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 第29章 第 29 章

圈里公子哥们家世背景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有事都是私下解决，若是聚到了一起就一个字，玩儿。

北山后有一处小水库，从北看，也算是依山傍水，港城人信这个，程砚就把地拿了下来，跟程钰沟通进一步的开发。但这块地目前属性商业，改非需要点时间，他索性先建了个马场，给大家解闷。

马匹一到，经常一块玩的几人就直奔了过来。在内地，比较流行赌球，赌马的很少，也算是新鲜。从农庄上吃完午饭，一行人到马厩选马，冯起做庄，一局开66万，图个吉利。

都是程砚玩过的，他没参与，开完赛，他又回了马厩，因为刚才他看到一匹中意的，个头不是很大，但通体雪白，也很温顺，非常适合莫凡。

他把马牵出来，绕着附近小跑了两圈，果然很温顺，哪天把人带过来教教。

莫凡上课以后，不那么自由了。但程砚总比他忙，时间上他还是以程砚为主。

早上莫凡轻手轻脚得起床，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进厨房做早饭。

莫凡已经能简单的炒几个菜，熬粥也不在话下，阿姨已经很少来了，家里就俩人，自在又舒服。

“起那么早。”程砚光着上身从后抱住他，闭着眼迷糊。

“嗯，不耽误练功。”

“以后不用了。”

“嗯？”

程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拉着莫凡上了二楼。

原先的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小储物间，一个里面是一些健身器材，另一个空着。现在两个大的房间被完全打通了，被改成了练功房。

学校的练功房，把杆都是固定的，最大的镜子也就2米见方。这里就不一样了，镜子的拼接没有缝隙，不会跳着跳着影子就割裂，压腿杆有固定在墙上的，还有三个是移动的，最最重要的，下楼就可以洗澡，不用再顶着一身臭汗回宿舍。

“别哭，忍住。”程砚笑的很轻快，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不止呢，看看这。”

划拉一下，门口右手边一个隐形门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两排练功服，春夏秋冬都有，底下还放了两筐的长腿袜。

莫凡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干嘛啊，真烦人，真让人讨厌。”

程砚哈哈的笑，笑的更开了，眉目间都是得意的不羁，“之前看你练功的时候都是光着脚，那茧子都揦手了，以后穿袜子，坏了再买。”

跳舞的人，没有哪个关节是不受伤的，受伤多了自然就变形。莫凡的脚就是如此，白嫩瘦削的脚掌，指腹圆润饱满，本来很具观赏性，但指关节格外的突出，所有脚趾都偏向一个方向，脚掌上有厚厚的茧。每次亲热，即便在最难抑的时候，莫凡都有意无意的不让程砚碰自己的脚。

“你嫌弃我。”莫凡盘腿坐在地上，挑了双纯白的袜子给自己套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哪里我都喜欢，”程砚抵着他的额头想亲，引诱道，“你喜不喜欢？”

“不喜欢。因为你没刷牙。”

莫凡掀起眼皮狡黠的一笑，在盘腿坐，没有任何支撑点的情况下，就这么水灵灵的站起来，噔噔噔的跑下了楼。

北方的冬季干冷，风刮像刀削。骑马的事就往后推，安排在了开春的时候，但上头的政策松动，对港的方针也有了新的变化，冯起从自己家也听到了这样的消息，程钰来电，让程砚回港。临近年关，这时候回去就不可能像出差一样，三五天的回来，这就意味着，他跟莫凡要分开一段。

他挤出了周末的时间，带莫凡去了北山后的马场。

骑服是量身定做的，穿在两人身上，一个俊，一个俏。

那匹白色的马的确是温驯，莫凡掌握了要领，短短一会功夫就能自己驾驭着慢跑几圈，偶尔一会跑的快了还得意的扬扬马鞭，“我是个好学生吗，程老师？”

“勉强吧。”跟在后面的程砚一夹马腹狂奔起来，“是老师教的好。”狂放的声音埋在风里。

农家庄户上的饭大都口味很重，但胜在新鲜，偶尔吃一次还挺下饭。

莫凡吃的嘴上油乎乎的，程砚很自然的给他擦了擦，“跳舞，身材就是资本，我看你倒是没在意过。”

“我不怕。”莫凡伸手比划了一下，“我一天四个小时哎，吃啥都消耗没了，更何况，我还小，还在长身体。”

是小，比程砚足足小了4岁。

莫凡突然凑到程砚跟前，小声的说，“下次赌马能不能带上我，然后再透露一点小小的消息给我。”

