就凭这个废物?我略动一动他就快要死了,还想跟我争。他配不上你,琴儿。只有我,才能给你永恒的爱。”
张文瀚气得脸色发白,但他太虚弱了,只能靠在李琴芝身上:“你……你这是犯罪!卓先生,他这是故意伤害!”
我说:“按现在的法律,你这种情况属于□□罪,要坐牢的,更何况,你害人性命,这罪加一等要判死刑。”
鬼魂哈哈大笑,声音在神识空间回荡:“法律?法师,你太天真了。我是千年老鬼,见过多少王朝更迭,多少个皇帝都成尘土。你们的法律,对我何用?一千多年,我见识了多少草包,说什么法师,什么大师的,都不是我一合之敌。你们这些凡人,懂什么叫永恒?”
他的身影开始膨胀,黑气从身上冒出,神识空间的雾气被搅动,像风暴即将来临。
李琴芝和张文瀚都吓得后退,张文瀚低声说:“卓先生,他要动手了……”
我觉得不给点颜色让鬼看看,这天不好聊。
我知道唐朝崇尚佛教,这鬼既然是唐人,对佛法应该有敬畏。
我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具现出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
神识空间中顿时光芒大盛。
六个金色的梵文字母浮现:唵、嘛、呢、叭、咪、吽。它们缓缓旋转,像是六个微小的太阳,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光芒。
起初,它们只是拳头大小,悬浮在空中,轻轻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寺庙里的钟声,悠远而庄严。
鬼魂一愣,眼睛眯起:“这是……六字真言?你想用这个对付我?”
我没有回答,继续具现。
六个字开始变大,每一个都膨胀成篮球大小,表面如熔岩般流动着金光。
它们缓缓升上空中,排列成一圈,像是天上的星辰。
光芒越来越亮,照得整个神识空间如白昼。第一个“唵”字,像一轮旭日初升,释放出纯净的白光,驱散了周遭的黑气。
第二个“嘛”字,化作橙色的火球,熊熊燃烧,却不灼热,而是带着净化之力。
第三个“呢”字,转为黄光,稳稳地悬浮,像是大地的守护。
鬼魂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你……你这是什么把戏?唐时我也见过高僧念咒,但从未如此……”
咒语继续演化,第四个“叭”字爆发出绿光,如森林般生机勃勃,绿芒扫过。
第五个“咪”字转为蓝光,平静如海,波浪般涌动。
最后的“吽”字,化作紫光,雷霆般轰鸣,震得空间颤抖。
六个“太阳”现在已经巨大无比,每一个都如房屋大小,缓缓升向高空。
它们旋转的速度加快,形成一个光环,中心是刺目的光芒。
热浪扑面而来,不是真实的热,而是灵魂层面的净化力。
鬼魂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他连试图反击的勇气都没有。
他大喊:“住手!这……这力量太强了!我……我承认你的本事!”
李琴芝和张文瀚也被这景象惊呆了。李琴芝喃喃道:“卓先生,这……这太神奇了。那些光球,像真的太阳一样,好温暖。”
张文瀚点点头,虚弱但兴奋:“是啊,我感觉身上舒服多了,那些虚弱感在消退。”
鬼魂的身体开始颤抖,他跪了下来,声音带着颤抖:“法师,饶命!我……我只是想重续前缘,没想害人至死。请……请停下咒语!”
我停顿了一下,控制咒力不继续加强:“现在知道怕了?我们继续聊,但你要老实点。否则,这些佛家真言可不会客气。”
鬼魂喘息着点头:“好……好,我说。我叫赵瑾,是唐玄宗时期的将军。上辈子,我与琴儿是夫妻。我们在安史之乱中分离,我战死,我魂魄不散,但我寻觅千年却都找不到她。直到她在那家古董店里抚摸了我寄魂瓶,我的灵魂才苏醒过来,一路跟着她。我进入她的梦中,想唤醒前世记忆,但她拒绝,我就……我就抽取了这位的精气,想让他让位。法师,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
李琴芝上前一步,声音坚定:“赵瑾,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该尊重我的选择。这辈子,我爱的是张文瀚。我们有自己的生活,你这样纠缠,只会让我痛苦。”
张文瀚也说:“是啊,过去是过去。现在是我们的人生。你这样下去,只会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