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微尘 第69章 天香楼修罗场

关于阮绍兄弟几人的添妆礼，阮纪、阮纲由于年少没有成婚，可不必添妆，阮纪自小被阮蟾光带大，私下还是给阮蟾光送了自己的心意，阮蟾光不要，叫他自己收着将来娶亲用。阮纪年少，私房却不少，执意让她收着。

在阮蟾光生辰前，眼看各家亲朋的添妆都差不多了，卢清岚并没有去找王雨乔商量，到棠棣园一出手就是三万金，在那天的事后，卢清岚只当这个碎嘴的妯娌是死人，事情是阮绍去找阮纬商量的，毕竟那是他们兄弟的事，自家人好说话。

阮绍也不是找阮纬商量，是直接知会他：“身为兄长，小妹的添妆断不能薄了，我和你嫂嫂准备了三万金，余下的自己想添各自添去！”

阮纬当时趴在床榻上养伤，一听立马表示自己也拿三万金，他绝不是没有，也绝不是心疼，只是二哥这番表态，一贯自诩“懂事”的阮纬必要紧跟二哥的决策走在前头。尤其在顾云简把他暴揍一顿以后，阮纬再傻也想明白了其中根由，对阮蟾光他只有尽力缓和的。

这是明面上的，阮绍和卢清岚私下又给了阮蟾光很多东西，虽然他们知道小妹不缺，但是是他们的心意。

至于阮纬，他是个纯纯的双刃剑，扎完妹妹扎妻子，安慰妻子的同时也不忘温暖妹妹，他在出完血后，还将自己收藏的东西往阮蟾光处搬了几大车，把个王雨乔心疼的，有苦说不出。

阮蟾光收礼收到手软，上元节过后，她拿着厚厚的清单感觉自己可真是富有到超乎想象，这还只是她收到的，各家亲朋添妆的礼单王夫人还没整理好给她。

阮蟾光的及笄礼，陆萱断然不会缺席，过了十五就带着燕云尊风风火火跑回了汝阳，她和阮圆圆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及笄礼都是要给对方做赞者的！

陆萱年前年后也没闲着，终日窝在房里敲敲捶捶，就为了亲手给阮蟾光做一件可心的及笄礼，簪子什么的阮蟾光不缺，陆萱不考虑，她精心设计了一副重瓣石榴花纹嵌宝金镯，镯子采用累丝工艺制成，表面装点着珍珠碧玉，表面精巧，内里掏空，容纳了近五十枚钢针。

碍于之前虎球宝误打误撞触发过机关，陆萱这两年特地改进了工艺，这枚金镯需同时将将正中心的珍珠和碧玉一扣一按才会触发机关。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多成。

石榴花有多子多孙的寓意，寻常多是妇人佩戴，但阮蟾光大婚在即，送此礼也无大碍。阮蟾光既然选择了卫王，陆萱只希望好姐妹能婚姻美满，多子多孙多福气。

她打开礼盒，当即就给阮蟾光戴在了双腕上，阮蟾光皮肤白，衬得腕色愈发如霜雪。陆萱亲自向阮蟾光演示了如何触发机关，待阮蟾光记住后才眼尖地发现她比之前胖了些，捏捏阮蟾光胳膊上的肉欢笑说：“看来这卫王当真还不错，起码能让你吃得下饭。”

这话说的，要不是了解陆萱，阮蟾光还以为她这话有什么歧义呢！

燕云尊潇洒地一撩额角刘海，插话：“我也不错，最近你也没少吃，脸又圆了！”

陆萱龇牙瞪他，“哪里都有你个显眼包，我跟阮圆圆说话，你少插嘴！”

燕云尊翘着二郎腿一声哼哼，难得不还嘴了。

阮蟾光偷笑陆萱驭夫有道，正见王夫人差人来问中午陆萱和燕云尊想吃什么，陆萱摆摆手，说王夫人这几日正忙着阮蟾光的及笄礼，不用麻烦，他们出去天香楼吃肘子，说完拉了阮蟾光就要出门。

路上陆萱偷偷说，她以阮蟾光的名义派人去了卫王府请卫珩，好姐妹出嫁，这人陆萱可得先见见。上次刺史府匆匆一面，陆萱都没顾得上好好观摩这位卫王，印象里他生得不错，倒是配得上阮圆圆，但外面人将他编排得生吃人肉的话都出来了，陆萱得去确认下他是不是真的吃人肉，她们家圆圆可是不吃生食的！

阮蟾光微讶，不过这确实是陆萱会干出来的事。

三人转过回廊，正和顾云简走了个对头，不远处王允若也在，二人显然方才在此说话，不用想也知是因为前些日子阮纬和王雨乔的事，王氏此事理屈，王允若定是要来寻顾云简替妹妹赔礼的，至于二人气场不对付之事，那是额外话。

陆萱的话二人尽数听了去，顾云简道：“正巧，我午膳还没用，燕大公子和陆二娘子若不介意，一起吧！”

陆萱嗤之以鼻地翻个大白眼，心说：你在阮圆圆才吃不下去！

燕云尊不忘上来强调：“现在不是陆二娘子，是燕少夫人！”

顾云简没理他，于是他成了顾云廷之后，这世上第二个燕云尊最看不顺眼的人！

王允若一理衣带，含笑上前，“若不介意，表妹可带我一个！”

