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啊,崔行渡。”
“我杀人了。”
崔行渡墨色的眸子颤动,一项爱洁净的长公子此刻竟毫不犹豫的踩着那满地的鲜红,大步跨到她的旁边,将她揽到怀中。
他轻抚她的后背,声音颤抖地道:“别怕,别怕。”
他口中的那两个字也不知是在向谁说,他只知道,当望着眼中毫无生机的阿错时,他的心中刺痛,恨不得将害她的人千刀万剐。
“怎么办,我杀人了。”阿错喃喃道。
崔行渡看到她脸上的红痕,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柔声地安慰她:“无妨,是他罪有应得。”
那红痕触目惊心,就连嘴角都渗出了几丝血迹,心中酸涩难受,他伸手去抚摸那红痕。
他不敢想,若是阿错没有奋力反抗,她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此刻他竟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跑得再快些,再警觉些,再多陪陪她,早点发现不对,她就不会一个人去承受这些。
就不会身处在这骇人的血泊当中。
“热……”
阿错在见到他的那刻,脑中紧绷的思绪松懈,瞬间失去了意识,现在只能跟着身体的本能。
在他手指触碰到她嘴角的伤口时,她不自觉靠了过去,温热潮湿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崔行渡的大脑。
她舌尖乱动,想要汲取一点点冷气,去平复她身体中的滚烫。
崔行渡被她突如其来的舔舐打乱了阵脚,发现她在做什么的时候,崔行渡快速抽出他的指尖,去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眸子微震,眉头紧锁,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翻涌了起来,一张如玉的脸沉的能够滴出墨来。
给一国储君下药,他们怎么敢的?
甚至还在册封的这一日。
他们已经目中无人到这种地步了吗?
“唔……”
没了东西,阿错只觉得浑身难受,双手挥舞着攀上了崔行渡的身体。
她埋头扑到崔行渡的怀中,双手并不安分,伸手往衣衫里摸,想要汲取他衣衫下的体温。
崔行渡见她这副模样,瞬间将她拦腰抱起,快步走出大殿,他沉声对着门口的江留吩咐道:“守着这里,别让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她才刚刚被册封,绝不能让人知道她杀了人,否则她的名声就坏了。
说罢,他将阿错抱在怀中,用身上的外氅遮去她浑身是血的衣衫,一路往长秋宫的方向走去。
“热……好难受……”
阿错一直在呢喃,不仅用双手搂住他的脖间,还用脸去蹭他的脖间,因为那是唯一可触碰到的肌肤。
她滚烫的朱唇若有若无的触碰到那脆弱的地方,鼻间滚烫的气息喷洒到他的肌肤,顺着缝隙灌到他刚才被弄乱的衣衫中。
崔行渡抿着嘴,额间渗出些许细汗,身上并不好受,他咬了咬牙,快步往宫中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宫中。
他一进宫门就吩咐红姑去御医院寻御医,随后独自将阿错送到内寝当中。
崔行渡想要将她从怀中抽出放在床榻上,可阿错像只乌贼一般,紧紧的贴着他,不愿松手。埋在他脖间的脑袋又蹭了蹭,朱唇轻开,小舌舔了上去,留下几丝明亮的水迹。
崔行渡愣了一瞬,瞬间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气血上涌,将她从怀中扯了出来,放到了床榻上。
他落荒似地要离开,却不成想阿错翻身而起,将他扑到了床榻上。
她欺身而上,这次并没有停留在刚才那个位置,反而向上,对着那抹朱色吻了上去。
轻软的感觉,不似先前,反而带着些水汽,温暖的仿佛要将一切包容。
趁着崔行渡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小舌早就蠢蠢欲动,灵活地撬开钥锁,去汲取那鲜甜的津液。
崔行渡大脑瞬间空白,任由她的索取。
兀的,他也动了一下,两厢触碰,阿错突然疑惑的退回,泛着潮红的脸望着他:“你…怎么也会动?”
崔行渡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回想刚才做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他……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他是她的太傅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既为她的老师,又怎么能起贪念?
