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等下了台后,小沈白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在台上所用之术并不是从夏家课上习得的,夏家以剑术扬名,所以在符箓运用之术方面往往不敌那些专擅符纹秘术的世家,水平虽然说不上差,但也只能说过得去,绝对算不上太好。
在这种情况之下,弟子日常修行所上的符箓课,大多只是学习玄门上那些广为流传的基础符箓。并不会涉及太深的东西,倘若弟子想要进一步学习,往往只能靠阅读藏书自己顿悟。
小沈白的师父是沈岁誉,即便这位师父平时表得格外不着调,但毕竟也是夏家如假包换的副宗主,身为她的徒弟,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小沈白都不可能只会些基础的东西。
他是这样,沈凭栏是这样,就算是表面总是一副轻佻相,看上去有几分登徒浪子模样的朝声亦是这样。
而方才小沈白在台上所施展的术法也就是这么来的。
夏家再怎么说也是有命的大世家,藏书阁里的典籍贯穿从古至今,加起来绝对不算少。
这术法是前几天小沈白刚从典籍里看来的,因为急着参加大比,便只是记住了,却还未来得及实践。
直到上场之时,小沈白才第一次正式运用。
讲实话,其实在术法正式用出来之前,这术法作用到底能使出来几成,这一点,连小沈白自己都不清楚。
好在,他运气不错,第一次施展术法就成功了,效果甚至可以说得上不错,真可谓是可喜可贺了。
一切都顺利结束后,小沈白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他不紧不慢地向着看台走去。
“徒弟,干得漂亮!”还未落座,沈岁誉那脆生生的嗓音便越过了层层人群自席上传来。
小沈白仰头看去,一眼就找到了几人所在之处。
夏潜晦竟然也来了,他欣慰地对小沈白笑了笑,朝声坐在其旁边,虽然满脸都写着不服气,但眼睛却也在看他,与小沈白对视后,轻哼了一声,方才扭过脸去望向夏潜晦的方向。
沈凭栏仍是坐在了方才的位置,眼底浸满了骄傲。在他身边,是沈岁誉。
沈岁誉见他看过来,冲他扬了扬手,这是个小沈白熟悉到极点的动作,沈岁誉在喊他过去。
看着看台上的他们,小沈白的心中似是颤了一下,此时掌声还在继续,未曾间断,不知为何,他原本平静的内心变得莫名急切,他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想快点去见他们。
这一瞬,耳边的欢呼声似是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簌簌的风声,他向着太阳的方向快步而去,刺目的日光氤氲了他的视线,以致于真正来到想见的人身前时,竟有些看不清楚,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雾。
淡淡的,阳光都成了陪衬,像是在发着光。
“着急了?”沈岁誉笑嘻嘻地问他。
刹那间,所有的感官随着这句话一并归来,小沈白停住了脚步,突然好像嗅到了花香,馥郁醉人,却不甜腻,兀自的,小沈白心想,原来桃花开了,眼前的人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见小沈白不答,沈岁誉踮起脚,戳了戳他的肩膀,问道:“得了甲等激动傻了?”
现在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那群雪团子,三人中,小沈白个头窜得奇快,朝声又比他俩大一点,兜兜转转,最矮的竟成了沈凭栏,但即便是沈凭栏也已经比沈岁誉高了。
沈白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沈岁誉挑了挑眉,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没有多问。
一直没说话的夏潜晦终于开口道:“扶摇,第一场表现得不错,恭喜你啊。”
小沈白行了一礼道:“谢师伯称赞。”
夏潜晦好笑道:“不用这么见外,你知道的,师伯也不是什么过于注重礼节的人,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而且第一轮你们三个表现得都不错,这一点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和妙绪也很为你们高兴”
小沈白应了一声。
“不过……“
夏潜晦敛起了嘴角,严肃道:“还有两轮,你们三个也要重视起来,不要轻视比试,我们不求你们必须拿到名次,但至少也应发挥出你们日常的水准。”
听到他这么说,三人郑重地点点头。
夏潜晦叹了口气,拍了拍一言不发的朝声道:“尤其是你,师父觉得你心里还是有些浮躁,锋芒的确不是坏事,但是在某些时候,锋芒也会带来麻烦,师父的意思不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好,只是觉得你应该在行事之前确定后果,知道了吗?”
一时间,众人都没有说话,很明显,夏潜晦在借此敲打朝声,朝声之前那一手的确赢得漂亮,但坏就坏在赢得太张扬了。
“养木”的那一步无疑是变相嘲讽其他参赛者,我就是比你强千万倍,能来参赛的参比者又有几个是好胜心不强的呢,一场下来,不服气的人必然不算少数,蚁多咬死象,到了最后一轮比试环节,朝声的处境注定不会太平静。
朝声坐在座子上,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明显是有些不太高兴,气氛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夏潜晦也没有生气,只是轻声问道:“朝声?”
朝声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好,我听师父的。”
夏潜晦知道他是孩子脾气又犯了又在拗气,只得无奈道:“不过上一场你的表现的确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师父并没有说你做的不好。”
朝声这才点了点头,开口道:“知道了,我理解师父的意思。”
看他这个样子,夏潜晦终于松了口气,心中明白这孩子的性子,只要是答应了他,就绝对不是敷衍,他点头说理解,那便是真的理解了
沈岁誉见此情景,忙岔开话题道:“你们三个累吗,如果累的话就回去歇歇欸,养足精神好准备下一轮比试?”
小沈白毕竟是第一次施展这种术法,消耗了不少心神,刚才没注意这点,直到沈岁誉问出口,他方才感到了疲惫,他没再继续推脱,打完招呼后便朝着住处的方向走去。
沈凭栏见小沈白走了,便也找借口走了。
只剩下其余三个人留在原地,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是在这奇怪的气氛里继续看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