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出国,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印尼,不能在北京久呆,也许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再飞过来,他松开被咬红的耳垂舔上耳后的软骨,像小鸡啄米在修长的勃颈上乱啄,“好不好?顺便让医生跟你聊聊。”
心理医生,在内陆地区是没有这个行当的,他们叫精神医学科,在医院挂号要挂精神科,所以,莫凡去看的心理医生,包括程砚介绍的那个,都是以精神病论处,莫凡虽然配合,但不可能真正的说出自己的心结,他又不愿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其实,一直没什么进展,好在这个病碰巧一辈子都不会再发。
“程砚,医生说,我这个病很危险,但发病率是极低的,我不想为了那几十万分之一就天天被当成一个病人。”他湿漉漉的眼珠子带着**看向程砚,语气软软的,“两个有病的人谁也别嫌弃谁。”
程砚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温柔到了极致,“那结婚吧。”
这个事情几乎是没可能的,即便去国外,也很难办到,但莫凡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暖意。
“那我也算嫁入豪门了呗,回港城也可以,我不要再住那个小公寓,换豪宅,换豪车......”
程砚笑着打断他,“你这要求也太低了,敢不敢想的大一点。
“你的财产我还能继承吗?”他双臂环着程砚的脖子,忽然,后面用力吸了一下,接着吻了上来。
程砚没有退出来,被激的倒吸了一口气,用仅存的那一点点理智定了定神,“能。但是要乖,现在不能再来了,身体会受不住的。”
俩人都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不存在于三次元,特别是莫凡,长时间不做,很容易受伤,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厮磨,“是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莫总今天担待下。”程砚调笑着,还撇了眼自己紧绷的上臂肌肉。
从床上起来已经是后半夜了,莫凡晚饭都没吃,这会体力透支,饿的睡不着,但厨房干净的像是水洗过,也不好意思惊动别人,只能凑合着叫了披萨。
程砚收拾卧室的卫生,莫凡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鬼使神差的想起了书房的哪些东西。
他双腿盘坐在椅子上,用鹿茸皮仔细的擦拭了一遍火机,然后抽出一根烟闻了闻,心道,也不那么好闻,以前怎么就那么上瘾,随后把烟插了回去,然后打开了那部苹果手机。
手机是新的,通讯录,信息,聊天软件都是空的,但打开相册后,莫凡瞪大了眼。
里面有一张像素不高的照片,是聚光灯下,单脚跳起,伸展身体的莫凡。
多久不跳舞了,已经久到记不得了,或者说,已经久到忘了自己曾经是个舞者。他思考了几秒,也许更久,才想起这张照片出自哪里,那是他在大礼堂跳《中华宴》时被拍的。他只是个配角的配角,出场时间并不长,而且是出现在群舞阶段,能认出他,并捕捉到这么完美的动作,当时一定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原来,程砚说的话不是哄他的,在去学校找他前,真的已经见过他了。
程棋说见过莫凡跳舞的照片其实是骗人的,程钰看过这张照片,而程棋,只是在程钰那听说过这张照片。
“外卖到了,出来......”程砚探进半个身子,看到莫凡泪眼婆娑的对着手机一动不动。
程砚擦掉他的眼泪,有点小得意的叹气,“说你是个白眼狼,你每次都不服。你看,手机送你多久了,你竟然才第一次打开。”
曾经在舞台上大放异彩,耀眼夺目的影像,照片,莫凡一张都没有。
他告别舞台时才20岁冒头,还没毕业,没有这样的机会,虽然参加了大型的演出但不是主角,比赛更不可能单独的录制他,在学校时被当做典型学习的例子估计也在给学校抹黑后被处理干净了,而这张照片真的成了永恒的纪念。
程砚曾经问莫凡是不是很喜欢跳舞,他回答不知道。那是跟灵魂共融的一件事,怎么可能不喜欢,只是当时谁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再也不能跳了,所以,才不知道。
后来,程砚又问他后悔吗,他没来得及回答。
他不后悔,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把程砚当成是这辈子最好的一段感情。
“对不起。”程砚单膝跪在了他面前,“莫凡,对不起,是我毁了你。”
