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原来是自己承认了啊。凌瑾瑜扯起唇角,问:“怎么,你还算计过谁?”
黎理说:“你家公司那两个背后骂你带头孤立你的人,他们被抓是我做的局。而且,我还搅黄了他们后续两份工作offer。”
“为什么这么穷追不舍呀。那两个人又没对我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两份工作之后呢?还要继续搅黄第三份吗。”凌瑾瑜抚摸上黎理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蹭着,用温柔的语气引诱黎理继续说下去。将真心话说出来。
“倒不会那么赶尽杀绝。只是我不喜欢他们孤立你,还用下、流的眼神觊觎你,是他们活该。”黎理说着,手掌按上凌瑾瑜的腰侧,收紧,带来轻微的痒意。她好像在宣示主权一般。凌瑾瑜总觉得黎理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不喜欢有人觊觎属于我的东西。
这是属于黎理克制且不表现出来的另一面,是那种引而不发的霸道和掌控感。她比起凌瑾瑜那明目张胆的宣示主权来说,一切对于凌瑾瑜的掌控都是悄无声息难以察觉的。但相处这么久,凌瑾瑜总能或多或少感受到黎理的这份心思。黎理在外将她捧得高高的,甘愿臣服,给她留足面子,让她掌控自己。但对内,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黎理才会接过那份主动权,变得强势起来。
这种内外反差,让凌瑾瑜欲罢不能。她喜欢黎理这样。
“还有吗。你算计过你前任吗?她爸好像是被抓了吧,你有参与吗?”凌瑾瑜又问。
黎理摇摇头。“我没有那么大能力,也没有那种兴趣。报复她有些没必要,那件事里我又不是完全没错,所以懒得管了。”
这和凌瑾瑜想的一样,前任姐觉得自己被黎理做局算计了完全是主观臆断,而且她也看过黎理和那个私家侦探的聊天记录,至少在她能看到的范围内,皆没有涉及到那个前女友。之前前女友说的查同学家公司的事倒是确实存在,或许这侧面证实了,黎理没有删过聊天记录。
她又问另一个自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你在找那两个人报仇,反而现在讲了?”
“以前不说是觉得没这个必要,我没必要用这种事来向你邀功。可现在说,是因为我有必要主动坦白。面对莫名其妙出现的证据,就好像桌子上突然出现一把可以杀人的刀。你觉得持刀者在用刀之前,会不会疑心这把刀是谁,又为了什么放在这里的,会不会想去查一查。阿姨只要查,很容易找到我。我不知道如果她发现这件事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和你讲。所以我要和你打预防针,主动告诉你我要出去咬人,我要干坏事了。自首的罪行至少要比被发现被怀疑来得轻很多。”黎理说。
凌瑾瑜听到黎理这种自述,感觉好像听到狗自己说自己会咬人护主一样。听来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她眯起眼睛,轻轻在黎理脸颊上拍了拍,说:“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妈妈知道的话,肯定会疑心你会不会在哪天不爱了以后。反过来算计我。她最讨厌会算计的人。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发了,你真的想给的话,我替你给,就说是我自己查到的。有我挡着,妈妈就算怀疑你也说不了什么。”
她的手向下抚摸去,贴上黎理的脖颈。仅仅只是贴在那里,并没有施力使劲,好像一种无声的警告。但实际上凌瑾瑜只是有点得寸进尺,黎理这么乖乖受降的样子,总让她想动手欺负上一番。
凌瑾瑜又说:“黎理,我赌你以后不会真的来算计我,所以替你瞒下来,不让我家里人知道。你要乖乖听话,不准来咬我。你为自己算计,为我算计,我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如果敢算计到我头上来,我保证加倍奉还。”
