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 第17章 八卦

第二天早上七点，孟之野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他昨晚画图画到凌晨三点，这会儿眼睛都睁不开。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小孟，早啊！”

201的赵大爷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笑呵呵的：“昨天借你梯子，今天给你送点你阿姨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可香了。”

孟之野愣了一下，接过袋子，“谢谢赵大爷。”

“客气啥。”赵大爷探脑袋往屋里瞅了瞅，“小鹿还没起呢？”

“……她不住这儿。”孟之野说。

“哦哦哦，对对对。”赵大爷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那什么，梯子我放门口了哈。你们慢慢吃，慢慢吃。”

说完，笑呵呵地下楼了。

孟之野拎着饺子站在门口，有点懵。

什么叫“你们慢慢吃”？

他关上门，把饺子放冰箱，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可刚躺下，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401的陈阿姨，手里端着一小碗自制辣酱，“小孟啊，这个给你，配饺子吃最香了。”

“……谢谢陈阿姨。”孟之野接过。

“小鹿喜欢吃辣不？”陈阿姨压低声音，“喜欢的话我下次多拿点。”

“她……应该吃吧。”孟之野含糊道。

“那就行。”陈阿姨笑眯眯的，“对了，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要不是老赵昨天看见，我们还不知道呢。”

孟之野太阳穴突突跳：“陈阿姨，我们没……”

“哎呀知道知道，年轻人脸皮薄。”陈阿姨摆摆手，“不问了不问了。对了，顶楼那对老夫妻搬走了你知道吗？房子空着呢，要不要帮你们问问？俩人住的话，301是有点小。”

“不用了陈阿姨。”孟之野赶紧说，“我一个人住挺好。”

“行行行，那你忙。”陈阿姨下楼了，一边走一边还念叨，“这孩子，还害羞……”

孟之野关上门，靠在门旁，抹了把脸。

这才一早上。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几个阿姨正凑在一起聊天，时不时抬头往三楼看，指指点点的。

完了。

这下全楼都知道了。

鹿呦对此一无所知。

她今天一大早就跟组去了房山郊区。取景地在山脚下一个小村子，信号时好时坏。一整天，她都在忙着拍素材、跟村民沟通、协调组员，忙得脚不沾地，手机只在刚到目的地的时候拿出来过，那时，她在给爸妈、老师和孟之野发消息报平安。

直到傍晚收工，坐在回程的车上，她才又拿出手机。

有几条未读消息。

周屿：“取景顺利吗？”

妈妈：“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钓了条大鱼。”

还有一条，来自孟之野。

发送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

“下午那边有雨，注意安全。”

鹿呦盯着那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她打字回复：“下了小雨，不影响，今天拍了好多素材，特别棒，现在已经顺利收工了。”

鹿呦收起手机，靠在车窗上。窗外是迅速倒退的山峦和村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她想起昨天在301做饭的情景。

他帮她擦脸上的油污，他吃她做的菜，说“咸了，但很鲜”，他送她到门口，还很担心她。

还有赵大爷那句“小孟有福气”。

想着想着，脸又开始发烫。

“鹿呦，脸怎么这么红？”旁边坐着的学姐凑过来，“累着了？”

“啊？没有。”鹿呦慌忙坐直，“可能……有点热。”

“是挺热的。”学姐没怀疑，“对了，你跟你对门那个帅哥，进展怎么样了？”

鹿呦心里一跳，“什么进展？”

“别装了。”学姐笑，“上次我们去你家讨论剧本，遇到他，我就觉得你俩磁场不对，而且你自己不是也说了么？感觉他这个人挺让人好奇的，我跟你说，好奇一个人就是陷进去的开始。”

“学姐你别瞎说。”鹿呦脸更红了。

“喜欢就喜欢呗。”学姐拍拍她的肩，“看着挺靠谱的，虽然话少了点，但长得帅啊，身材也好。你别跟我说你没看见啊，那个肱二头肌，还有他那个T恤衫，都要被胸肌撑爆了，这多少泡健身房的人想练都练不出来……”

“行了行了。”鹿呦打断她，“别说了。”

再说下去，她脑子里又要出现不该出现的画面了。

车开到市区时，天已经黑了。鹿呦在小区门口下车，跟组员们道别。

“明天见！”

“鹿导明天别迟到啊！”

“知道啦！”

她拎着背包走进小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夏夜的晚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走到楼下时，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301的灯亮着。

他在家。

鹿呦脚步轻快地跑上楼。经过201时，门突然开了，赵大爷探出头，“小鹿回来啦？”

“赵大爷。”鹿呦停下，“您还没睡呀？”

“睡了睡了，听见脚步声起来看看。”赵大爷笑呵呵的，“吃饭了吗？小孟给你留饭没？”

