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掌中春莺 > 第16章 第 16 章

掌中春莺 第16章 第 16 章

作者:小睡狸奴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4 01:37:46 来源:文学城

秦慎晌午动身,半日后便独自赶了回来,眉目间带着些许困惑。

“陛下……崔娘子并不在寺中。”

元霁抬起眼看他:“人呢?”

秦慎斟酌了一下,低声答道:“属下赶到莲溪寺时,恰见崔娘子被一位郎君扶上车驾。那车奔着洛阳一座酒楼去了,二人眼下仍在雅间。”

元霁执笔的手顿了顿,笔尖一滴凝结的墨落在折子上,缓缓晕开。

“郎君?酒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不是落发出家了吗?”

秦慎硬着头皮,只得如实禀报道:“崔娘子不曾落发,穿着一身胭脂粉的裙子,与那郎君举止颇为亲近,并不似受戒皈依之人。”

更何况,那小车静静停在侧门,如同有意不招人注目一般。也正因如此,秦慎当时并未立即现身。

元霁久久不语,手指扣住龙椅扶手上的龙纹,关节渐渐泛出青白色。

好一会儿了,他忽地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低得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啊……朕竟不知,她还有这等兴致,喜欢与男人饮酒作乐。”

她怎么敢。

何况昔日那些轻言蜜语,百般温柔的诱哄,他总以为崔令莺绝不会轻易忘却。可事到如今,她在洛阳怎就有了相熟的男子,怎就悄无声息搭上了旁人,甚至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同车共饮。

元霁只觉荒谬万分,像是某种可笑的愚弄,仿佛自己被彻底无视了一般,令他面色骤然阴冷下来。

秦慎垂首没敢接话,他却一言不发,霍然起身快步朝外走:“备车。”

“陛下要去何处?”

元霁步子一顿,抬手用力按了按额角,半晌,才语气讥诮地挤出两个字。

“捉奸。”

-

令莺长在吴地,江南一带的小庙星罗棋布,即便终年潮湿,烟雨蒙蒙,香火仍十分鼎盛。

相较于灵山鎏金溢彩的庙宇,莲溪寺更贴近她记忆中的模样,选址颇为随意,也谈不上什么风水宝地。

庙中女尼多为苦命人,平日里彼此帮衬过活,乍一见能念经识字的令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的欢喜。

这儿的住持,原是洛阳一位士族夫人身边的侍女。如今受人所托暂且收留令莺,自然不会让她做什么粗活。

可令莺分毫闲不住,头一日,她便跟着挑水,捡芦花鸡的蛋,甚至跑去菜地跟着其他女尼劳作。

她个子高挑,力气也比这些自幼穷困的女子大,又怎好意思白吃白住。

况且父亲死后,令莺夜里常睡不安稳,过去极少做梦的她,如今竟频频被梦魇所缠绕。

白日里拼命干活,多出些汗,胸口那股闷气也似消散了,夜里再一挨枕头,便能一觉睡到大天光。

最高兴的莫过于团团。从前在崔府处处受人看管,如今到了此处,令莺也不忍关着猫,团团欢脱得简直像只细犬,令莺在菜地里大喊一声,它便一阵风似的奔来,四条腿快得前后快错位。

这几日,崔府也派人来了好些回,令莺借守孝之名,一概避而不见。后来崔琢设法为她弄来了度牒,那些人寻不到由头,只得悻悻而归。

然而这般住着终非长久之计,待崔家那边消停些,崔琢便打算先送令莺南归,以免夜长梦多。

令莺心中舍不下阿兄,连梦里都盼着阿兄随她一道回去。

如今的她,竟比初来洛阳时更怕落单,更怕孤身一人。

只是崔府局势未明,犹豫了几日,令莺仍是乖乖收拾好行装,后日便要启程返回吴郡。

她在洛阳待了一年多,却处处受限,未曾好好逛过这座城。眼下临别在即,又恰逢牡丹盛放,崔琢问她可想上街走走,令莺认真地点了头。

她也想看看洛阳的繁花,是否真如话本中说的那般好。也当是作个别,毕竟此一去,往后大抵不会再回来了。

用过晚膳,暮色温柔地笼住洛阳城。

上车时,令莺不习惯让人扶,裙摆一提便跳了上去,又回身探出脑袋,伸手来拉崔琢。

崔琢略感无奈,示意她自己坐稳。

车驾缓缓驶出城,晚风拂面,仍带着丝丝花香。

令莺扒着车窗,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乌浓的发辫随车身轻轻晃荡,忽而又想到什么,回头看着他。

“阿兄,时日久了,他……会不会放了郗姐姐?”

