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阴刀 第11章 阴阳

邢无错见她依旧愣愣地坐在地上，他蹲下身，在她眼前挥挥手：“刚刚不是还在说话？怎么又死机了？”

戚十呆愣地看向他，还没反应过来，脑门上被贴了个东西。

脸上缠着绷带的少年蹲在她身前，漂亮精致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她：“我的小纸人可以吸走她体内部分凶气。”

他脸上的绷带缠得紧密，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闷。

戚十额头薄薄的小纸人只有掌心那么大，它挥舞着四肢牢牢地抱住她的脑门，它圆形的小脑袋晃来晃去，好像真在吸收什么。

邢无错这才注意到他，这人平时太过沉默，从不参与他们的话题，哪怕是群里也没见过他发什么消息，和透明人一样。

而且……

邢无错眼底闪过一丝涟漪，没记错的话巫家点睛的纸人必须要有骨架，巫唳的纸人只是有了个形状，就可以任他驱使。

巫唳绝对是巫家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邢无错：“这位朋友怎么称呼啊？”

“巫唳。”

过了一会，小人从戚十的头上跳下来，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抱住巫唳的裤腿，他抓着小人收进校服口袋。

戚十感觉自己纷乱的思绪和浅浅暴躁的情绪平复了，她朝他点了下头：“多谢了。”

“既然好了你就待在外面吧。”方灵韵重新打开门：“邢无错挑把能镇压阴气的凶器。”

其他人都进去了，戚十抱着刀靠在墙上，闭目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间她手臂被人戳了戳，侧头看去是举着蛋糕的谢停。

“这次是草莓蛋糕，试试吗？”

戚十接过蛋糕觉得很神奇，谢停怎么总能掏出甜品，她记得来青英私立高中的路上没有甜品店，他去哪买的。

谢停好像看出了她的疑问，笑了笑：“我妈妈说心情不好吃甜品就会好起来，我爸爸总是这么哄她的。”

“你心情不好吗？”戚十问道，之前在西山村也是，他给了她一块巧克力，现在又给了她蛋糕，他身上总是带着甜品。

谢停温柔的茶棕色眼瞳闪过淡淡的忧伤：“戚十，我会死的，也一直害怕突如其来的死亡，只有吃甜甜的东西，我才能不去惧怕已定的命运。”

害怕吗？戚十歪着脑袋想，死亡这个词好像离她很近，但她没有害怕的感觉，她活着是为自己失去的过去，要找到谜团。

死亡真的来临时她会害怕吗？她不知道。

“别担心，你有什么愿望吗？如果你死了我会帮你完成的。”

戚十罕见地安慰他，她一直认为生死由命，活着就活着，死了就死了，如果谢停害怕死亡，肯定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就像她，如果她死了还不知道自己的过去，肯定也会死不瞑目的。

谢停嘴角含笑，他摇摇头：“我是有心愿，但这件事只能由我自己完成，等我哪天真的完成不了，我再请求你帮我吧。”

戚十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将蛋糕递回去：“那今天我请你吃。”

谢停眼角弯弯，拿他的蛋糕送给他，真亏她想得出来。

说话间，邢无错他们从里面出来，方灵韵手里拎着她之前拿下来的屠刀。

“定安局没查到这所学校有问题，是因为这所学校根本没问题，或者说它的问题常人很难发现。”

她吐出口浊气：“表面上好像是没事，但阴气太重了，找不到根源，更无法解决。”

“青英私立高中的事情学校高层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因为并没有学生受伤失踪，所以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方灵韵的指尖无意识地扣着身后的墙壁，青英私立高中是方家的财产，若是上报定安局不一定会得到妥善的解决，最大的可能会是学校被关闭，方家利益受到损害。

所以方家让她和五大家的人打好关系，最好能绕过定安局，让他们处理青英私立高中的事情。

五大家的人一齐出手，比定安局随便派个人过来稳妥得多。

“私立学校的学生不算多，不是非富即贵的学生就是成绩优异的学生，男生寝室只有两栋，出事的学生就是这两栋寝室的。”

住校的学生大部分成绩优异家境普通，所以校方才不那么急切。

方灵韵扯起嘴角：“现在那些学生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像是失去了灵魂，只有一个空壳顺着作息活动。”

