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颐快速爬上石洞,惊愕不已。
无羁的两颊凹陷,面色苍白,嘴唇因为失血微微发紫:“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还想问你呢!”泠颐很是气愤,“我反复警告,你不要再干那些事情,早晚有一天会露馅的。你不仅自己炼就算了,竟然又拿出去卖钱!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告诉你,现在出大事了!”
“我知道我知道,”无羁无力的抓着她的手腕道,“是介拙,她的异能……”
“多谢你的告知,但是我已经领教过了!”泠颐没好气道,把身上留这的碎剑柄给他看,“我的广寒碎了……真是的,你怎么这么麻烦,你还没走路吗?”
无羁虚弱的摇摇头,露出一个显得极为悲观的笑道:“我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恐怕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你身上有纸笔吗?我把我知道的一些药方都写下来,然后你就杀了我吧,不要留我这个累赘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泠颐不悦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就算你没有力气走路,我也有的是办法把你带走!不过是一个空间洞的功夫,告诉我你宅子的灵息,我带你出去。”
无羁表情一滞,听到“灵息”这个字眼,面上显出的无力更甚:“我给不了了。”
“什么?怎么可能……”这里的光线较暗,泠颐方才都未注意到他的灵源,此时才发觉他的灵纹暗淡无光,她连一丝一毫灵力都感受不到了,“你的灵力彻底没了?”
无羁点点头:“所以说,就算你把我带回去,我也不能活多久了。快点吧,让我在死前把药方记录下来,也算是有我的最后一点价值了。”
“不能回宅子难道就不能去别的地方了?”泠颐拽起他,“神农氏族不管如何说,都没有将他们的主君拒之门外的道理,你给我好好打起精神来。你没的只是灵力而已,神农氏族妙手回春的神医多的是,你身体衰落也不算是问题。就算你成了一个普通的人族又如何……不过,就算你真的要死,你要先好好弥补你干的那些破事,最后死了才算得了。别想给我留下这么大一摊子破事!”
泠颐好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过了。她当机立断,面前划出一道空间洞,泠颐拉着他走进去,出现在了神农山的台阶下。
“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无羁低声道,意识模糊,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长眠不醒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可忙了,”往高台上走去,泠颐道,“我干的有意义的事可比你多了不是多少,我知道了金灵珠的下落……回去以后被海族人流亡去放逐之地去了,然后就是解决了新的事……还有刚刚,就是在刚刚……我还拿到木灵珠了。你现在死也太容易了……我看介拙的行事风格应当也以‘正义’的名义,惩治过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知道,”无羁道,干笑一声,“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废话,”泠颐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大喊道:“庄长老!小淋!快出来!”
小淋先跑了出来,看见泠颐身边的那个血人大惊失色,颤抖着问:“这、这是什么?血尸吗?”
“什么血尸,”无羁还在逞强道,“余是你们主君!”
“妈妈呀!你是我们主君?!庄长老!”小淋赶紧冲回去喊道,“庄长老快来啊!”
周折了好一番,泠颐才终于把无羁送回到屋子里头去。
“怎么一回事?怎么没有灵力了?”庄长老走过来问道,面色并不镇定。
“没有什么事,”泠颐道,“他应该中毒了,劳烦长老暂时给他治一治,再给他喂点能吃的,我先走了。”
“不要,别……”无羁一听她要走,忙拉住她的手,“你又要去哪里?”
“你帮不上忙就不要阻止我了!我现在是海族的通缉犯!你知道什么叫做通缉犯吗?让我留在这里,你是想让我等着被抓是吗!晚上我会回来一趟的……知道你是怕突然撑不住死掉,可再拖下去,不止是你我了!全三界都要有性命之忧了!”
说完,不等他再说一个字,泠颐便瞬移回到了冈山。
“这不对劲……”泠颐爬到瀑布后的那个山洞里去,喃喃自语道,之间周围的生机盎然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煞是诡异。
泠颐打量着那个介拙关着无羁的山洞。脚下有一些细碎的石碎,是介拙那两个被打碎的石人。
“为什么会把他带到这里……”泠颐疑惑着,“中间截断传送阵,只能在一瞬间完成,她瞬间意识里最深刻的为何会是这里……”
泠颐抬手,掌间冒出一道火焰,伸向前方希望可以照明,随后缓缓走入石涧中。
隐约中,她仿佛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生怕是介拙弄出的什么东西,警惕的靠在一边。
僵持了一会儿,泠颐发觉那“人”一动不动,这才小心靠近,将火焰凑过去。只见这是个巨大的神像,雕刻的很是精细,若是上了色彩,乍一看浑然看不出是雕像。
“这是……”泠颐抬手,这神像是和常人登高的,脚下踩了个贡台,她细细端详着这个雕像的脸,“介拙?”
