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视,只是那直勾勾的眼神,让人有些不适应。
那眼光并不像在打量人,哪怕上一句是夸奖的话,也听不出丝毫尊重的意思。
就像是打量一件物品那样。
背后压着的力松开,朔茂便顺势直起腰,跪坐在地。换作之前,他会说出几句无伤大雅的胡话,缓解这样尴尬的情绪。
但今天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不仅仅是因为,面前的人是贵族,还有一种被暗处、充满恶意的视线注视的感觉。
稍一转动视线,朔茂便看到同样如临大敌的二哥。兄弟两人都有同一种感觉,但对上视线后,扉间又不着痕迹的摇头。
短暂的沉默后,眯着眼的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于是随意地摆摆手:“都先带下去吧。”
两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分别带往了两个方向。朔茂低垂着头,看到扉间担心的表情,于是他费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然后微微摇头。
“你在找死吗。”一个声音很轻地说道,“喂,你只能死在我手里,这是你欠我的。”
被带往的地方越来越偏僻,泉奈不远不近的跟着,双手抱臂的同时,又颇为嫌弃地开口。
缓过来后,朔茂吐出一口气,他扭过头仔细看着泉奈,然后很认真的点头:“我记住了,你的新衣服很好看。”
上次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如今在白天近距离看,天蓝色的和服上有着精致的绣花,更衬得少年唇红齿白。
黑发少年一愣,随后嘴角不可控制的抽动。他真的想撬开这个家伙的脑袋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脑,能让他说出如此离谱的话。
被关押的地方很偏僻,木门上有着两指宽的铁链,房间里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东西。
但严格来说,这也算不上牢房。光滑的地板、干燥而温暖的房间,比露宿在外要舒适很多。
捆绑住双手的是粗糙的绳子,对于忍者而言,哪怕不是用蛮力挣脱,也有其他办法逃脱。所以朔茂怀疑,那位城主不是真心想关押他们。
悠闲地躺了片刻后,一墙之隔的外面,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声响。
正午时分的街上,人流依旧没有减少。靠近城主府的街巷十分逼仄,远远地便能看到城主府的高墙,但是临近那高墙之下的房子,却矮小的有些不像话。
就像是为了专门衬托出城主府的高大那般,巷子十分窄小,甚至来往两人一同时,只能侧身、胸膛挨着胸膛借过。
卡卡西蹲在一处楼梯的底下,比较外面这里有些阴沉沉的,但是却是一个不起眼的好地方。
千手柱间双手撑着膝盖,低矮的屋檐,对他高大的身材来说,是一种挑战。于是他揉着脖子,顺口问了句:“接下来呢。”
虽然有自己的计划,但是卡卡西没想到,柱间居然会如此信赖一个小孩子。
“我潜进去打探消息,你留在外面。”卡卡西这样说道。
露出沉思的表情后,还算靠谱的柱间很干脆地拒绝了:“不行,小孩子不能冒险。”
说着,他还想揉一揉卡卡西的脑袋,但是躲闪的身影,并没有让他如愿。
两人自然不能因为这个而争论、浪费时间,卡卡西和面前一脸严肃的青年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决定猜拳决定胜负。
而几秒钟后,卡卡西得意地笑弯了眼角,然后他便被整个拎起,夹在了腋下。
“这不公平!”
耍赖的柱间一脸正义,他故作深沉的“嘘”了一声:“等等,好像有声音——”
白发的孩子很明显没有料到,作为大人的某人会如此厚脸皮,以及转移话题的技术,如此生硬:“哪里有声音,明明是……”
话还未说完,接连的几声爆炸在不远处响起。几乎是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千手柱间轻松地携带着卡卡西,几个跃步跳上了矮屋的屋顶。
身后的浓烟滚滚,虽然清楚地知道,那个一看就很面善的人被自己拖累,但是踉跄跑远的人,已经无暇顾及。
乍然见到外面的阳光,他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光着脚也不断奔跑,顺着人声的反方向,不断奔跑。
他身上肩负的,还有同伴的生命。
但猝不及防被一双大手抓住时,红色短发的孩子如同惊弓之鸟那般,拼尽全力拳打脚踢起来:“放开!放开!”
那个孩子一看就是漩涡一族的人,所以柱间毫不犹豫将人带走,然后在安全地方才将人放下。
一阵安抚加上表明身份后,那个孩子才茫然地瞪大眼睛,随后“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家、大家还活着,请救救他们!”