“……留饭？”鹿呦一愣。

“对啊，他今天不是炖了牛腩吗？中午还来跟我借了几块桂皮。”赵大爷说，“我以为他给你做的呢。”

鹿呦心里一跳。

孟之野炖了牛腩？

给她留饭？

“我……我先上去了。”她小声说，转身上楼。

走到三楼，她站在301门口，犹豫了几秒。

要不要敲门？

万一他没留饭呢？万一赵大爷误会了呢？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孟之野站在门里，穿着黑色短袖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完澡，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之野哥。”鹿呦举起手机，“我刚回来，看见你消息了。”

“……嗯。”孟之野侧身，“进来。”

鹿呦走进去。屋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番茄牛腩的香味。

她转头看厨房——灶台上放着口锅，锅盖盖着，但热气还是从缝隙里冒出来。

“你……炖了牛肉？”她问。

“嗯。”孟之野走到厨房，掀开锅盖。

热气扑面而来，香味更浓了。锅里是炖得烂烂的牛肉，汤汁浓稠，还加了番茄和土豆、洋葱。

“赵大爷说你……”鹿呦小声说，“说你炖了牛肉，还给我留饭了。”

孟之野动作顿了一下，“他们老年人聚在一起就是话多，你别介意。”

“所以……”鹿呦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这真的是你给我留的吗？”

孟之野没回答。

他拿起碗，盛了一碗排骨汤，递给她，“尝尝。”

鹿呦接过碗，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喜欢吃番茄牛腩了，我爸炖这个可好吃了，我每次都吃好大一碗！”

“……嗯。”

她端起碗，小心地喝了一口。

汤很鲜，牛腩炖得软烂但又不失牛肉的口感，番茄汤汁酸甜可口，土豆软糯，洋葱清甜。

“好喝。”她说，眼睛弯起来，“特别好喝。”

孟之野看着她满足的样子，拉开椅子，“坐下吃。”他说。

鹿呦在餐桌边坐下，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你不吃吗？”鹿呦问。

“吃过了。”孟之野说，“这是留给你的。”

鹿呦心里美滋滋的。

所以，他真给她留饭了。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她喝汤的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喝完一碗，孟之野又给她盛了一碗。

“够了够了。”鹿呦说，“我吃不了那么多。”

“多吃点。”孟之野把碗推过来，“你太瘦了。”

鹿呦眨眨眼，“之野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快吃。”孟之野把碗递给她。

鹿呦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第二碗，真的饱了。鹿呦摸着肚子：“不行了，吃不下了。”

“放着，明天热热再吃。”孟之野开始收拾碗筷。

“我洗。”鹿呦站起来。

“坐着。”孟之野按住她的肩膀，“你累一天了，我来吧。”

他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重，但让人暖心。

鹿呦仰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厨房的灯光昏黄，照得他眉眼柔和。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夜里安静的湖。

鹿呦心跳有点快。

“之野哥。”她小声说。

“……嗯？”

“你对我真好。”

“......你那天也请我吃饭了。”孟之野的手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转身去洗碗了。

水声哗啦啦响起。

鹿呦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背脊，还有学姐说的，胸肌和肱二头肌......

还有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水汽和肥皂味。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第二天下午，鹿呦在屋里改剧本。

敲门声响起。

她走过去开门，是501的王奶奶，手里端着盘水果。

“小鹿啊，这个给你。”王奶奶笑呵呵的，“我刚买的桃子，特别甜。”

“谢谢王奶奶。”鹿呦接过。

“小孟呢？”王奶奶往屋里瞅，“不在啊？”

“……他在对门呢。”鹿呦说。

“哦哦，我还以为他在你这儿呢。”王奶奶压低声音，“你们俩……挺好。小孟这孩子，实诚，靠谱，你眼光不错。”

“王奶奶……”鹿呦脸红了。

“嗐，害羞啥。”王奶奶拍拍她的手。“年轻人谈谈恋爱，多好。”

鹿呦的脸更红了。

“行了，不打扰你了。”王奶奶说，“你们好好的啊。”

鹿呦关上门，回到书房，回味着王奶奶的话。

敲门声又响起了，是孟之野

“鹿呦。”孟之野说。

“之野哥，你怎么来了？”

“晚上……想吃什么？”

鹿呦眼睛一亮：“你做饭？”

“……嗯。”

“我想吃……青椒炒肉。”鹿呦笑着说。

“好，我去买点菜。”

“需要帮忙吗？我快弄完了，你等我一下。”鹿呦说着就要穿鞋出门。

“不用……你先忙你的，做好了我叫你。”

“哦......好吧。”鹿呦穿鞋的动作停下了，有点小失落。

“......你要实在想来帮忙，忙完就过来吧。”孟之野又补充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