泠颐盯着神像看了几眼,感到很惊奇:“她……想要当神?而且还是……地神?”
可是她若是希望成神,又为什么要如此杀戮呢?她不可能不知道,成为神的基本就是心灵纯洁,有突出的功绩,单单只有力量是绝对不够的……
泠颐意识到,这才是介拙所说的,自己真正想要找到的东西。
声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踢到了细碎的石子,泠颐赶紧回头,手伸向剑柄。
“怎么还去伸手抓你的剑?”介拙笑了笑,“每次见到我都是这个动作,首先你不用这剑,其次你用剑也打不过我。你这个动作又有什么意义呢?”
泠颐微怔,见介拙走上来,连连后退几步保持距离。
“怎么对我这么紧张啊,翙?”介拙张开双臂,将弥天扔到一边,“为何不让我们好好的交谈一场呢?看上去,你一直很迷茫,连真正的自我都未曾接受过。来吧,我都显示我的诚意了,你可以拿着武器,我们好好聊一聊。我保证,面对你,我绝对是诚心的。”
泠颐迟疑片刻,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这里会有我的神像,为什么我会想成为地神。”介拙痴迷的看着神像,嘴上显露出癫狂的笑,“我相信你肯定看出来了,这个神像当然是我自己雕刻的。我想成为地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想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我的愿望就是为祸四方,如果我成为了地神,别说灭除三界了,整个九重天都不会好的。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创造出一个新世界!唯我独尊的世界!听上去就很让人神往不是吗?”
“你明明犯下杀孽,如何有机会成为地神?”泠颐冷静地道,“我看你是白日做梦。”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翙,”介拙接话接的很不顺畅,自顾自道,“我原先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你总是给我带来惊喜!你也知道了,我一直在关注你。”
“又是我?”泠颐顿住了。
“是啊!”介拙凑近她,笑道,“我还记得那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就在那一天,我发现了一件特别神奇的事情。你身边莫名其妙裹了一层强盛的灵力,那样强的力量,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拥有的。我看见你好像说了什么‘规矩太多了’,接着灵力就消失了。那个时候你又多大?三四年前吧?我仔细的试验了一番,才发觉是一位地神在询问你愿不愿意成为地神。”
不要说当时听到消息的介拙,此时的泠颐也震惊了,她努力回想却没有什么印象。
“你当然不会知道了,拒绝地神神位可是丢了地神的威信,它定然会抹除这一点记忆的差错。可是我就不一样了,我看着的一直是你,那位地神对我动手就是违反了他们地神的规矩,私自干预人世。”介拙装模做样的做了个悲哀的表情,“只是我到现在还是很可惜,你居然拒绝了。实话实说,我还是忮忌的,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位置,你不仅获得成为神的权利,甚至还拒绝了……我好生气愤啊。明明你那个时候,已经沾染了满手献血……我就不服气,你可以这样,我未何就不可呢?”
“所以,你是想知道我是如何做到的,才加大了控制力度?”泠颐思索片刻,现在自己的记忆基本上完全恢复了唯一刹那间的空缺是在和霜姬、闻锵第一次以真身会见的那日,那个时候自己也没有被怨灵控制的完全失去理智,而是此事发生不久之后,自己才彻彻底底地变成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修罗重漩。
“真不错,时间都推测出来了。”介拙赞赏的点点头,“我就知道你和我以前的那些试验全都不一样。”
“你所做的每一步都不过是在将自己推的更远罢了,你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地神的。”泠颐冷声道,“你如此依靠我的力量,更是不可能。”
介拙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发出一声嗤笑:“我?依靠你?你有没有搞错啊?事实上我的计划很成功了,我已经可以做到混入下三重九重天了,你应该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是地神在的地方,掌管着的人世间生命运作……如果没有我对百草神的蛊惑,
“你是说……我的复生也有你的功劳?”泠颐道。
“是啊,我话都说的这明白了。”
“可是……”泠颐也笑了,“你现在不也拿,我没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