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这把刀的主人,是个杀猪的屠夫,十年前,他拿着这把刀杀了自己的父母、妻子、孩子,最后自尽。”
戚十大半个身子都贴在墙上,方灵韵的话断断续续地飘进脑海,更多的是脑海中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可以吗?”
“试试吧……如果她可以活下来的话。”
戚十眼前模糊,她好像踏进了奇怪的地方,漆黑的夜里,滂沱大雨,穿着绿色雨衣的男人拎着手上的刀。
她看见自己在巷子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哥哥……我好害怕,哥哥你在哪里?!”
戚十看见自己一边跑一边喊,身后的男人已经追上来了。
‘戚十’摔倒了,男人高举着手中的屠刀,她本能地拧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外掰,骨骼脆响,她夺过刀,恶狠狠地刺进了男人的脖子里。
下一刻汹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她是一脉单传的金孙,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出来没有失手过。
直到她娶了媳妇,那个该死的贱人居然敢给她戴绿帽子,那她的孩子还是不是她的就不好说了。
她决定给那个贱人一点教训,当着她的面,她把几岁大的小娃娃剁得稀烂。
看着贱人痛哭流涕,祈求她放过孩子,那一瞬间,她痛快极了。
敢给她戴绿帽子,就是这个下场!
戚十精神恍惚,记忆里的一切都那么逼真,好像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一样。
可……
她低头,手指颤抖地勾开裤腰带,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没有做案工具,那记忆不是她的。
忽远忽近的低语声又开始了。
“啊……她成功了。”
“这只是一个,还有很多,她不会每次都成功的。”
“如果她每次都成功了呢?”
“那这副身体就是我们的。”
“嘻嘻……你说得对,只是失败的话,我们会提前接管这副身体的。”
场景不断转化,教室、没有路灯的小道、陌生的房间里……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场景,相同的是她和身后看不清脸的追杀者。
她看着‘戚十’反杀了一个又一个,那些邪恶带着狞笑的记忆钻进了她的身体。
戚十的精神被一波又一波残忍恶毒的记忆冲击,有时候她是失意的中年男子,有时候她是遭遇家暴的妇,有时候她是爱欺辱别人的少女……
太多了,太多了,她到底是谁?每段记忆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的,有些的记忆她能够分辨,有些她却无法分辨。
刺眼的灯光有些晃眼,方灵韵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过来的。
“这里的都是凶器,沾上了不少人命,就是这些凶器太凶,才能收住那些阴气。”
终于,戚十支持不住,一下瘫倒在地上。
沉闷的声音打断了其他人的话,他们纷纷看过来,大惊失色。
“戚十?你怎么了?”
孙缈缈赶紧把戚十扶起来,沉重的身体像是灌了水泥,她根本抬不动。
戚十眼神失焦,没有一点反应。
方灵韵把刀放回去,她皱眉:“房间里的凶气太重,她被影响了,赶紧把她抬出去。”
谢停和邢无错两人抬着戚十,其他人顺势跟着出去关好门,
“戚十看着瘦瘦高高的,没想到这么重。”
邢无错把她放在地上,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
谢停觉得奇怪:“我们进去都没事,为什么她会被影响?”
方灵韵双手插兜,垂眸打量着地上的戚十:“杀孽太重,自然会被凶气影响。”
“不可能。”邢无错:“为了延长斩阴刀的寿命,戚家人至少会让斩阴刀十八岁开始斩阴,退一步说,戚十不是戚家人无法斩阴,那她作为容器活到十八岁,更不需要自己动手。”
方灵韵:“如果她不知道自己无法斩阴,动了手,也会吸收阴气。杀孽不看你斩的是不是阴气,只要她对人动了手,身上就会有杀孽。”
“看她受到凶气的影响这么大,她身上不止几条人命。”
“照你这么说,如果她作为容器对被阴气入体的人动手,那她岂不是在十八岁之前就开始斩阴?”
邢无错拧眉:“可斩阴刀寿命太短,戚家几十年前就不准斩阴刀在十八岁前斩阴了。”
“也许是意外也说不准。”秦钟双手环胸:“一年前她被发现不是戚家人,真正的戚家小姐回来,她这个鸠占鹊巢的鸠肯定要被榨取价值。”
“或许是戚家人故意为之呢?既然做不了斩阴刀就做容器。”
秦钟的话有道理,几人都沉默了,戚十躺在地上,她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连脑子都是一片浆糊。
但邢无错他们的讨论还是一字不落地进入她耳中。
谢停看向几人:“现在该怎么办?叫医生?”
“没用。”方灵韵拒绝:“只能等她自己缓过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戚十慢慢恢复过来,她撑起身体,表情没有一丝慌张,甚至有些冷淡。
她问方灵韵:“被凶气影响是什么感受?”
能被凶气影响的不只戚十一人,只是没人像她一样反应这么大,方灵韵想了想:“惊慌失措?有种被凶手追杀的感觉。”
“只有追杀的感觉?没有杀人犯的记忆?”戚十追问。
“没有。”
戚十冷静下来思索,只对上了一半,为什么她会有那些杀人犯的记忆?他们的生平她都知道,就像是她在经历一样。
太古怪了,难道她受到了凶气的影响,转而引发了她曾经的记忆?
不,不对,戚十对自己很了解,她不是杀人如麻的人。
但她脑海里太混乱,那么多记忆挤在一起,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难道当初她失忆就是因为记忆太多,不得已全部忘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