这并非一种虚张声势,她是认真的,也真的能做到。做不到的话,难道她家就白有钱这么多年了吗,开玩笑。她相信此时此刻黎理肯定不会这么做,可她不敢去笃定更长久的以后,真心这种东西瞬息万变,谁能咬死以后一定会怎样呢。
在感情之中做个清醒的恋爱脑,喜欢对方但绝不伤害自身利益根本,这就是凌瑾瑜。
黎理咧嘴笑起来,说:“好。我要是敢算计你,我不得好死。”
喉腔的震动沿着手掌传来,那种触感很奇妙。凌瑾瑜垂眸盯着黎理的脖子又摸了摸,虎口蹭过隐藏在肌肤下的喉结,心底再度升起些许掌控感。
怎么办,有点想用力掐一下。
她舔上嘴唇,强压下自己这种想法,重新抬起视线看向黎理的眼,这才说:“行,你说的。”
黎理看出凌瑾瑜所想,换做平躺的姿势,主动按着她的手用力,逐渐收紧。一个长期健身的人,脖颈结实很能吃力,以至于凌瑾瑜较放肆地用力也没问题。黎理受制于凌瑾瑜的动作,只能仰起脖子,垂下眼睛去看凌瑾瑜。
黎理启唇伸出舌头,向凌瑾瑜索吻。凌瑾瑜被黎理这种样子勾得浑身发烫,难以言喻的兴奋感自心底涌出,俯身同黎理接吻。
这一吻上,两人便又纠缠到一处去,开启一场新的欢愉。凌瑾瑜被黎理按着极为敏感的后、腰,被压在床面上,被迫承受那猛烈的攻势。她喜欢在自己作弄完黎理之后,黎理的强势反击,有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不会自己其实有点brat倾向吧?凌瑾瑜在心里想。
白云渡三号深夜才能落地沪城。而前一天的二号晚上,大澄想着这两个人都来了沪城,约了一顿饭,打算带她的女友一起,大家见一面。
三十号和一号两天,两个人没有任何安排。沪城对她们来说早就玩过,没什么太新鲜的,外加国庆假日一出去就是人山人海,两人干脆窝在酒店里缠绵,只有需要吃饭的时候才会短暂出门。
二号晚上,某家知名做沪城菜色的饭店包间内,凌瑾瑜终于见到了以网名让她印象深刻的大澄,以及大澄那开宠物粮公司的总裁女友。大澄个子不高,大约也就一米六多些。她打扮中性,顶一头金色的小卷毛,戴眼镜,气质上给人的感觉很温和。而她女友身高差不多,同样近视,一看就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文静女儿,却又自带一股锐气。
四人相聚热情寒暄了一番,互相做过自我介绍。大澄开口问她们来沪城这几天去哪里玩了。
“酒店,和酒店周边。”黎理说。她脖子上还顶着凌瑾瑜啃出来的印子,在酒店做什么不言而喻。
“得,我就不该问。”大澄露出一副我懂的笑容,又开口让两人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今天她和女友周周请客。大澄想着她们是客,她作为东道主一定要招待好外地而来的朋友,所以开口推荐了几道菜。
可这家饭店均价非常之高,一杯可乐都要五十块,一开始是凌瑾瑜想请客,才定了这家。她不好意思让二人破费,克制着点菜又吃不爽,主动说还是她请这顿饭吧。
“你们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请客呢,不合规矩。”大澄又要抢。
“是啊。”周周也说。
凌瑾瑜直接换到当地方言说了一句:“我是沪城人的呀。”
“哈?!”大澄满脸震惊。连一旁的周周都很意外。周周又说:“也确实,你讲话的腔调是这里的。”
凌瑾瑜:“家里企业根基不在沪城,我从小也不在沪城长大,平时对外不会说我是沪城人的。所以你们就不要抢了,我本来就打算今天请这顿饭,才选了这里。”
黎理在一旁开玩笑道:“得,今天这一桌上就我一个臭外地的,我是乡毋宁。”
她和凌瑾瑜谈恋爱,也学了两句沪城方言,结果学得还这么不正经。
“我册那,侬还装乡毋宁啊?全台子最有钱就是侬了,格顿饭伐是应该侬请客啊?(卧槽,你还装乡下人啊?全桌最有钱的就是你,这顿饭就应该你请客。)”大澄听到这话又指着黎理怼。
“好啊,我请,你想点什么点什么,把这本菜单都点一遍都行。”黎理笑着点点菜单。她虽然不是沪城人,但这种简单的方言她还是听得懂的。
大澄又皮了一句:“理理发动技能钞能力!”
周周赶紧按下大澄,温声道:“好了澄澄,别闹了。”
吃饭的时候,大澄听黎理说起要去隔壁杭城二次元展会的事,说:“浅澪和洛洛也要去,但我不知道她们去哪天的,应该不是一起。浅澪是跟她那群CV朋友一块去。洛洛…我祈祷你们还是别撞上吧,怪尴尬的。不过也不能那么巧吧,那展多大啊。”
说完,她又问了一句:“不过你那画师朋友谁啊?”