她闭了闭眼，校方能察觉到学校有问题还是因为有个男生的异常被家里人发现了，那男生家里有钱有势，逼着学校给个交代。

可那个男生不住校，是走读生，藏于学校的阴气不再满足两栋男寝，手开始向外延伸，那个男生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

事情已经拖不得了。

戚十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比起之前是有了点血色：“狸海二中出事的是女生，青英私立高中出事的是男生，这二者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邢无错轻笑，修长的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摩挲着眼角：“阴气生于天地，生于人心，刚形成时是一片混沌，只会遵循本能猎杀。”

“有些存在于世间许久的阴气，更懂得如何让它变得更强大。两校相邻，一阴一阳。正常来说是此消彼长，但你们别忘了消失的八具骸骨。”

戚十侧头：“你的意思是骸骨就在男寝楼下？”

邢无错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没猜错的话骸骨埋在男寝四周，团团围住，它们是男寝与阴气之间的联系，女性骸骨像子宫一样孕育、滋养、承载。”

“学生在骸骨里无法逃脱，绝望、恐惧，滋生死气，骸骨再将死气输给阴气，使它壮大。”

“那就把骸骨挖出来。”秦钟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邢无错看向戚十：“骸骨可以挖，但要先把学生救出来。“

他眉毛微挑：“住在男寝里真正的学生还在骸骨里，外面活动的只是一具□□。如果还没把他们救出来就挖出骸骨，他们就永远也出不来了。”

“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戚十除了脸色有的白，其它的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点头：“我可以，斩阴么，我专业的。”

邢无错竖起手指晃了晃：“问题就在这，你身为女子无法进入，除非……”

他目光转向巫唳，他穿着校服，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让他给你画个纸人遮住你的气息。”

巫唳抬眼，声音淡漠：“纸人不能离我太远，会失效。”

“那你们两个一起进去。”邢无错话还没说完，方灵韵开口：“我也要去。”

就算青英私立高中的阴气和狸海二中有联系，说到底也是她拖戚十他们下水，让戚十去冒险，她还没这么厚脸皮。

“这所学校是我家的产业不是吗，我也出点力。”

“等一下！我也去！”秦钟急急忙忙说话，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方灵韵。

邢无错看他们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嗤笑一声：“最多只能进去三个，再多就要被发现了。”

观运的本事他们信，见邢无错这样说了，方灵韵当机立断：“这样吧，我、戚十和巫唳去。”

巫唳从校裤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纸人，他随意地用手掌压平，又拿出针刺破指尖，在纸人上点了几下。

他将两张纸人递给戚十和方灵韵，又将最后一张纸人给邢无错：“事成后我会用它联系你们开挖。”

“出去后往男寝里走，你们会找到他们。”

邢无错指了个方向，他咧着嘴笑：“加油，各位亲。”

烈日当空，三人去往男寝的路上，一路安静，没有其他的学生路过。

越靠近男寝，被人注视的感受就越强，刺眼的阳光下，高楼上正有东西看着他们慢慢走来。

一进大楼，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冷热交替让人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上课时间，寝室楼里空无一人，戚十左右看看：“往楼上走？”

巫唳低头看她，只能看见乌黑的头发：“给你的纸人拿出来，让它带路。”

小小的纸人卧在戚十的臂弯里，闻言它跳下来，迈开两只短腿登登登地往前走，最后停在电梯面前。

它抬起手指着电梯，昂着脑袋看戚十。

她俯首抓起它：“走吧，坐电梯。”

三个人坐上电梯，纸人用力跳起来，蹦了一米多高，下坠途中摁下七楼，随后又跳回戚十怀里，跷起二郎腿躺下。

电梯运行途中，三人皆有一瞬间的腾空感，显示屏上的楼层正在不断跳跃。

四楼……

五楼……

七楼……

电梯内的灯光闪烁，三人瞬间紧贴内壁，电梯停了。

巫唳开口：“纸人在给我们开门。”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想进就能进的，纸人引路，大门迎开。

电梯内的光源消失，一片漆黑中，女人凄哀的抽泣声飘了进来。

三人合力拉开大门，眼前的一幕诡异又怪异。

走廊是戚十他们熟悉的一栋女寝，寝室大门和门牌号却是没见过的寝室，应该就是男寝了。

戚十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那些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