况且以她的身份,他们之间本不可能……
他几乎是从床榻上落荒而逃,咬着牙不去听阿错难受的声音,出了外间,叫折枝去为她换衣。
等着到御医为她扎了针,喂了药,一切都平复下去后,崔行渡才敢踏进她的内寝。
望着她熟睡的脸,脸上的红痕让他心中一紧,墨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他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想着一直守着她,却不曾想长丰在大殿门外求见他。
他普一出门,长丰面色焦急地向他道:“公子,太液池那边被人闯进去了。”
崔行渡脸色一变,暗道不好,吩咐红姑折枝照顾好阿错,出了门,让江留的人将长秋宫紧紧围住,便往太液池赶去。
***
阿错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她梦到自己被人拉入滚烫的潭水当中,她在水中一直挣扎,想要奋力地爬上岸,可是越挣扎她沉的就越深。
她浑身无力,只能仍由潭水将她拉入深渊,可就在要落深渊当中时,突然有一块玉坠入潭中。
那玉像万年的寒玉,带来丝丝的沁人心脾。
阿错不自觉的想要往寒玉处游去,将那块寒玉紧紧拥入怀中,可是这样她还觉得不够,她想要吃了它,将它吃入腹中,与它融为一体。
用它的寒意驱赶她身上的燥热。
她也是这么做的,衔住寒玉的那刻,她居然发现那块寒玉在微微颤动,她也不知道它一块玉,为什么会动。
没想到,那块寒玉挣脱了她的桎梏,她失去了它,她拼尽全力地去寻它。
就在她要抓住它的那刻,满池子的潭水瞬间变成了腥臭的血水,翻涌的向她袭来,将她吞噬在潭水当中。
她猛地睁眼,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浑身冒着虚汗,仿佛还没从那满天的猩红中逃出来。
守在床尾的红姑被她的动静惊醒,连忙起身去看她的情况。
“殿下,你终于醒了,你都昏了三日了。”
红姑担忧地问她:“身体还有不适的地方吗?饿了吗?奴婢煮了鸡丝粥,要给你端来吗?”
阿错愣了一瞬,转头望着红姑,再看向自己的双手,从中没有看到一点红色,她皱了皱眉,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脸。
手刚放上去,她就感受到脸上一阵刺痛,这股刺痛让她的脑子瞬间涌入那日的种种。
灵台社稷,巫霜降,长鸣鸟……
以及……徐瑞祥。
他那张丑陋的嘴脸,以及大殿中的鲜红和他模糊不清的尸体。
对,她想起来了,她杀人了。
红姑见她久久不动,怕她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忙上前去宽慰她:“殿下,你金枝玉叶,身份高贵,那罪人死有余辜,不必为此神伤。”
阿错愣了愣,没想到红姑会这样说,冲红姑摇了摇头,随后勾起嘴角,眼中泛着狠意,冷笑出声:“红姑,不必安慰我。”
“他辱我、伤我,我杀他,才不会神伤。”
“我只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红姑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没有陷在杀人的恐惧当中,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对!就这样,杀的好,杀的好。”
敢在宫中冒犯一国储君,就算是灭了他九族都绰绰有余,所以她根本就不许要为此而害怕。
“崔行渡呢?”阿错突然开口。
她记得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是崔行渡推开了大殿中的门,想必也是他将她送回长秋宫的。
她听红姑说她昏了三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她突然很想见他。
红姑见她提起崔行渡,眼中瞬间划过几分异样,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笑着对她解释:
“太傅家中有事,近几日怕是不能来见殿下了,她让奴婢和红姑好好照顾殿下,等家中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便再来看望殿下。”
红姑这么一说,阿错倒是想起来了,那日宴席上,他家侍者来传信息,说他母亲病重,要归家一趟。
想必家中的事情,就是这件事吧。
她知道这事的重要性,也就放下了要见他的心思,她揉着自己的肚子,对着红姑说道:“那我要吃卤鸡腿,烧鸭,水晶樱桃!”
人都是饭搭起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吃饭,况且三日都没吃饭了,她好饿啊。
红姑朝她摇了摇头:“不行,大病初愈,只有鸡丝粥。”
阿错哀怨了几声,央求着红姑给她放放水,可红姑就是那么的坚定,根本就不松口,径直地出了门,给她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
望着那碗鸡丝粥。
阿错:“……”
行吧,她就知道,撒娇这一招只有在崔行渡那才有用……
又过了几日,阿错还是没等来崔行渡,她在长秋宫待的郁闷,便想要出门去透透气。
只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这回出门可是将身边能够信任的人手都带上了。
她还是怕出事,便早早就让人传信给皇后,说要去椒房殿寻她。
反正,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去椒房殿的话,再出现那日的事情的概率就会变得小一些。
况且,她要将幕后的人揪出来,没有人手的话,可不好办。
她到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害她。
希望没事……
心虚中[抱大腿][抱大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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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