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 第53章 第 53 章

在程氏集团的主架构里是没有娱乐版图的，换言之，星秀只是程氏集团的一个投资项目而已。

而受本次金融危机的影响，娱乐版块的圈钱能力有目共睹，上市便提上了日程。

在资本市场有个不成文但必遵的规矩，A股上市失败后，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港股绝不会审核通过。所以，星秀放弃了原本的计划，改为在港交所上市。这样一来，省去了很多繁琐的手续上的扯皮，楚秘书带领一个小团队就把事情搞定了。

敲钟的那天，是王闵之出席的，莫凡没有来，程砚也出差了。

“那么巧？这个节骨眼出差。”王闵之跟程砚向来不对付，阴阳怪气都是好的，“不会是心虚不敢露面吧。”

莫凡豁出去主动伸手没得到回应这事楚秘书是不知道的，只隐隐觉得自己的老板从北京回来后就情绪不高，看王闵之这态度，倒是......他欠了欠身，礼貌的笑了一下，“您也知道是在节骨眼上，程先生确实是出差。”

“那他回来你告诉他，别以为自己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不吃得死，没他，准能活的更好。”

楚秘书没说话。

工作上他们多有接触，楚秘书这人是不谈业务范围外的内容的。

王闵之回到北京就跟莫凡说她给那人渣留了话，如果他还有那么一点点良知就该以后各自安好，别有事没事的性骚扰。

莫凡的反应出乎意料，没像往常一样跟她吵，关于程砚也没有多问一句，反倒是平静的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泰国过年。

这个季节去那边度假正合适，他答应了**一起去过年的提议。

死胡同里困了那么多年不肯回头，如今一下子走出来了，王闵之反倒是觉得不适应，怕他这是逆反心理，一冲动做了什么事，过后会后悔的自杀，莫凡的纯情，没人比她更懂。

“你不是说，跟那机长不来电吗？”

“是不来电啊。不过平平淡淡也是一种相处的方式嘛。”莫凡晃了晃手机，界面停留在他跟**的聊天界面上，**说，他什么都不用管，只管人跟着就行，保证玩的舒服又开心。

王闵之撇撇嘴，“你只管去潇洒，公司的事交给我，保证保质保量完成。”

星秀从一个小小的工作室，一路跌跌撞撞，成长成一个上市公司，这其中少不了程砚的托举，但，莫凡和王闵之的付出也是不可忽略的。

但是，公司上市以后，将不再属于个人，而是完全归于了市场。就像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有一天成家立业了，有了自己的归宿，尽管都盼望自己的孩子成人，但真正离家的那刻，作为抚育者那种心里的落差是难以言表的。

莫凡是想让王闵之转变下心态，显然，她更放不下。

梁凯的经纪人北宝提着两杯热咖啡进了办公室，“莫总，王总，难得你俩都在，有个事儿咱们得当面聊聊。”

是什么事莫凡和王闵之清楚，也清楚这位老牌经纪人的手段，今天她来的可谓正是时候。

“都是为公司好，我就开门见山，有话直说了。”她鲜艳的红指甲一下一下划过手机屏幕，仿佛把里面的两个人切成了两半，“这是港城的狗仔拍到的，要不是我去卖老脸，新闻早就满天飞了。”

咔呗，清脆的金属火机燃起一只吸烟，她继续说道，“那部年代剧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能不能大小荧幕双开花就看这第一炮了，而且，大家都付出了心血，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所以，我希望，公司出面干预，王总，莫总，这是我的态度。”

原则上，艺人谈恋爱公司是不干预的，但，前提是所有关系都要给利益让路。

邓佳楠比梁凯大了两旬还多，还是个谈恋爱有前科的人，但凡跟梁凯这里有个任何的风吹草动，那梁凯就是个活靶子，演艺事业估计也会就此拜拜了。

莫凡和王闵之交流了一个眼神，慢慢的说道，“公司只能跟艺人协商，不公开且签署保密协议。”

“那我这工作很难做啊。”烟雾后的身子靠在了椅背上，眯了眯眼，“我给梁凯铺的路何止演艺圈子这一条，时尚圈也筹谋已久，如此一来，好不容易搭上的付太太这条路可就走不通了。”

娱乐圈的潜规则，不只是年轻的女明星，男明星也是一样的。想要红，人脉，资源，有人捧，外加自身的运气，一样不能少，若非如此，想要出人头地，不能说不可能，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想要公司给资源给人脉，那你就要乖，就要卖力，想要有人捧，那就要拿对方想要的东西来换。