提起那个人,她竭力让语气显得若无其事。

崔琢和她说过,郗微毕竟曾贵为太后,即便出于礼法人伦,也绝无处死的道理。

“陛下对她颇为不喜,应当不会长久留在宫中,多半会送去佛寺道观。”

崔琢无意对妹妹说得太多,这些事也不该压在她肩上。沉溺往事无甚益处,倒不如当作一场梦,忘了便罢。

于是他话头一转,提起父亲生前托萧氏留下的那笔银钱:“阿莺,你先前说想开铺子,可想清楚了?”

崔琢眉头微蹙,商贾终究非上流之业,即使有他代为周旋安排,但妹妹到底是个女郎,多有不便。

令莺眼眸莹润发亮,憧憬中又带着忐忑,“我是有这个心思,但不能贸然行事,若亏了本可如何是好?”

说话间,她放下车帘,身子也坐端正了:“阿兄,我想乳娘了。我想先去她铺子里帮一阵子,一边学,一边仔细看看……”

二人正谈着回吴郡之后的打算,不知不觉中间,车驾已驶回了莲溪寺门前。

这般时辰,庙中应当都已歇下了,窗外漆黑寂静。

令莺没让阿兄下车相送,总归明日启程,二人还要再见的。

与他道别后,她跳下车,轻手轻脚地进门,刚落好门闩走回房,外面却骤然喧哗起来。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之灯火大亮,将浓墨般的静夜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可是天子脚下……啊!”车夫惊慌的斥问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崔琢还在车内,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粗暴扯下,重重摔在地上。他闷哼一声,腿上传来钻心的疼。

数道黑影如潮水涌出,将窄小的侧门围得水泄不通。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自人后缓缓步出。

来人一身墨青近玄黑的长衫,夜风吹拂,垂落的广袖如流云般翻飞,几乎要融入浓沉夜色中。

提灯的侍从静随其后,透过摇晃的烛光,元霁看清了地上那人蹙紧的眉眼。

他冷笑一声,睨了一眼身后的秦慎:“滚过来看,这究竟是谁。”

秦慎此刻才目瞪口呆。

他先前离得远,加之崔琢深居简出,一时竟未认清,才酿出这天大的误会:“陛下恕罪!”

几乎同时,令莺也从门内冲了出来。

她全然不明所以,却被眼前景象惊得面色惨白,眼眶倏地一下红了。

令莺立刻扑上前扶崔琢,看向元霁的目光中满是怨愤与不解,连声音也在发抖:“陛下这是做什么……为何要伤我阿兄?”

既知是误会,元霁神色本微不可察地缓了一瞬。然而被她这般怒目相视,不知怎的,他额角那根青筋猛地一跳。

分别这些时日,他尚未质问她砸簪、假出家之事,倒先被她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直直瞪着。

“娘子慎言!”秦慎当即喝止。

令莺强忍着眼泪,可崔琢身形高大,她一时扶抱不起来,反而身子一晃,也被带得跌坐在地,两人狼狈地摔成一团。

“阿兄,你要不要紧……”令莺哽咽着低声问。

崔琢忍痛,轻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莫要冲动。

而后他勉强跪正,嗓音嘶哑:“草民崔琢,不知何处冒犯天威,还请陛下恕罪。”

元霁并不答话。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那点折痕,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崔令莺僵直的背脊、及乌黑的发顶上。

她似有所觉,身子轻轻一颤,垂首跪下的时候,裙衫腰间竟显出几分空荡,下颌亦比往日尖了少许,始终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朕当真不知,你连经文都不会念,如今倒敢假借着佛门圣地藏身。”

“戏也该演够了,”元霁终于开口,语气称得上是温和,话里却透着浓浓讥讽:“莺娘,事到如今,你可知错?”

这声“莺娘”唤得令莺一呆,恍惚间又被拽回那些不堪的过往。她愣愣地听着,眼睛只盯着裙裾上沾的泥,脑中一片空白。

她做错了什么?

种种回忆骤然翻腾,犹如煮开的水,咕噜咕噜直冒泡。她绞尽脑汁地想,却像被人灌了一整碗黄连,苦得五脏六腑都皱成一团,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当然错了。

令莺许久没吭声,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崔琢在旁焦心如焚,正要叩头代她答话,她却忽然拜伏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地,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民女知错。民女戴罪之身,假借佛门,欺瞒陛下,实属大不敬。求陛下开恩……民女愿即刻与阿兄返回吴郡,此生再不踏入洛阳半步。”

令莺每个字都似硬挤出来的,语气因屈辱而近乎呆板。她不懂元霁还想怎样,只求他放他们走,放她逃离这场荒唐的噩梦。

元霁眸色晦暗,其间如有浓墨翻涌,缓声道:“那日在灵山拦驾,你要说的也是这些?”

