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夫君是大佬 第9章 回忆

回沿江路上有一条斜坡又长又陡，因着雪越下越大，天色也渐渐暗下来，马车无法前行，妧清命车夫寻处背风的地方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启程。

马车停在一个山洞前，车夫先进山洞探查一遍，确认没有危险后，从马车里取出一件厚实的褥子扑在地上，让妧清与小祈君下车歇息，小祈君赌气不肯下车，妧清未劝说，转身进了山洞。

山洞潮湿，妧清让车夫四处转一下，看看有没有可以生火的树枝落叶。

车外突然传来马儿嗷叫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车夫匆匆忙忙跑进来。

“夫人，不好了!马儿不知怎得突然发狂，扯断了绳子跑了，小主人还在车上，这可如何是好!”

妧清出去瞧了一眼，只见那断裂的的绳索上面划痕整齐，根本不像是马儿挣脱的痕迹，倒像是有人故意用匕首割断的，妧清心知肚明，言道：“无需理她，明日一早她就会乖乖回来的。”

妧清转身进了山洞，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下脚步，瞧了一眼外边天色，对着山洞外的车夫言道：“点上一支火把在洞口，免得那丫头不识路。”

“是，夫人。”

与此同时，小祈君驾着马车原路返回寻找乞丐丫头。这一路上，小祈君心底总是不安，想着这么冷的天，又是荒郊野外，她一个小丫头会不会出事？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小祈君还是没有寻到小姚桃的身影。四周传来狼的叫声，小祈君一个人有些害怕，暗暗后悔不该赌气出来，如今人没找到，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狼的叫声好似越来越近，小祈君害怕地躲进马车里，扯了马车里的轻裘衣裳全部盖在身上，蒙住整个身子和脑袋，竖着小耳朵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大气不敢喘半分，生怕被那些狼群发现人的气息。

小祈君就这样在马车里蜷缩了整整一夜，压根不敢闭眼睡觉，眼见着外边天空泛白，早已没了狼叫的声音，小祈君悬着的一颗心稍稍缓和些。熬了一夜，小祈君眼睑实在困得厉害，打算眯一小会儿，养养精神再回去找妧清，结果睡得太沉，一觉醒来，马儿竟然自己认路回去了，更难以置信的是，她寻了一夜的乞丐小丫头此刻竟然与妧清待在一起!

原来，妧清并非冷血无情之人，其实她见小姚桃的第一眼，便看出了这丫头聪明、与众不同，看似脏乱不堪的模样，实则是故意为之。像小姚桃这般年岁的小女孩，若是生得好看些，很容易被人拐了卖去青楼妓院。小姚桃害怕被人盯上，便将自己衣裳划破，故意弄脏全身，又用木炭抹黑自己的脸蛋，散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遮挡容颜，逢人装聋作哑，痴傻装楞，为的就是避开那些人的目光，以保安全。

最重要的是，如此天寒地冻的气候，她一个小姑娘默默跟着马车走了二十里路，小祈君坐在车里，不受累不受冻，并未觉得路途遥远，可小姚桃却顶着大风雪在雪地里走了一个多时辰，这份韧劲换作是小祈君，可不一定受得住。

妧清见小姚桃第一眼，便已看出这丫头日后定是有用之才，所以想试一试她，看看她究竟能不能吃苦，够不够聪明。

妧清有意透露此行一路向西，并让车夫在洞口点上一支火把，其实是在等小姚桃寻来。若这丫头足够聪明，可以通过雪地上的车轮轴印寻到她们。妧清却没料想到，小祈君会这般糊涂，竟然抢了马车返回去寻那丫头，好在老马识途，又将小祈君带回了山洞。

山洞里，小姚桃用雪水洗净脸上的污垢，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因着车里没有女孩子的衣裳，所以小姚桃穿的是小祈君的衣裳，俩人年岁身材都差不多，小姚桃穿着小祈君的衣裳，看着背影倒有那么几分小祈君的模样。

小姚桃换了一身衣裳如同变了一个人，小祈君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一袭月牙长衫勾勒着小丫头清瘦的腰肢，更显得楚楚可人，一张白皙瓜子小脸，眉如细柳弯弯长长，眼若秋波脉脉含情，朱红薄唇，盈盈一笑，恍若冬日里迎来了一束阳光，暖人心房。

马车里，妧清、小祈君、小姚桃三人同坐一起，小祈君瞧了一眼妧清，又看了一眼小姚桃，嘟着小嘴，不高兴地说道：“娘亲连我一道儿忽悠了，害我在雪地里待了一整夜，娘亲就不怕狼群把我叼走了……”

妧清淡然回道：“若非你执意要回去寻这丫头，哪里会吃这些苦头，让你长些记性也好，日后就学着聪明些。”

“有娘亲在身边，灵儿用不着太聪明。”