他一张口顾云简便眸若寒星射了过来，王允若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笑意，恍若未觉。

燕云尊拉拉衣襟，莫名其妙道：“怎么忽然又降温了，怪冷的。”

一行人就这样去了天香楼，卫珩得了信早便到了。

阮蟾光率先进了雅间，卫珩便迎了上去，他握住阮蟾光的手言笑晏晏，“圆圆，今日怎么会主动约我？”

阮蟾光抬眉看他一眼，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卫珩一愣，转眼进门的便是陆萱，她冲卫珩热情地摆摆手，“你好啊，卫王殿下，我是陆萱，阮圆圆的好姐妹！”

卫珩早就听阮蟾光提过陆萱，他友好地回了礼，却见陆萱身后相继进来三个相貌不凡的年轻男子，见到燕云尊，他微微挑了挑眉，眼底生出笑意，燕云尊玩味地笑着摸了摸鼻子。

二人交握的手没有躲过三人的眼睛，燕云尊只觉身边两人气息骤变。

卫珩满心欢喜得到佳人主动相约，哪想来得竟是“一家人”？

顾云简和王允若的眼睛自进门就盯在卫珩和阮蟾光交握的手上，卫珩全无松开的自觉，气氛可想而知。

阮蟾光将众人一一向卫珩做了介绍。

人与人的气场总能碰撞出不同的火花，天生的情敌第一次见面就是不相容的。

卫珩幽深的眼眸扫过王允若，又看向顾云简，颔首道：“表哥们安好！”

他随阮蟾光唤的一声“表哥”让顾云简和王允若不约而同唰地变脸，卫珩好似没看到，看向二人的眼神理所当然又饱含挑衅。

顾云简冷脸的气势可想而知，寒气外射冻死个人。

王允若向来温文尔雅，也早就受不得卫珩如此“猖獗”了。

燕云尊敏锐地察觉到了骤冷的空气和杀意，大冷天摇着扇子一派风流，忍住鸡皮疙瘩极有风度地站出来向卫珩颔首，他打算缓和下气氛，开口却是一句：“妹夫客气。”

另外两个人的眼刀飞速地转了过来，燕云尊莫名其妙瞅顾云简和王允若一眼，忍住两人要将他万箭穿心的眼锋，自信地挺了挺胸膛，怎么了？他也是表哥！

最后是陆萱忍不住了，嚷嚷着饿了要吃饭，众人才打破僵持落座。

卫珩刚松了阮蟾光的手，阮蟾光就被顾云简拎到了一边，他让阮蟾光挨着自己坐，还冷着脸说：“未成婚，矜持些。”

阮蟾光愕然，王允若就势坐在了她另一侧，难得和顾云简口风一致：“是啊，叫人看见总是不好。”

六个人的桌，所以座位的排次就变成了：陆萱，燕云尊，卫珩，顾云简，阮蟾光，王允若。

陆萱正坐在阮蟾光对面，挤眉弄眼给她使眼色：这是怎么个情况？

阮蟾光讪讪笑了笑，装没看见低头喝茶。

面对那两个人忽然摆舅兄的谱，卫珩笑了笑，怡然自得拎起茶壶公然越过顾云简给阮蟾光续水。没关系，反正以后圆圆身边只有他。

这般越境宣示主权，顾云简脸色更臭了，王允若也没好到哪里去。

整顿饭，顾云简沉着脸一言不发，王允若一直在给阮蟾光夹菜，阮蟾光只能埋头吃饭，陆萱看她吃饭，自己也埋头扒饭，只有个燕云尊强装看不清形势，给陆萱夹菜之余，不忘和卫珩谈笑风生。

余下几人不知两人是旧相识，只觉神奇得很，一个是杀名在外的疆场悍将，一个是中州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头次见面竟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聊得来，怕不是“物以类聚”？

卫珩在燕云尊一声声“妹夫”里险些迷失自我，再注意到顾云简和王允若的神色，那叫一个解气！

汝阳上元节前后连续有五日的灯会，几人用完饭天色已暗，燕云尊便提议留下来看灯会。

长街上车水马龙，彩灯如带，若一片琉璃堆砌的汪洋，形形色色的人群游走在长街上，看到一行俊男美女皆情不自禁驻足。

陆萱怕自己生的美太过惹眼，给自己戴好了帷帽，也给阮蟾光戴好，拉着她的手四处看灯。

两个灵动美丽的女孩子生得身量相仿，在繁灯璀璨里走来走去，尽是年少的欢娱。

陆萱带着阮蟾光看了一处又一处彩灯，才想起今日是带阮圆圆出门见未婚夫的，从天香楼到现在，阮圆圆和卫王都没说几句话。

陆萱撇头看向那两个门神，堆出一脸假笑指了指不远处热闹的人群，“我想要那只七彩凤凰灯，但要箭射一百矢不脱，或文对一百赋不落才能赢得，顾三公子少年将军，王三公子连中两元，想来是区区不在话下了？”

王允若如何不知陆萱是想把自己支走，但他一贯风度翩翩，淡淡扫了一眼那方正在对赋的几个才子，笑道：“燕少夫人既然喜欢，允若一试便是！”

他说着便上前去，陆萱奸计得逞了一半，又玩味地看向了顾云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