通过断断续续的话,柱间和卡卡西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和预料当中的那般,确实是城主府的人,将漩涡一族的孩子抓走实验。跑出来的那个孩子也是侥幸,他身上有着伤痕累累的痕迹,精神十分虚弱。
他们被抓住带走后,关在了不同的地方。然后每隔一阶时间,就有人强迫他们接受庞大的、不属于他们的查克拉。
有妖兽的咆哮声,还有很多的血。
“请……救救那个妖怪,她是好人。”红发孩子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柱间,“是她告诉我应该往哪里跑,也是她……”
柱间抱着声音越来越小的红发孩子,面上的表情也越发冷漠下来。他尊重那些贵族,但是不代表着要永远服从他们。
在战争的时代,孩子是最宝贵的,本来他们要想长大就十分艰辛,但是为了测试那什么东西,那些人居然如此作贱这个年纪的孩子。
“等等。”卡卡西看着面前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急忙开口道,“这样闯入城主府也没用,万一人跑了,他们转移剩下的人呢?”
而且哪怕真的在城主府,找到失踪的大家,仅仅凭借千手和漩涡两族,真的能和国家抗衡吗?
卡卡西后背一凉的想到,在木叶成立后依旧受大名的左右,更何况现在。而且听完那个孩子的描述,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拥有庞大查克拉的妖兽、以及擅长封印术的漩涡一族……难道是,尾兽?
这个时候,漩涡一族应该没有发明,封印尾兽的忍术,那到底是谁在研究这些?
卡卡西能想到的事情,柱间自然明白。他看着昏睡过去的孩子,这次没有再阻止:“打探情报的事情就麻烦了,卡卡西。”
白发的身影表情凝重地点头,随后没有犹豫,趁乱便潜伏进去。
但是偌大的城主府,从何找起又是一个问题。
咚咚的声响过后,外面有陷入安静。房间里并没有窗户,所以难以判断外面的情况。
朔茂灵活的挣脱,揉了揉手腕后站起身来。外面的声音像是催促那般,一声又一声。
铁链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再然后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声音轻声说道。
“快走。”
外面的是良太郎身边的手下,身形矮小但是灵活,虽然不是武士,但是擅长用双刀。
他很沉默寡言,对于其他人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所以此次前来,大概是因为良太郎的安排。
“扉间那边也安排了人接应,不要犹豫赶快离开。”那个一身黑的家伙说道,“还想活的话,就不要再待在这里,也不要再调查。”
这像是一个警告,面前人的表情很严肃。朔茂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没有回答:“感谢你的接应,但是我还有事情要去做。”
虽然不知道那些孩子有没有在城主府,但是没有彻底调查的话,他不会就这样轻易离开的。
像是失望透顶那般,来接应的人深深看了眼白发少年:“这是你最后的选择,别怪良大人没有提醒你。”
朔茂也不愿意将良太郎一行人,牵扯进这次的事情当中。所以听见那冷漠的话,他反倒笑了笑:“我会一切小心的,请转告良大叔,快点离开这里吧。”
算是最后的好心,接应的人模糊指了两个方向。一个是怎么通向府外,一个是怎么深入府内。
入夜,行踪得到了很好的掩饰,但对于忍者而言,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捕捉到。
朔茂不敢去赌,所以静静等待入夜,然后凭借着运气,一点点深入。
令人比较意外的是,刚转没几个弯,就遇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泉奈依旧是那身浅色衣服,虽然是晚上,但是黑衣会更加隐蔽。黑发少年那副随意的样子,像是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被发现那般。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从你们千手的口里听到谢谢,还真是浑身起鸡皮疙瘩。”泉奈一如既往的毒舌,“我来这里,不过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至于你只是顺带,如果被发现了用你来背锅罢了。”
朔茂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反倒很感谢泉奈带来的消息。
这个府内确实有不少强者,但是他们都待在暗处,负责保护城主的安危。所以熟悉地形的情况下,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发现。
两人同行的时候,低声交谈着已知的情报。说出自己的情报,也算是一种交易。
“最近城主府的忍者好像死了很多,所以他们在招募新的忍者。”泉奈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家伙想收宇智波为家忍,呵真是异想天开。”
宇智波是一个较大的忍族,哪怕因为战争族内的忍者牺牲多数,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舍弃姓氏。
说着泉奈又轻蔑地瞄了眼朔茂:“不过那位城主没有向你们发出邀请吧,怕是觉得你们的实力不够,没有那个资格。”
白发的少年很认真的思考片刻,然后认真的回答:“倒是没有听父亲说过这件事,应该是没有的。”
嘲讽没有任何一点作用,习以为常的泉奈嘟囔一声,想着换作千手扉间那家伙,两个人怕是要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