程砚皱着眉疑惑，没看出来，你还对这个感兴趣。

“哎呀，我这四处兼个职什么时候能挣大钱啊。”莫凡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猴年马月才能跟你肩并肩？”

程砚噗嗤一声笑了，“你要什么我不给你。辛苦赚来的钱还是存着比较保险。”

那时的程砚还不懂，不懂莫凡是多么的认真，不懂莫凡眼里逐渐暗下去的光。

上午还是晴空朗日，午饭后刮了一阵的妖风，立刻就遮天蔽日了，浓墨从天际开始蔓延，夹带着零星的雪花。

两人在休息室迷糊了一会，睁眼天黑了，“下雪了，程砚，快来看啊。”

1998年底的第一场雪，两人一起看过。

雪不是很大，落到地上就接着就化了，路变得泥泞，从国道出来，车子陷进了大货车压出的坑里，程砚下车观察了一下，气的一脚踢在了轮胎上，然后，然后疼得滚回了车上。

“还笑！没良心的小东西。”

“唉，这么名贵的车居然中看不中用。”莫凡拉起他的裤管，脚踝往上一点蹭的有点红，“疼吗？”

莫凡手还没碰到，程砚就喊疼，疼，疼。

“活该。”

莫凡握住了他的脚踝，轻轻一提，在程砚还发愣时，俯身低头，在那小片红痕上亲了一下。

下着下着，不再是单纯的雪，变成了雨加雪。

没等多久，来接他们的人就到了，这是莫凡第一次见到楚秘书。

他拿了一把伞，一件大衣。

“给我吧。”程砚拉开副驾的门，大衣披在了莫凡身上，伞也自然的偏向莫凡的那边。

从楚秘书的反应看，他确实不知道车里还有另外一人，“抱歉，不知道程先生有客人在。”

林宇跟程砚，工作，生活上的话题都有，有时还能劝两句。而楚秘书跟程砚完全就是工作上上下级的关系，说话一板一眼，没有任何的题外话。

程砚从北京回港前，这件针鼻大小的事情程钰和程辉就知道了。

“听说跟前有人了？”程钰去接机，看似调侃，实则是告诉他，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下次去内地可要让我见见。”

“大哥你真八卦，就一朋友。”

程辉的提点很直接，程砚的婚姻只能是互惠互利的联姻，取向、喜好无关紧要。

两地互通《经贸法》在年终得以落实，程砚在内地布局的两个项目，由人民银行带头的证券和金融融资通正式在程氏的董事会上批报。

程辉主力让老二程棋赴内地，与程砚一起着手，但整个港城都知道，程家二少只干一件事，那就是吃喝玩乐，反对票整齐划一，最后是程钰拍板，谁主张谁负责。

这个时候的程钰对程氏的改制已经开始了，得罪了一帮老功臣，而他当众一锤定音，更是让程辉对他又忌惮了几分。

程砚悠闲的打着迷你高尔夫，还时不时自己点评下，旁边的楚秘书已经被晾了半个小时，由开始的若无其事变得如坐针毡。

“程先生。”

“吆，您终于想起来了？”程砚把球杆一扔，往沙发上一座，楚秘书立刻上前点上了雪茄。

程砚平时还是喜欢香烟，但这是从程钰那拿的，听说是高价拍来的，不免要尝尝，也要带回去给莫凡试试。

“程先生，真的是误会。我就是跟别人闲聊，谁知道就传到了……”楚秘书额头出了汗。

“你是闲聊的人？”

没给楚秘书说话的机会，程砚食指点了一下烟灰，“我问你，谁是老板？”

“您。”

“你领谁的薪水？”

“您。”

“很好，那以后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了。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管是谁做的，账都算到你头上。”

程砚不在乎谁知道他跟莫凡的关系，但他怕这些人利用这层关系对莫凡不利，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能力真的把他保护好，藏好。所以，不能停，必须继续往上，直到主动权完全握在自己手里。

过年这天，两人打了第一通跨洋电话。

程砚问，“想我没？”

远在千里之外，莫凡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那得瑟表情，“不想，一点都不想。”

“没良心啊，我可是挺想你的。”

莫凡在九江老家，家里并没有因为过年而热闹，母亲也并没有因为他回去而多高兴，年夜饭也只是多了几样菜，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

“我学会了三杯鸡，回去烧给你吃。”莫凡站在窗棂前看外面万家灯火，烟花四起，孩啼玩闹，心里默念，原来想一个人是这种滋味，纵使千般热闹，万般繁华也只剩周身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