令莺想起那时的委屈,含泪摇头:“我不敢冒犯陛下,是叔父误会了,才将我送到灵山去。”

话音未落,元霁指节猛地攥紧,面色也骤然变铁青,像是听见了世间最可笑的话。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这高高在上的天子一厢情愿,她根本从未想过要低头。他空等了这些时日,甚至动用近卫去请,简直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自作多情到令人发笑。

元霁忽地大步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又问了一遍:“你说你是被逼的?”

崔琢浑身一僵,先于令莺察觉到不对。

他忧心妹妹,立时出声请罪,元霁的目光这才缓缓转向他。

这是一张与崔道济十分神似的脸。

如出一辙的长眉秀目、仪容俊美。

且面前这兄妹二人举止亲昵,日后还要一同返回吴郡……

元霁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目光在二人之间巡梭。忽地嗤笑一声,眸中掠过一抹残忍的笑意。

不等众人回神,他已慢条斯理地开口:“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崔道济欠的,便由你来还。”

“先左腿,再右腿。”

令莺仍跪在原地,一时未能领会他的意思:“什么?”

山野小庙的夜无比幽静,庙中人等早已被吓醒,虽没什么见识,却也能看出这玄衣男子气度慑人。

原本还有人想上前帮扶,此刻也被吓得一动不动,不知是该回避还是该跪着。

而侍从动作极快,上前一把将崔琢拖开,行刑者再一脚踩住他左腿,另一人高举起刀背,狠狠砸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混着崔琢压抑到极处的痛吟,那声响清脆得诡异,像什么瓷器被生生拍碎,也更像一把重锤,狠命砸在令莺心上。

她身子抖如糠筛,一双红肿的眼睁得极大。

崔琢已面无人色,几乎昏死过去。

令莺脑中那根弦“嗡”地断了。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弓着背猛地弹起来,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不管不顾地扑向那举刀的侍卫,双手死死抠住行刑者的手臂,又抓又咬,口中崩溃大哭:“放开他!你们为什么打我阿兄!放开!你放开!”

令莺声音彻底变了调,连哭带骂:“陛下!我父亲已经死了,你的仇也报了,这还不够吗?是我得罪你,是我说错话,是我痴心妄想,可阿兄他什么也没有做,我阿兄是无辜的!”

侍卫起初并不敢使蛮力,僵持片刻也不禁恼火了,一把将她推开。

令莺摔坐在青石板上,手臂擦过粗砺的石面,血珠顿时往外渗。她却浑然不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又挣扎着往上扑。

见她已然失了神智,元霁两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狠狠拽过来,咬牙道:“你不要命了?”

令莺哭得口齿不清,臂上伤口仍在渗血,对着他也一阵扑打:“你放了他!你放了我阿兄!阿兄是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元霁被那血色刺得瞳孔一缩,面色一沉,当即下令将那失手的侍卫拖下去惩处。

崔琢伏在地上,喘.息粗.重,一动也不能动。

元霁皱紧眉头,目光又转回泪流满面的令莺。

他心中蓦地涌出一阵不耐,快意并未得到填补,只觉得无趣至极,暴戾的念头也被更深的烦躁所取代。

“把人扔回崔府去。”

守卫听命上前抬人,令莺呼吸急促,不断挣扎,却被元霁用双臂牢牢制住。

直至周遭重归寂静,只剩她的喘息与几声微弱的虫鸣。

元霁伸手,指尖带着未散的寒意,钳住她的下巴,强逼她仰头与他对视。

令莺身子瑟缩了一下,脸上汗水与泪水混合,湿透的鬓发凌乱贴在颊边,整个人狼狈不堪,眸中惊惧交织。

他俯身逼近,几乎贴着她的耳畔,放缓了嗓音:“你的阿兄,朕已是从轻发落。”

他指腹重重碾过她咬破的唇瓣,将血迹抹开,视线紧缩住她哭得通红的脸,不容她有分毫回避。

“现在,看着朕,再说一次。”

“知错了吗?”

大喇叭播报,大喇叭播报,马上入v,零点之后有大肥章端上,也会有红包掉落,请大家务必支持我呀 ~鞠躬,再鞠躬,我三鞠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第 16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