从05年港城再度重逢以来到今天,又是5年,两人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经年的旧疤曝露在眼前。
莫凡的直觉是对的,程砚不可能因为任何事情而故意的把他卖给任何人。
他适合做美服的代言人,这话程砚是随口一说。如果楚秘书亲自去办,那美服的人都会知道程氏对其的重视,会引来许多无端的揣测,这并不是件好事,楚秘书交到了对接的宣传部门,宣传部门再对接到了美服。本来一切顺利,可命运想捉弄人谁也拦不住,神仙也想不到,杨代表就是美服的人。
“我从来没有嫌弃你,莫凡,我爱你。”程砚双手环上他的腰,脸深深的埋在小腹的位置,声音发着颤,“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可我恨我自己,我想让你也恨我。”
程砚想让莫凡恨他,也许这样,心里能好受一点,但他又舍不得给一个自由,每每都情不自禁的靠近。
车子加速冲出去的那个夜晚,程砚也不想活了,他被莫凡激的,被自己气的失去了理智。
倒在血泊里的人一动不动,m9100已经对准了自己的下颚。
林宇只能一动不动的守着他,楚秘书去处理医院的一切事宜。
00年,大概5月份左右,程砚回过北京。
那时,莫凡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人的状态,但往日的神采不复存在,只有忍痛也要站的比直的样子还多少能找到点曾经的样子。
他狼狈的落荒而逃,孰不知,一点熟悉的味道都能引起对方的警觉,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程砚,你猜,我当时为什么要那样不计后果的激怒你。”莫凡轻柔的抚摸他的发顶,信誓旦旦的说。
程砚猛的抬起头,在一双平静,温暖,藏着爱意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
在去美国前,程砚就已经不再抱任何的希望,他甚至想过,以后再也不来北京,但他没有想到,莫凡最后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种柳暗花明的心情直到此刻都无法描述。
两个人没有直接回港城,先去了九江。
莫凡的母亲喜欢干净,整洁,一辈子喜静,他就把她的墓地选在了郊外。小嘉山能远眺鄱阳湖,后背是庐山,不仅风水绝佳,景色也十分秀丽。
“妈,今年我提前来看你了。”说话的是莫凡,把点心和白菊摆开的是程砚,“我带阿砚来让你见见,10前年,我已经见过他大哥了,今天,我们也过了您的眼了,以后,我们两个一起来看你。”
在莫凡所有的记忆里,母亲对他的要求就是,练功和功课,除此之外,像是长辈们常说的,以后做什么样的工作,找什么样媳妇等等的要求,从来没有过,但她也没要求过莫凡必须成为什么样的人,必须回报什么恩德,即便在得知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后,也没有强行要求莫凡回家,只是强撑着等他回来,交代自己的后事,把房子,钱,都留给了他。
“您好,我叫程砚。很抱歉,现在才来看您,但以后,每年我都会和莫凡一起来看您。”程砚用力攥了下莫凡的手,继续说道,“莫凡很优秀,您一定也是个翘楚才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儿子。星秀娱乐,让他从寂寂无名做到了上市公司,以后,还会有更广阔的未来,今天我在这求您赏个脸,保佑我们两个。”
从小嘉山下来,莫凡带程砚去吃地道的江西菜,但地道的都是重口的,两人都享受不了,其中一样,撒了辣椒面,芝麻盐的炸货颇受喜爱。是掐花椒树刚发的最嫩的芽跟新鲜的虾皮裹鸡蛋面糊放油锅里炸,金黄酥脆,一口下去鲜麻可口,莫凡特地跑到后厨,请教了师傅做法。
回到港城,莫凡果然住进了自己要求的豪宅,有花园,有泳池,有家庭影院,健身房......但......莫凡眼珠子骨碌一转,“程砚,你以前住哪里啊?”
“港南区。”港岛的最南端。
“咳咳,我要去查岗。”
程砚看穿了他的心思,阴阳怪气道,“可以啊,只不过,我住的可不是大别墅,没有泳池和花园的。”
港南区是港城有名的富人区,不是大别墅,但绝不输别墅,背山面海,位置,风景都是绝佳。
站在玄关处,左边对角看到的是风水阵,客厅下陷两个台阶,无敌海景尽收眼底,上台阶是一个走廊,走廊尽头的白墙上挂着一副画,似油画像水彩,在光线的映衬下,带点朦朦胧胧的神秘感。
这其实不是什么名画,是被修复放大的那张莫凡跳舞的照片,因为年代实在久远,设备受限,最好的技术也就能做成这样。程砚把它装裱,挂在了家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咱们不可能在山上住?”莫凡指着它问。
程砚看看照片,又看看他,坏笑着摊开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