“你这样安排，梁凯同意了？”

北宝说，“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不是没拒绝，是拒绝不了。这个圈子里过人的速度就像是电子厂的生产线，机会就那么几次，错过一次，也许就跟红起来再无缘了。

莫凡忽然很想吸颗烟，他拉开抽屉盯着烟盒，决绝般又关上，利索的起身站在了窗前，“梁凯还年轻，他的人生还有n 1种选择，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公司不会逼迫他，你也不能。除非他自愿，否则，你跟公司的合作也没法继续下去。”

北宝摊了摊手，“莫总，于梁凯而言，我给他的选择万里挑一，那是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于公司而言，这就是不可估量的商业价值，在商言商，您不该啊......”

“行了。 ” 王闵之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公司的决定你只需要执行就可以，后果自有我们承担，但你要自专，那后果必是你承担。”

关起门来，王闵之可以跟莫凡吵翻天，但除了她自己，无论谁对莫凡有疑，不管对错，她都不允许，“这事就这么定，你可以去忙了。”

邓佳楠是年少成名，属于天赋型选手，没经历过什么事业上的风风雨雨，一路走来，顺极了。正因如此，她的感情生活才曲折不断，那段跟银行小开的恋情最瞩目，也伤她最深。

王闵之嘱咐梁凯的小助理眼睛放亮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的通气。

梁凯在上海参加某国际奢品的答谢晚宴，谦逊，实诚的性格，靓丽的外貌，这一款，男女老少简直通吃。合完影，从台上下来，北宝一面春风满面的笑对众人，一面从背后塞了一张房卡过去。

这个纵横娱乐圈三十几年的老女人很有手段，她不会直接告诉你要怎么做，而是避重就轻，你越是担心的地方她讲的越严重，而好的一面则只字不提，让你一直处于悬而未决的焦虑中，最后，从善如流的把决定权交到你手上，还会摆出一副苦口婆心为你好的姿态作壁上观。

自从拿到这个房卡，梁凯就坐在位置上没再动过。腊月的上海，又湿又冷，即便是在暖气足足的酒店穿着单薄的西装也凉飕飕的，可他还是一脑门子汗。期间，邓佳楠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两条信息他都没回。

两个人本来约定好，这边的工作一结束，梁凯就飞港城，一起过年，但邓佳楠一直等到早班的飞机都起飞了也没等到那个年轻的男人从通关口出来。

莫凡跟**也是从上海出发去泰国，一大早，王闵之开车送他们。

莫凡裹着厚实的围巾，带着口罩，从**的手上接过行李箱。

王闵之猛的摁下了车窗，声音因为急促破了音，“凡，上车，快，快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其它车上涌下一批又一批拿话筒，扛机器的娱记，电梯间，安全门，同时打开，他们像被火烧屁股一般，冲莫凡他们包围过来。

王闵之跳下车，把莫凡手里的行李箱一扔，左手推他，右手推**，堪堪在被包围前锁上了车门。好在今天他们开的是公司的车，贴的全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王闵之把大衣夹在两块遮阳板中间，挡住了前挡风玻璃的位置。但他们低估了这些八卦记者抢新闻的劲头，整个车身被手掌拍的噼里啪啦响，闪光灯像是某村的露天大舞台。

**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场面，不解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别让他们拍到你。”莫凡解下围巾给他戴上，又从储物匣里拿了墨镜和口罩也让他戴上，“他们会发挥女娲爱上纣王的想象力写你，最可怕的是，还会把你扒的底裤都不剩，会影响你工作的。”

**乖乖的把自己藏好，又往后缩了缩。

能引来这么多记者围堵，绝对不是小新闻。

果然，某网站已经因这条从港媒那转发过来的新闻而几近瘫痪了，---邓佳楠港城公寓内为情自杀，遗书曝光！

刚才，王闵之在等他们拿行李无聊，这才上网冲个浪，没想到，这个大浪打了他和莫凡一个劈头盖脸。

星秀的艺人死了，两个老板是最后且是通过媒体知道的，自杀的原因港城警方已经披露，而遗书，在发现死者的第一时间就被传到网上开始炒作。

王闵之和莫凡在不知情，没有时间做反应的情况下被堵。

时间线的安排巧妙之极。

王闵之拿回手机，两人面面相觑，显然，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