黎理不在乎会不会碰到洛洛,洛洛也是体面人,见到打个招呼就是了。于是她讲话题重心转到自己的好友身上,说:“白云渡,你认识吗?应该不认识吧。”
“白云渡——?!”大澄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整个人变得超级惊讶。若非这里是包间,怕不是要把全大厅的客人视线都吸引来了。凌瑾瑜还在想这个白云渡很有名吗,怎么大澄反应这么大。同样不理解的周周也看过来,按着大澄的肩膀和善提醒她注意礼仪。
大澄摇着周周的手说:“那可是白云渡!那可是白云渡啊!”之后她又面向黎理说,“求你了理理,帮我要张签名去,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那叫一个迫切。
黎理听得狂点头,一连应了几个好,又说:“她四号应该会在沪城停一天,我叫个跑腿送给你。”
“噢耶!”大澄一拍手掌,又说:“不过你要是帮白云渡摊位的忙,撞到洛洛的概率可太高了,她是白云渡的粉丝。”
“哦。”黎理反应平淡。“我又没做亏心事,她也没有,遇见的话打个招呼算了,没什么刻意避嫌的必要。更何况都过去那么久了。”
凌瑾瑜也觉得,这都过去四个多月时间,总不能还耿耿于怀记着吧。比起洛洛,凌瑾瑜更好奇白云渡到底多出名,能让大澄反应那么激烈,而且她很意外白云渡这人居然实名上网。周周也不理解,还问白云渡是什么很知名的艺术家吗。
大澄想了半天,最后说:“搞二次元的,没人不认识白云渡。就这么火。”
次日深夜,凌瑾瑜在机场见到了大澄口中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白云渡本人。白云渡长得很可爱,身高不足一米六,比凌瑾瑜约矮了大半个头。整个人小小一只,还有点社恐。尽管白云渡和黎理同龄,比凌瑾瑜还大三岁,可她在凌瑾瑜眼里却像妹妹一样。凌瑾瑜对白云渡的印象就是,觉得她像可爱的小仓鼠。
本来今日接机黎理想自己来的,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不好意思让凌瑾瑜为了自己的朋友折腾一趟。凌瑾瑜觉得在酒店待着也是待着,不如一起吃个宵夜聊一聊,多有意思。
白云渡推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外加拎了几个羽田机场免税店购物袋,从国际到达出口出现,看到人群中个子显眼的黎理,高兴地举起胳膊左右晃了晃。黎理往出口处走了两步,要替白云渡接行李。
“给你们的,我还替你把唐子卿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带回来了。美国没什么太好买的,还是日本好买。”白云渡把免税店购物袋向黎理一塞,说。她今天中转日本,等转机的时候顺便逛了逛。
白云渡口中的唐子卿是黎理大学时代的好友,家族资产近二百亿的大富婆,现在留在美国麦肯锡工作积累经验。而她,也就是黎理口中那个死都不接受螺蛳粉的朋友。凌瑾瑜听黎理说过那个人,老家就在杭城,不过她没见过对方,只在黎理的朋友圈里看过照片长什么样,很漂亮有气质的御姐型。
“谢谢,好久不见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凌瑾瑜。”黎理向白云渡介绍凌瑾瑜,又说:“这是我的好朋友,白云渡。”
凌瑾瑜主动伸出手,白云渡立刻握住晃了晃,说:“你好,老师你本人比照片还漂亮好多。”
“你这句老师一听就是沐城的。”凌瑾瑜笑着说了一句。
白云渡摆摆手解释道:“啊…不是的不是的,就是现在搞二次元的喜欢在网上叫别人老师而已,算是一种礼貌称呼?”
居然是这样吗。凌瑾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黎理主动把白云渡两个大箱子接过来,问:“你想直接回酒店休息还是说去吃点宵夜?想吃什么。”
两人很熟悉,白云渡没有拒绝黎理的这种帮忙,又把她刚塞给黎理的购物袋拿回来,分担一些。这些互动被凌瑾瑜看在眼里,猜测二人在美国大概也常相见,并不是那种几年见不到一次的好朋友。
白云渡跟在黎理身边另一侧,说:“去吃宵夜吧,虽然还不饿,但好久都没有回来了,有点想吃火锅。就是那种牛油锅,咕嘟咕嘟的。不去湖底捞,我想吃正宗川省火锅!”
黎理闻言看凌瑾瑜一眼,确认凌瑾瑜同意后说:“行,我一会儿查一下。沪城这边营业到深夜的应该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