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宋霜月的确愣住了,在宋酌面颊蹭上来的一刹那,她却没像面颊的主人一般感慨万千,她脑袋放空,像是只是体会,或者单纯的呆滞着。
等反应过来后,她方才后撤两步,目光却再也没办法停留在那人脸上了,只得转到了他处,不自然地换移话题道:“你觉得杨衔尘怎么样?”
宋酌微微一笑,没有再为难她,目光分外坦荡,仿佛刚才越界的人不是她似的,她声音还是一如往昔般动听:“怎么,你怀疑她?”
宋霜月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又像又不像,但绝对知道点什么。”
宋酌没正形地仰倒在榻上,抬臂盖了盖有些刺目的光道:“讲一讲你的看法。”
宋霜月见她如此,不由得内心发笑,身体却也诚实地坐在了榻上,不过她习惯端着,并没有同宋酌般挂着,只是正身坐在了她脚边开口道:“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好像既想让我们去插手这案子,又不想让我们涉及太深似的。”
“你不感觉杨衔尘病的很巧合吗?”
宋酌没有说话,只是等她继续讲。
见她未开口,宋霜月不紧不慢道:“在如此重要的关头,秦渊恰巧不在的时候,她怎么就这么巧合地生了病,换句话说,她在躲什么?”
宋酌挑了挑眉,放下手臂,看向她的侧脸,眼底载满了笑意道:“可是照你这么说,她最后也没避开你啊,她还是顶着‘重病’来接待你了。”
宋霜月转头看她,叹气道:“所以我才说她矛盾,顶了个生病的由头,就是为了避人,可到头来,她却主动现身了,好像又期待我们能介入其中,又希望我们离这儿远点似的。”
“而且,”
宋霜月继续道:“她身为秦家的宗主夫人,按道理来说,应当与秦家立场相同,可她对你的态度不对劲。”
“她是谁,是杨衔尘,你也应当知道她的作风,倘若真想要查出点东西,以她的作风,就算不搜魂,也不可能只是让你陈述过程,连你的身份都不验证。”
宋酌点了点头,却毫无意外的神情。
宋霜月若有所思道:“你演的很像,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情,在这方面,就连知道内情的我都挑不出毛病。所以问题不在这儿……”
“所以,问题本身应当出现在桃源村目击者身上,换而言之,她知道这个目击者是假的,所以才不会去关心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是真是假,所以才会不如深究这点。”
宋酌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她看出来了。”
宋霜月颔首道:“她看出来了,等你被秦斋眠带下去后,我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她同我说了一句话,她说……”
“但这过场还是要走的,”
“不过,毕竟是寮主你带来的人,秦家自会注意分寸。”
“等再问个三两回,要是再没什么进展,寮主就能把人带回去了。”
那时,坐在主位上的杨衔尘有些苦恼,她抿了一口茶,声音透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情绪,与此刻宋霜月那略带着凉意的嗓音重叠在一起,交相辉映,倒显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意味。
宋酌听到这儿,忍不住直起身来,郑重道:“那这个杨衔尘就很不对劲了。即是名义上唯一的目击证人,又哪有在案子彻底查清之前放走的道理,她这是在同你摊牌。”
宋霜月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回道:“就是,她在和我摊牌,她知道了证人是假的,却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反而顺了我们的意,让我们掺和进了这浑水之中,她绝对知道点儿什么,但却不能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还有一点,”
宋霜月看着宋酌的眼睛,定定说到:“要说之前的所有都是怀疑,那这一点就可以实际确认了,那就是杨衔尘的态度。”
宋酌心有灵犀开口道:“把你我二人安排在一处,却没有窃听符之类的监听手段。”
宋霜月笑了笑,道:“是的,但鉴于她遮遮掩掩的提醒,我觉得,我们反而找对方向了,秦家,的确有问题。”
宋酌摸着下巴,想了想整个面客的过程,莫名,她想起了秦斋眠那双瑞凤眼,与他那有些青涩的,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开口道:“会不会是秦斋眠?他一直都在。”
宋霜月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似是在思索,半晌后,她才迟疑摇了摇头:“应当不会是他,他更像是那个不知情者,行为处事虽然比较周全,但却还差点意思,除非他演技比你都好。况且,”
“杨衔尘很信任他,”宋霜月笃定道。
“无论是‘病中’的杨衔尘听了他的话主动出来接待我们,还是护送你所扮演的目击证人回房,全都是他做的。倘若杨衔尘不信任他,不会轻易信他的托词,或派他做事。”
“那秦渊呢?”宋酌问道。
“只是有可能是他,但目前都只是推测,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宋霜月无奈回道。
说到这儿,空气陷入了沉默,两人具皆有些头疼,毕竟线索有限,能推出来的东西也少的可怜,不过,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推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比较大的进展了,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探讨完后,宋酌就又卧在了床上,整个人都瘫成了一张饼,看起来有些蔫。
不过很快,她便振作起来,拍了拍宋霜月的背道:“行了,推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我们现在手上的东西还是太少,等正式介入调查后,好多东西就会慢慢浮出水面的。”
宋霜月嗯了一声,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查案这个东西,急不来,越急越抓不住线索,作案者又不是傻子,许多的东西只能慢慢来。
而此时,宋酌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始连连叹气。
宋霜月扭头看去,眼神里带着疑惑。
宋酌见她转头,洋装悲伤道:“寮主,你也是一寮之主了,我一个帮差人员陪你加班这么久,有没有工钱?”
宋霜月知道她好玩心又上来了,也不生气,反而耐着性子问道:“那冬雪城直接破格雇用你当客卿好不好?”
宋酌自是不愿,她好不容易告老归田了,怎么可能还愿意当差,于是她蹭了蹭宋霜月的侧颈,温声笑道:“寮主怎么这般恩将仇报,这样吧……”
她一副登徒浪子相,像是某个娇俏的采花大盗般靠在了宋霜月的颈窝,双臂却从后面环住了宋霜月的肩,凑近耳畔道:“我一不缺银两,二不喜权贵,唯独贪图美色,我见寮主便生得极美,恰对我胃口,这样吧,寮主要想报恩,以身相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