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晨雾氤氲。杭州的清晨带着湿润的凉意。
三个银色行李箱立在房车旁的地面上。方澜序已换回自己的黑色运动装,高大挺拔,只是眼下带着熬夜的痕迹。安凝站在车门内高一级的台阶上,丝绸吊带,丝绸长裤,温香软玉的美人。
离别在即,言语似乎都嫌多余。方澜序脚尖抵着最低的台阶,微微低下头,将头轻轻抵在她温暖的胸口。
他闭上眼,感受她平稳的心跳和身上令人心安的木兰暖香。安凝的手轻轻抬起,指尖温柔地插入他浓密黑发,缓缓梳理,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
寂静的晨风中,只有远处苏醒的城市发出的声响。
良久,方澜序在她怀中,用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
“安凝……”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所有力气,将心底最深处的话托出:
“……这一刻,我觉得死而无憾了。”
安凝抚摸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更紧地拥抱住了他,将脸颊贴在他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凝起了细微的湿意。
片刻后,方澜序深吸一口气,从她怀中退开。他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未尽的言语,也是湿润的。然后,他推着三个箱子,利落地转身,迈开长腿,朝着酒店大堂走去。背影挺拔,只有耳根在晨光中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未散的红晕。
安凝站在车门内,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酒店玻璃转门后,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极轻地拭了一下眼角。
方澜序推着三个分量不轻的银色大箱子,走进酒店大堂。这个时间,大堂空无一人,只有早班保洁在远处忙碌。电梯上行,停在节目组包下的楼层。
电梯门一开,喧闹声便扑面而来。显然,这帮精力旺盛的选手是通宵训练或刚晨练回来。走廊里灯火通明,好几个房间的门大敞着,一群穿着运动服、头发汗湿的选手正聚一件客房的窗口,兴奋地指着楼下:
“我靠!那车还没走!斯堪尼亚!太炸了!”
“谁开来的啊?节目组安排的惊喜?”
“会不会是哪个赞助商大佬?还是谁的粉丝这么硬核?”
“拍下来拍下来!”
告别的一幕被视线遮挡,他们却清晰看到方澜序从车上下来。
方澜序提着箱子从电梯出来,脚步声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但他和三个大银箱的组合实在过于醒目,很快就被眼尖的人发现了。
“诶?!序哥!”一个年轻选手率先喊了出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等等……序哥,你是从……楼下那辆房车上下来的吧?!”
“对啊!序哥你昨晚没回房?我们找你来着!”
“序哥!有情况啊!”
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兴奋,眼睛在方澜序、箱子和楼下隐约可见的房车之间来回扫射。
方澜序被围在中间,高大的身形也有些无处遁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和脖颈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那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他提着箱子,站在原地,面对一双双燃烧着好奇火焰的眼睛,生平第一次在舞台上都能游刃有余的他,竟有些语塞。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目光扫过众人,然后,用尽量平静、但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楚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女朋友。”
他顿了顿,在众人骤然瞪大的眼睛和倒吸凉气的声音中,补充了后半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和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的骄傲:
“她……过来看我。”
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更大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起哄和惊叹声爆发出来:
“我靠!!!真的假的?!”
“女朋友?!序哥你藏得够深啊!”
“是圈内人吗?是谁是谁?能开这种车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难怪昨晚找不着人!原来是佳人有约!”
“嫂子也太牛了吧!开斯堪尼亚来看你?!”
方澜序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耳朵更红了,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他没再回答更多问题,只是提着箱子,在一片“序哥牛逼!”“嫂子威武!”的喧闹声中,努力保持着镇定,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将所有的起哄和好奇隔绝在外。方澜序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关于“斯堪尼亚”和“神秘女友”的兴奋议论,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三个沉甸甸的银色行李箱,想起箱子里那些绣着他名字的衣物,想起她站在晨光中的模样,想起自己刚刚在所有人面前,坦然说出的“那是我女朋友”……
一抹真实而温暖的笑意,终于彻底在他英俊的脸上绽开。
新的一天,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带着甜蜜“麻烦”的方式,正式开始了。
斯堪尼亚这一夜,我们想呈现的,不是少男少女的青□□恋。
而是两个经历过世事、各自强大的成年人,在确认彼此吸引力后,以惊人的高效和坦诚,迅速推进关系,并在过程中展示出顶级的情商、魄力与情感浓度。
它有**的烈焰,有现实的微酸,有厚重的馈赠,更有超越这一切的、关于“透明”和“尊重”的情感高阶示范。
它奠定了方澜序和安凝之后关系的基调:直接、高度坦诚并且在每一次小的危机或考验后,关系都会因为处理得当而进入更深、更稳固的层面。
都说了异地恋艰难,用心,诚意,付出,多少都不为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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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幕 黎明别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