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攥好武器,服下避水丹后,一行人便来到了清冽湖湖边。
清冽湖水质清亮,朗日之时,碧空倒映于湖面之上,游鳞深潜其间,宛若嬉于空中,因其澄澈见底、清冽如镜扬名于世间,故以清冽为其名。
它的面积不大,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横渡过湖,仅需要半日脚程。
踏着禹步,众人方开始渡湖,周遭环境仍旧寂静无比,连风声都有些萧瑟了,若不是先前众人已经推测出来,很难去让人相信如此静谧之地会设有埋伏。
其法先举左,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初与终同步,置脚横直,互相承如丁字,所以象阴阳之会也。
仔细去看,方能见在禹步之下,沈白脚踏湖面,却悬于其上,衣角浸水,却分毫未湿,唯有落地之处带起了阵阵涟漪,由近及远地慢慢扩散而去。
等众人都踏在水面之上,周边仍是沉寂的,未出现一丝异样,仿佛整个天地之间只存在他们五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困在了一张水墨画中,只空有一幅美景,除却他们五人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固定的、静止的。
众人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怪异,继续向前走着,谁也不敢松懈,生怕下一刻这抹暂时的太平会被突如其来的妖魔打破,因这一丁点的疏忽而枉送了性命。
不出所料,前半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众人神情却越发凝重,像是闸刀悬在脖子上,不知何时会落下心弦紧绷着,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
眨眼间,这湖就渡了快一半了。
走在前面的德助冲着身后的人们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明了,估摸着,这埋伏着的妖魔,快动手了。
果不其然,在下一瞬,原本平静的水面被破开。
几道高大的身影从湖底一跃而出,每道身影都至少能有一人多高,足足八个妖魔。
随着它们腾出水面,水花像是活了一般向着一行人飞溅而去,速度之快,是骇人听闻。
德助眼疾手快将手中折扇展开,那扇子在手中转了一圈,陡然大了不知几倍,扇面漆黑,一面刻着那避水符纹,将那水花全部格挡在在外。
他执扇的手灵巧地一转,灼热顿生,将那袭来的水花蒸腾一空,扇子的另一面也恰巧露出,赫然可见得一神兽被绘于其上,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分明就是毕方。
与此同时,携恩亦动了,她上前主动迎上最前面的两只妖魔,手中出现了一把青龙戟,戟杆色泽深沉,上刻银色盘龙纹,戟尖锋锐,单侧月牙刃却比寻常的戟要小得多。
她戟尖直刺右边妖魔要害,妖魔挥爪格挡,携恩却并未抵抗,反倒将戟杆借力向左一抡,月牙刃势不可挡地向左边妖魔砍去。
沈白和张集一左一右地护在周青弈两侧,持剑挡住直冲他们而来的妖魔。
周青弈屏气凝神,集中精力踏着罡步,口中念诵《五行密令咒》,依次向东南西北和中央共五个方位敕令五符。
这策略是他们在挖路甩开跟踪时就商量好的,这妖魔若是当初魒魁的手下,必然专擅水术,保不齐会用水来对付他们。
德助命属火,常用的武器恰是一把扇子,扇子常以扇风纳凉为用,五行之中,风属木,而五行的相生相克原理中,木恰能生火。
扇面由惊鸿城特制锦缎制成,是不畏火烧不惧水淹,扇的一面刻有擅火的毕方,算是对于德助术法上的最大加成,在这里,故而由德助挡住第一击为最合适之选。
携恩作战能力出色,再加上她曾经跟在宋酌身边,历经过祈平九十二年大伤魒魁的那战,经验丰富。
再加上她善用长兵器,常以一把青龙戟做武器,杀伤力最强。
往往善用戟的人灵活性会不太好,但携恩却不一样,她不是力量型的使用者,相反,她是技巧性使用者,速度更凌厉,招式也更变,故而她负责去攻,去尽可能地吸引妖魔注意力。
在不知道对手实力,时间紧迫的情况之下,打无疑是下下策,但这一战也不可能避免。
那毫无疑问,只能去缩短打的时间,怎么缩短呢?
众人想到的策略就是布阵,但布阵不是说布就布的,它需要时间,这也就意味着布阵人所处的环境必定不能受到妖魔打扰,布阵人身边需要有人去护法。
众人商议之下,最终还是决定让周青弈当这个布阵之人,他性子虽然跳脱了些,但却是个靠得住的。
他不喜修炼,但却不意味着他修为差,相反,他功力深厚,身为专擅符箓的周家少宗主,其符箓运用之术早已炉火纯青,以符布阵对他来说绝对算不上难,这担子也就落在了他肩上。
德助用扇,擅长近战,但毕竟水火相克,妖魔在他这讨不到什么便宜,但他也牵制不了太多妖魔,只能制住两头。
携恩擅远战,近战长兵器不占优势,也至多牵制两头。
但好在,二人多年搭档,配合默契,不需要眼神交流就能相互配合,在二人的协作之下,竟牵制住了五头妖魔。
沈白和张集自然而然担任护法之职,携恩和德助牵制住五头妖魔,只剩下三头妖魔需要对付。
虽然数目少了,但问题是他们还需要保护一个正在布阵的周青弈,压力亦然不小。
这群妖魔明显比先前跟踪着他们的那群聪明,见周青弈边躲避乱象边踏罡步布符,顿时就知道他要布阵了,不再与护法的沈白与张集纠缠,反倒向着周青弈的方向使劲。
张集见妖魔抽身要走,急忙挡在其前,边朝着妖魔胸口刺去,边破口大骂道:“畜生躲什么,你爷爷在这儿!别想动我们少宗主!”
沈白矮身躲过妖魔直奔他心口来的爪子,顺势扫腿,妖魔下意识后撤,沈白趁机将斩邪送了出去,恰刺向正打算偷袭周青弈的妖魔后心,剑尖没入其间,正打算偷袭的妖魔却仿佛被激怒了,放弃了攻击周青弈,转身攻向沈白。
见目的达到,沈白勾唇一笑,往稍远的地方挪了两步,恰巧方才后撤的妖魔又从后方攻了上来。
簌簌风声从耳畔响起沈白身形未动,另一只手掐诀,向前点去,只见被刺中后心的妖魔陡然被这一指点的顿了一下,而借此机会,沈白顺势向旁边一闪。
“砰”,后面的妖魔刹不住步子猛地撞向了前面被千斤榨榨了一瞬的妖魔身上。
沈白扭头一看,周青弈的符已经布了四张了,还剩最后一张,五行符阵快成了。
恰在此时,携恩戟尖前探,刺中了从侧方攻向德助的妖魔,却来不及躲避自己后方攻来的妖魔,可她却分毫未躲,反而身形前探,将那戟尖刺得更深,直至穿透了那妖魔的掌心。
德助的扇子恰巧舞到她上方,隐约听得一声高亢的鸟鸣,一团烈火自扇缘而出,打在向携恩奔来的妖魔身上,那妖魔忍不住惨叫一声,被打得一个踉跄,向后倒去。
终于,最后一道黄符自周青弈指尖激射而出,五张黄符有灵性般一齐升至了半空之中,五道符箓相互作用,运转起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这阵成了。