“你这混小子总归要长大的，日后若是我不在你身边，就你这胡闹的性子，被旁人算计了多少次都不自知。”

小姚桃看着小祈君与妧清斗嘴，不由心生羡慕，她自幼无父无母，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想到如此，心底深处泛起一丝忧伤。

妧清看出小姚桃神情不对劲，轻声问道：“小丫头可是想家了？”

小姚桃垂下小脑袋，低声道：“我没有家……从小我便被父母抛弃，是爷爷把我养大了……如今，爷爷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小姚桃话音一落，一双温暖的手掌握上小姚桃的掌心，小姚桃抬眼对上小祈君眼眸，小祈君咧嘴一笑道：“你不要伤心，以后我与娘亲就是你的家人。”

自从爷爷去世后，小姚桃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眼前这个清秀俊逸的小男孩，就像一缕清风，一点一点打开小姚桃的心扉，从此那颗心有了盼头和归宿。

“你多大了？”小祈君继续问道。

“十二岁。”

“姐姐比我长两岁，我是永和五年上春初三出生的，对了，姐姐是几月出生的。”

“我不知道。”

小祈君想了想，回道：“那以后，我的生辰就是姐姐的生辰，我们一起过生辰好不好？”

小姚桃愣了一下，对上小祈君眼眸，甜甜一笑，道：“好~”

从那以后，窈窕便记住了祈君的生辰，因为那一天，也是她的生辰。

小姚桃随妧清与小祈君一起去了沿江，改名为窈窕。小窈窕与小祈君每日里朝夕相处，同吃同住。窈窕虽说已知晓祈君是女儿身，可心底不知为何，早已在俩人初见时，对祈君生了一种莫名地说不出来的感觉。窈窕见了祈君会害羞，会紧张，眼神会忍不住下意识地望向祈君，因祈君喜而喜，因祈君忧而忧，到最后眼里、心里、梦里都是祈君的存在。

在窈窕十四岁那年，窈窕为了替妧清寻到最烈的蛇毒，不小心掉进蛇窟里，妧清将窈窕救出来的时候，窈窕已疼得不省人事，全身上下全是蛇虫咬穿的伤痕，衣裳破口，鲜血淋漓，任谁看了都会心疼不已。

祈君当时得到消息，担心窈窕有危险，直接冲进窈窕房间里，当时医师正在给窈窕擦药。

“你进来做什么！”祈君突然闯入，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窈窕当时寸丝不挂躺在床上，疼得有些神志不清，恍惚间看见一抹紫蓝长衫闯了进来，待看清来人是祈君后，窈窕顿时清醒过来，扯了床上锦被盖住身子，面上一红，又羞又臊，低声言道：“出去。”

“我听说姐姐受伤了，我担心你。”祈君不知窈窕为何会生气，只是瞧见窈窕满脸苍白的模样，又见床侧搁置着一块已被鲜血染红的纱布，祈君心中百般交集，两三步跑到床侧，直接拿起药师手中的药膏，坐在床侧，低声道：“我为姐姐擦药。”

“我不用你上药，你出去。”祈君突然出现，搅得窈窕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窈窕紧紧揪着锦被，羞臊得将整张脸都埋进枕头底下，不知如何面对祈君。

“药师笨手笨脚的，我心疼姐姐。”

药师瞧着眼前二人闹别扭的模样，不禁掩嘴一笑，识趣地退了出去。

祈君见药师退了出去，想掀开窈窕的锦被，奈何窈窕紧紧拉扯着，祈君立马板起一张脸，将药膏搁置在床榻，赌着气说道：“姐姐再这样，我要不高兴了。”

被褥里没有反应，祈君继续说道：“姐姐不理我，以后我也不理姐姐了。”

“我不是不理你，只是……”窈窕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表明自己的心思。

偏偏祈君又是个未开窍的毛小孩，她哪里猜得透窈窕对她的心思。

祈君见狠的不行，便换了法子，撒起娇来，将小脑袋凑近窈窕的脸蛋，用着甜甜的声音柔声道：“好窈窕，好姐姐，不要赌气了好不好。我知道姐姐的伤口一定很疼很疼，我真的很担心你。姐姐若嫌我烦了，我保证，上完药我一定马上离开。”

祈君的脸离着窈窕只有咫尺之距，窈窕两眼迷离地看着眼前祈君，一缕淡淡清香飘入窈窕鼻尖，那是祈君衣裳上独有的檀香味。窈窕努力压抑着心中复杂的感情，对上祈君眼眸，突然冒出一句：“阿祈有喜欢的人吗？”

话脱口而出，不止窈窕愣了一下，祈君也愣住了，缓了一会儿，道：“好端端的，姐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一只纤细修长的白皙手指从被褥里伸出，轻握住祈君的手腕，一声温柔似水的声音传入祈君耳边，“阿祈，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